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死寂依旧,所有人的视线死死锁在突然现身的佐藤凡身上,气氛尴尬又微妙。
佐藤凡嘴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目光直直落在鸣人身上,眼神里的调侃混着几分不怀好意。
鸣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偏过头,视线四处躲闪,根本不敢和对方对视。
方才一腔赤诚的悲戚与郑重,此刻尽数化作手足无措,耳朵尖悄悄泛起红色,整个人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怎么不说话了?”佐藤凡往前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打趣,“刚才说得那么恳切,又是替我尽孝,又是要当我妹妹的师父,现在连名字都准备好要取了,这会儿反倒蔫了?”
一句话戳中要害,鸣人脸颊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吐出完整的句子。
周围不少忍者和同伴都憋着笑意,方才沉重的哀悼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冲淡了大半。
佐藤凡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样子是打算上前好好“计较”一番这场荒唐的追悼会。
一路从湿骨林奔波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结果先给自己撞上一场葬礼,换谁心里都免不了又好气又好笑。
可他脚步刚动,一道轻盈的身影便穿过人群,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柔软的身躯撞进怀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佐藤凡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扶住对方的后背,整个人愣在原地。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怀中人肩膀微微耸动,细碎的啜泣声贴着胸膛传来,清晰又让人心头发酸。
是天天。
之前还站在角落神色落寞、双目空洞的少女,此刻埋在他怀中,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担忧与悲伤在此刻彻底宣泄出来。
自战场传来佐藤凡陨落的消息,她就片刻没能安宁。
她还在村外执行收尾任务回来,就听闻噩耗,之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守在这片墓碑旁。
如今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日来的疲惫、恐惧、难过交织在一起,化作止不住的泪水。
佐藤凡原本带着玩笑的神色慢慢敛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底满是歉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放轻声音,语气格外温和。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卸下了天天身上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本就做完任务连日赶路的劳累、回来后听到噩耗彻夜未眠的困意瞬间席卷全身,她靠在佐藤凡怀里,哭声渐渐微弱,身体一软,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力气,眼皮重重合上,就这么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中人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佐藤凡知道她是累坏了。
他小心地扶着天天的身体,转头看向快步走来的小樱、井野和雏田。
三人脸上先是惊喜,随即又露出心疼的神色。
“小樱,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她。”佐藤凡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天天交到小樱怀中,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对方。
小樱连忙稳稳接住,认真地点头回应:“放心吧师兄,交给我们就好。她实在太累了,我们这就带她去旁边的帐篷休息。”
井野和雏田也在一旁附和,几人扶着天天,缓步走向广场一侧临时搭建的休息帐篷,步履放得极轻。
这边动静稍稍平息,佐藤凡的父母才缓步走上前来。
方才天天扑过来的瞬间,夫妻俩望着相拥的两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姑娘对自己儿子的牵挂,并不比旁人少半分。
直到此刻,两人才走到佐藤凡面前。
佐藤路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之前强撑的情绪彻底放松下来,眼眶依旧泛红,却不再是悲伤,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佐藤梅子更是再次红了眼眶,这一次流下的却是喜悦的泪水,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儿子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反复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
佐藤凡看着近在眼前的双亲,心中暖意翻涌。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两人一同揽进怀里。
经历过生死,再回到家人身边,才更明白这份安稳有多珍贵。
一家人相拥的瞬间,襁褓里的小婴儿被轻轻挤到,原本睡得安稳的小家伙感受到晃动,小嘴一瘪,当即发出软糯的啼哭声。
佐藤凡连忙松开手臂,生怕伤到刚出生的妹妹。
佐藤梅子会意,温柔地将襁褓递到他面前,眉眼间满是温柔:“你看看,这是你的妹妹,刚出生没多久,还没见过你这个哥哥呢。”
佐藤凡低头看向怀中小小的生命,动作拘谨又小心,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伸出手掌,稳稳托住襁褓,视线落在婴儿稚嫩的小脸上。
小家伙还没睁眼,闭着眼睛,哭声细细软软,可没过几秒,啼哭慢慢停下,小小的嘴巴微微上扬,竟是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笑容。
肉乎乎的小手胡乱挥动着,纤细的指头试探着往前伸,似乎想要触碰眼前的人。
看着这一幕,佐藤凡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他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从今往后,这个小小的生命,还有身边的父母,都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到底的人。
周遭的众人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神情也彻底舒缓下来,之前笼罩全场的悲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这时,佐藤凡的目光又落到了一旁站着、始终手足无措的鸣人身上。
少年搓着双手,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地面,一会儿瞅瞅墓碑,显然还在为之前闹出来的乌龙窘迫不已。
佐藤凡失笑,抬手掂了掂怀里的襁褓,迈步走到鸣人面前,将襁褓轻轻递了过去。
“接好。”
鸣人吓了一跳,连忙伸出双臂,笨手笨脚地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在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怀抱这么小的孩子,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力道不对弄疼了小家伙。
怀里的小婴儿似乎并不怕生,扭动了几下,便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臂弯里。
“之前爸妈都表态了,既然你都要当她的师父,那名字就由你来取吧。”佐藤凡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未来的师父,好好想想,给我妹妹起个合适的名字。”
鸣人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小婴儿,脑海里飞速思索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九尾封印前父亲给自己描绘的那位温柔又坚强的漩涡玖辛奈,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语气郑重无比:“我想好了,就叫她佐藤玖辛奈。
希望她以后能像名字的主人一样,勇敢、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