木叶废墟之上,漫天流转的莹绿色光点还在缓缓飘落,幽冥狱阎王庞大的身躯伴随着四散的轮回之力,一点点沉入开裂的大地。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彻底落幕的瞬间,长门身上最后的查克拉与生命力被尽数抽空。
他原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容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唇瓣干裂泛着枯槁的灰白,身体轻飘飘地向下坠去。
小南抬手稳稳接住了他单薄的身躯,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再也没有半分鲜活的温度。
她双臂环着长门,脊背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落寞。
数十年相依为命,从雨隐村泥泞的废墟中一同长大,从怀揣纯粹理想的少年,到误入歧途的叛忍同伴,他们的人生早已紧紧捆绑在一起。
她早料到这个术的结局,却直到此刻真切感受着怀中之人生命流逝的虚无,才彻底压垮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鸣人站在不远处,怔怔看着这一幕。
他终于明白,长门是以自己的性命,救赎了所有死于佩恩之手的无辜之人,救赎了他被仇恨裹挟半生的自己。
千年以来最爱嗜睡打盹的大蛤蟆仙人,此刻正端坐于石榻之上,浑浊却深邃的双眼牢牢盯着面前悬浮的水晶球,目光一瞬不瞬。
水晶球中清晰映照出木叶村的全貌,映着漫天绿光落幕、无数逝者重生的盛大景象,也映着长门力竭陨落的结局。
他素来松弛的眉眼微微蹙起,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感慨与凝重,没有了半分往日的痴愚。
石榻旁,自来也的通灵兽蛤蟆文太随意盘腿坐在青石地面上,身上的绷带层层缠绕,还裹着此前战斗留下的伤口,却半点没有养伤的安分。
他嘴里叼着粗大的烟杆,指尖捏着一壶清酒,烟酒气息缠绕周身。
大蛤蟆仙人缓缓收回落在水晶球上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苍老悠远,裹挟着历经千年岁月的沧桑:“预言的轨迹,大体从未偏移,只是中途多了些许意料之外的波折。”
他抬手抚过长长的白须,眼底流光微动:“自来也半生漂泊,执着于命运与羁绊,他穷尽半生寻找的预言之子,从来不止一人。
小鸣人是改写忍界命运的希望,却不知,长门亦是预言之中,能搅动忍界格局、掀起时代变革之人。”
“师徒三人,一脉相承。自来也的温柔与坚守,刻在了两个弟子的骨血里。长门半生被仇恨蒙蔽,误入歧途,可骨子里那份想要拯救世界、终结痛苦的初心从未磨灭。今日他以命施术,救赎木叶、救赎自身,便是完成了命运赋予他的使命,也算是不负自来也当年的悉心教导,不负他曾经的理想。”
文太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满是唏嘘,他跟随自来也多年,亲眼见证豪杰一生的遗憾与执念,此刻听闻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从自来也当初不肯放弃落魄无助的长门与弥彦、执意教导他们忍道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命运就早已悄然注定。
“只是世事无常,命运从无绝对的定式。”大蛤蟆仙人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眉头紧紧皱起,“这场变局之中,藏着一个脱离所有预言的异常之人。”
“通知深作。”大蛤蟆仙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让小鸣人把这个叫佐藤凡的小子带来妙木山。”
文太皱了皱眉,烟斗在嘴里转了个角度:“佐藤凡?没听过这号人物。”
“他身上有六道的气息。”大蛤蟆仙人说完这句话,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异常的存有……异常的存有……”
声音渐低,鼾声渐起。大蛤蟆仙人就这么坐着睡着了,水晶球里的画面也随之消散,化作一团氤氲的雾气。
文太和蛤蟆健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石室里只剩下大蛤蟆仙人的鼾声和水晶球雾气翻滚的细微声响。
小南的动作很轻,雪白的纸片从她掌心飞出,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长门的身体上,每一片纸都贴合得严丝合缝。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面前的两具身体。
长门的遗体蜷缩在地上,红发凌乱地散落在碎石间。
他的面容出奇地安详,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只是平静——一种他生前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弥彦的遗体被安置在一旁。
天道佩恩的尸体也被包覆
“连他也要带走吗?”
身后传来鸣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小南回头,看到鸣人站在几步之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表情很复杂,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
整片村落满目疮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归根结底是晓,是眼前的小南与逝去的长门。
他心底记着村子遭受的苦难,记着无数人逝去的痛苦,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迟迟无法喊出那声称谓。
师姐二字,沉重得难以开口。
小南点了点头。
“这个天道佩恩,是用我的同伴弥彦的尸体做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几乎不像是在说一件让人心痛的事情,只有尾音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真实情绪,“他和长门一样,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你要去哪儿?”鸣人问
“你会回晓吗?”
“我会离开晓。”小南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包裹着长门的那层白纸上,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说一个承诺,“对我而言,弥彦和长门就是全部。”
她抬起头,看向鸣人。
夜风吹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吹动地面上散落的纸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南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没有丝毫逃避,“木叶因我们的偏执与仇恨,承受了灭顶的灾难,这份罪孽,无法抹去,也无需辩解。
木叶不会接纳我,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他们两人将梦想都交托给了你,所以我也相信你。”小南的目光很温和。
“我会回到雨隐村,带领那里的人一起支持你,追寻他们两人的梦想。”
鸣人静静听着这番话,心底积压的纠结、酸涩与沉重缓缓化开。
他看着眼前坦然赎罪、温柔托付的小南,想起了自来也老师一生坚守的忍道,想起了长门以命赎罪的决绝,想起了两人半生颠沛、求而不得的痛苦。
名为漩涡鸣人的信念,在这一刻愈发澄澈、愈发坚定。
他的眼眸清亮炽热,褪去了少年的懵懂稚嫩,多了一份扛起众生的厚重担当。
从前他只知道自己要守护木叶、守护同伴,而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背负的从来不止是自己的理想,还有自来也永不放弃的坚守,有长门挣脱黑暗的救赎,有弥彦最初纯粹的和平初心,是三代人的执念与托付。
他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语气铿锵有力,终于坦然开口,声音清亮而坚定:“我明白了,小南师姐。”
“鸣人这个名字,是希望的寄托。永不放弃的忍道,历经痛苦依旧向阳而生的初心,是自来也老师,是长门师兄,是你们所有人托付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
小南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年少时意气风发、心怀暖阳的弥彦。
一样澄澈的眼神,一样纯粹的初心,一样不惧前路艰险、始终奔赴光明的执着。
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她缓缓抬起左手,掌心纸遁查克拉流转,无数雪白的纸片翻飞凝聚,在指尖悄然绽放成一朵素雅洁净的纸花。
小南眉眼柔和,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却藏着千斤的期盼,飘散在木叶微凉的风里:
“鸣人,这一次,请你一定要让这片忍界,开出永不凋落的希望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