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钢化手掌死死扼住躯体的白绝,发觉无法挣脱,四肢扭动的幅度渐渐放缓,原本惊慌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灰白色的脸庞微微上扬,一双浑浊的眼球盯着近在咫尺的“佐藤凡”,没有半分畏惧,反倒突兀地咧开嘴,扯出一抹怪异又傻乎乎的笑。
嘶哑古怪的嗓音从它喉咙里挤出来,语气散漫又跳脱,完全没有被俘的自觉:
“你知道拉屎是什么感觉吗?”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静了。
蛭子:“……”
蛭子当场愣住,脑子半天没转过弯,完全听不懂这头怪物莫名其妙的胡话。
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把捏着白绝脖子的手稍稍收紧了半寸。
"算了。"他说,声音平淡,"我有更直接的问话方式。"
他掌心微微一动,一缕极细极细的灰黑色气息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白绝的颈侧皮肤钻了进去。那缕气息在白绝的体表化开,变成了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透明水蛭,口器刺入白绝的皮下组织,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寄生。
白绝的身体猛地一弓,整个躯干从中间拱起来,手脚同时绷直。
它的嘴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嘶叫,那声音介于痛苦和某种更怪异的亢奋之间,时高时低。
藤蔓般的四肢疯狂扭曲、蜷缩、绷紧,灰白色的体表不断起伏蠕动,原本凝实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浮、通透。
它天生草木化的特殊体质,在蛭子的吞噬秘术面前,没有半点抵抗力。
寄生、拆解、同化、吸收,一气呵成。
短短数息的时间,这只在外人眼中诡异莫测、擅长潜伏侦查的白绝分体,躯体彻底失去所有活性。
化作一团温润莹白、质地纯粹的能量。
这团能量不带一丝杂质,顺着水蛭的牵引,尽数涌入蛭子的体内,彻底被他吸纳殆尽。
原地空空如也,方才窥视木叶的白绝,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而吞噬完毕的蛭子,正静静感受着体内新融入的力量,眼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震撼,前所未有。
他活了千年,依靠蛭子之术吞噬同化过无数忍者、修士、武士强者。
千年来无数次吞噬,涌入体内的灵魂之力永远驳杂不堪、纷乱交织。
无数人的执念、情绪、残念纠缠拧结,堆积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时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最初的蛭丸,还是无数意志糅合而成的怪物。
千年以来,这一直是他最大的隐患,也是无法彻底突破桎梏的枷锁。
可刚才吞噬的这只白绝,完全不一样。
躯体生命力磅礴浩瀚,远超普通人,韧性十足、底蕴浑厚。
最关键的是它的灵魂本源,干净得离谱,纯粹得惊人,没有半分杂念、没有丝毫情绪纠缠、没有纷乱的残念堆砌。
干干净净,浑然一体,完美适配吞噬同化。
蛭子的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兴奋。
上等血食!
绝对是千年难遇的顶级养料!
让蛭子之术没有副作用的吞噬!!
他瞬间理清了其中的价值。
自己毕生所求,便是剥离驳杂、纯粹本源,彻底融合生死二力,踏出六道层次的大道。
而这种纯白生命体,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资源。
紧接着,无数碎片化的记忆顺着同化的链接涌入脑海,都是这只白绝分体的残存认知。
零星的画面、简单的指令、单调的任务信息快速铺开。
很快,一个关键信息被他精准捕捉——
眼前这只被他吞噬的白绝,仅仅是分体中的一个。
这种白色的东西还有很多,遍布各地,各司其职,彼此之间共享同一套意识网络。
每消灭一个分身,它的意识就会传回本体那边,让本体知道发生了什么。
蛭子胸腔微微起伏,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
困扰他千年的灵魂驳杂问题、生死力难以融合的桎梏、力量恢复缓慢的短板,此刻全都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只要能吞噬足够多的这种纯白生命体,他就能快速洗练自身驳杂的灵魂,彻底剥离千年积攒的杂念残念,同时海量补全死亡本源,极速磨合体内生死双力,用最快的速度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当年的自己!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层白色的残骸,眼底掠过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雨隐村幽暗的地底据点之中。
阴冷潮湿的空气常年凝滞不动,昏暗的光影笼罩着整片隐秘空间。
单独盘踞一隅的白绝本体忽然浑身一颤,通体灰白的皮肉莫名抖了一下,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那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身体里怪怪痒痒。
"你怎么了?"黑绝的声音从影子里透出来,不咸不淡的,带着一贯的阴冷平板。
白绝沉默了两秒,然后它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凝重——凝重到让黑绝都多看了它一眼的程度。
"刚才的感觉。"白绝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低了八度,像在分享一个非常严肃的发现,"好奇特。"
黑绝等了一下。
白绝没有继续。
"……所以呢?"黑绝问。
白绝抬起头,那对眼睛里盛满了某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我想我终于感觉到便意了。"
黑绝沉默着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幼稚跳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无语与不耐。
和心智单纯、思维怪异的白绝共处,是漫长岁月里最消磨耐心的事。
"……我得跟带土分享。"白绝丝毫没察觉到黑绝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感动,"这种体验太难得了,带土知道了肯定也会为我高兴。"
黑绝把视线从白绝脸上移开了。
他已经不打算继续跟它说话了。跟这个家伙进行任何超过三句的对话都是对自己智商的消耗。但就在他准备重新沉入阴影中的前一瞬,白绝的表情忽然变了。那种关于便意的隆重喜悦从它脸上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真实的困惑。
"不过……我在木叶有一个孢子分身失去联系了。"
黑绝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白绝的所有分身遍布忍界各处,蜉蝣之术隐蔽性堪称无双,寻常忍者别说摧毁,就连察觉都做不到。
木叶居然有人能发觉蜉蝣之术吗?!
"就在刚才,我这边刚感觉到它断开了,那边就跟着打了个冷颤。"白绝歪着头想了想,"最后传回来的画面里,有一个人。"
"谁?"
"那个叫佐藤凡的。"
黑绝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心底的警戒瞬间拉满。
佩恩一战,此人击溃六道,已经足够让人忌惮。
如今看来,对方的实力、感知、秘术诡异程度,远比情报记录的更加恐怖。
连最隐蔽的孢子侦查都能精准抹杀,这份手段,不容小觑。
“看来,需要重新评估佐藤凡的威胁等级。”
黑绝低声自语,眼底掠过深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