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月老老实实走在前头引路,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绵延的林木渐渐铺展在视野尽头,一道巨大的木质围墙横亘大地,木叶隐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佩恩入侵留下的满目疮痍大半已经修整完毕,曾经被全部清除的村口哨站重建一新,木质栅栏整齐排布,数名忍者手持忍具来回巡逻,戒备丝毫没有松懈。
自从那场浩劫过后,木叶的门禁警戒等级一直居高不下。
“什么人!”
两道身影自哨站两侧的树丛瞬间窜出,苦无稳稳握在掌心,警惕地望向道路上的两人。
佩刀的忍者探头望过来,目光落在当先的井中月身上,正要按惯例核验身份——
他的目光越过井中月,看见了后面那个白袍黑发的人。
“佐藤凡?!”
两名中忍浑身一怔,紧绷的姿态转瞬松弛,脸上涌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是佐藤凡前辈!”
消息飞快在哨站传开,留守在这里的忍者纷纷围拢上来。
“真的是佐藤前辈!”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快!快去通知火影室——”
谁都忘不了不久前那场灭村危机,天道佩恩肆虐木叶,瓦砾遍地,是眼前这个人挺身而出,硬生生击溃佩恩六道,将村子从毁灭边缘拉了回来。
他和漩涡鸣人一样,是拯救整个木叶的英雄,是新生代忍者里最为耀眼的新星,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众人此起彼伏的问候涌入耳中,热切的目光层层叠叠笼罩过来。
蛭子静静站在人群中央,淡漠地扫视着一张张洋溢崇敬的面孔。恍惚间,千年前的记忆与眼前景象重叠。
久远的忍宗时代,六道仙人平息战乱,无数民众追随、朝拜,被所有人仰望簇拥。
当年他年幼,满心向往那份万众推崇的力量,一心追随六道仙人的道路。
可到最后,他没能得到认可,反倒被扣上灾厄的名头,封印在地底千年。
此刻被众人追捧,同样的场面,让他心底升起一丝奇异的满足。
这种被所有人仰望的滋味,居然如此令人沉醉。
转瞬之间,这缕微弱的念头便被他狠狠掐灭。
千年蛰伏,无数算计,距离挣脱宿命只差最后一步。
凡人虚妄的情绪,不过是无用的拖累,绝不能干扰自己的谋划。
他收敛心底翻涌的思绪,蛭子站在原地,维持着佐藤凡惯常的微微含笑的姿态,朝他们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查克拉水平都在中忍左右,生命力旺盛,健康、年轻、活力充沛。
他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满意的涟漪。
“好了!”
一声低沉有力的呵斥从哨位方向传来,打断了人群的热闹。一个队长级的忍者大步走过来,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眼神锐利,把围着的几个年轻忍者瞪得连连后退。
“佐藤刚回来,肯定急着回村复命,你们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都回去站岗!”
周围的忍者听见命令,纵然心中不舍,也只能有序退回各自岗位,训练有素,没有丝毫拖沓。
哨站恢复了原本的肃静。
刀疤上忍走到蛭子面前,方才冷峻的神情迅速化开,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佐藤,一路辛苦了。方才人多嘈杂,我也就不多客套,我是武藤蔓,你应该还有印象。”壮汉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女儿武藤兰一直把你当成偶像,天天念叨想要一张你的签名,不知能不能满足小姑娘一个心愿?”
蛭子微微一滞。
活过上千年岁月,厮杀、封印、谋划、吞噬,他经历过无数生死险境,却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
一时间脸上维持的笑容僵硬片刻,短暂的错愕过后,他不动声色压下异样,轻轻点头。
“无妨。”
武藤大喜,连忙递过来一卷空白纸卷与炭笔。
蛭子握着笔,回忆着佐藤凡平日的字迹,一笔一划落下签名。
刀疤脸接过纸看了看,笑容越发灿烂,像收了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折起来塞进怀里,朝蛭子用力挥了挥手。
“多谢多谢!路上小心啊佐藤!”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回哨位,背影都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目送壮汉离开,蛭子目光投向远处的木叶村。
方才短暂的接触,让他更加确信。
木叶忍者数量庞大,优质的血食在此汇聚。
放眼望去,每一名忍者体内流动的查克拉,都是上等的养料。
名副其实、取之不尽的血食宝库。
念头刚起,一股极其微弱、几乎与草木融为一体的隐晦气息,落入他的感知。
寻常忍者很难捕捉,可他掌控生死之力,对潜藏在植被之中的气息格外敏锐。
有人藏在侧边大树内部,正在暗中窥视自己的动向。
不等对方反应,蛭子身形骤然窜出,脚下泥土微微震颤,手掌表层迅速硬化,皮肤泛起灰褐色的光泽。
这是佐藤凡掌握的钢化!
被他随手催动。
嘭!
手掌狠狠扎进粗壮的树干之中,五指发力向内一攥。
树干剧烈震颤,树皮开裂,一团白色、外形怪异的躯体被他硬生生从树木脉络里拽了出来。
白绝挣扎扭动着藤蔓般的肢体,发出惊慌的低吼,它赖以藏身的蜉蝣之术彻底被强行破除,再也无法融入周遭环境。
它本打算借着树木隐蔽,持续监视木叶出入口往来人员,今天发现消失的佐藤凡回来了,正在观察,万万没想到会被他一眼识破,直接擒获。
井中月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腰间苦无,警惕地盯着这头从未见过的怪物。
蛭子单手扼住白绝的躯干,感受着对方体内独特的查克拉。
不属于寻常忍者,更像是生命与草木融合而成,天生拥有独特血脉。
“这小子,难道也是血继限界?”蛭子眼底掠过一丝兴致,难怪能完美藏匿身形,躲过木叶哨站一众忍者的感知。
白绝还在不断扭动躯体,试图撕裂蛭子的手掌逃离,可钢化之后的手臂坚如磐石,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蛭子微微俯身,视线平视不断挣扎的白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你是什么东西,潜伏在这里,打算做什么?”
白绝动作一顿,灰绿色的眼球死死盯住眼前这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