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对世家下手挺狠啊!
只是附从刘氏的世家,并非首恶,都要没收一半的家产和田产。
这也就罢了,还要让他们把隐匿的人口都吐出来。
世家之所以高高在上,连皇权都忌惮,就是因为他们有着三种超然的特权。
其一是土地,有土就有粮,有粮就能招募流民百姓。
第二种特权,就是靠土地吸引来的人手了。
士族大量兼并土地,百姓失去土地之后,无田可种,无饭可吃。
无奈之下只能依附于士族,成为士族麾下的徒附、佃客。
士族就算收纳了成千上万户家奴,簿册上依旧只登记着数十人。
袁绍这辈子就是天下第一世家出身,他太清楚世家的玩法了。
这些隐匿的人口,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
只需给其中的青壮配备武器,稍加训练,就能拉起数千甚至数万大军!
袁绍、袁术两兄弟之所以兵精粮足、冠绝诸侯,都是这么起家的。
可见士族隐匿人口之可怕。
这最后一种特权,就是官场上的话语权了。
士族子弟垄断了官吏的晋升空间,利用特权互相行方便。
甚至勾结在一起,能与主公形成对抗。
袁绍上一世时就知晓,汉末的士族派系有多强。
不论是曹操、袁绍还是孙权,都为平衡麾下士族势力而头疼。
刘备麾下有荆州派和东州派,孙权麾下有江东派和淮泗派。
袁绍麾下的河北士族与颍川士族也针锋相对。
前任袁绍为什么好谋无断,哪个谋臣的话都听?
不是他傻,是因为袁绍要平衡各派系,就不可能只听一家之言,让一家独大。
受限于时代的认知,前身必须依附士族,靠着士族的支持与曹操对抗,争霸天下。
但现在袁绍来了,他可没有这种顾虑。
士族绑架君主这种病态的局面,必须改变!
否则就算击败曹操,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
想收拾士族也不难,只要保证自己手中有一支绝对忠诚、空前强大的军事力量,士族就不敢造次。
利用士族对自己的畏惧心理,如温水煮青蛙一般,徐徐削弱。
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割士族一块肉。
就比如这次刘家作乱,袁绍灭了刘家,再收拾依附刘家的士族,合情合理。
你们都想要我的命了,我要你们一半家产,不过分吧?
郭图、逢纪等人身为谋士,比普通士族更能洞察人的意图,所以才对袁绍产生了畏惧之心。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反抗。
韩猛和麴仁是绝对忠诚于袁绍的武夫,他们可不管那群士族怎么想。
主公有令,他们二人各率一千甲士,向依附刘家的世家豪族,传达袁绍的命令。
冀州士族,有半数依附斥丘刘氏。
当初刘沅是袁绍的正妻,袁尚又是呼声最高的继承人。
他们又不傻,岂能不抱紧刘家的大腿?
现在刘家倒了,他们刘家党羽的身份反倒成了催命符。
得知袁绍的要求之后,世家族长们连忙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以往他们聚会,都是斥丘刘家的老族长刘翯坐在主位。
今日刘翯和刘隗都不在,其他族长也没有坐上去的意思。
那冀州世家之首的位置,现在仿佛是一个烫手山芋。
李家族长对众人道:
“诸位,刘家买通匪徒,行刺袁公,为袁公所灭。
因为我们与刘家有交往,袁公就让我们交出一半的财产和土地,还有全部的奴仆。
汝等怎么看?”
张家族长当即开口道:
“刘翯猪油蒙心,自己找死,竟敢刺杀大将军!
刘家因此覆灭,也是罪有应得!
可这一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当初刘家得势,我们不敢与其争锋,所以唯刘翯马首是瞻。
现在刘翯倒了,我们听袁公的命令就是了嘛!
袁公如此逼迫我们,是不给我们活路哇!”
张族长此言一出,其他豪门族长们纷纷附和。
“张兄说得太对了,大将军怎么能这么做呢?”
“当初大将军入冀州,是我们迎他进来的啊!”
“就是,如果没有我等,大将军想要得冀州也难。”
“如今因为这点小事,大将军就要收走我们的田产和奴仆,实在是让人心寒!”
“大将军这么做,何以服众?
既如此,还不如投了曹操!”
这句话一出,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说话之人,出言之人乃是繁阳庞家的家主,庞磊。
庞磊瞪着眼,对众人道:
“你们这般看我做什么?
我说错了吗?
大将军屡败于曹操之手,又以严酷的手段对待我等,明显是不得人心。
与袁绍相比,曹公才是值得投效的明主。”
“我们只需抱团抵抗袁绍,袁绍就不能把我们如何。
之前我们如何迎袁绍入冀州的,就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迎曹操进来啊。”
庞磊此言一出,这些世家族长们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确实心动了。
对世家豪门来说,谁当冀州之主并不重要。
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不破坏他们安稳的生活,就是他们的好主公。
反过来的话,就是他们的仇敌。
王家之主王乐点头附和道:
“按庞君之言也可。
依我看,曹操早晚要对袁绍用兵。
我们可用家兵守住坞堡,与曹操联络。
待其出兵河北,就里应外合,助曹公得冀州。
如此一来,我们非但不必献出家产和奴仆,还能当功臣。”
数名家主觉得庞磊的想法可行,可有些胆小的族长,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王君、庞君…
你们先商议啊,吾等先行告辞。”
“我也告辞了。”
看着这群匆匆而走的世家族长,庞磊冷笑道:
“这群软骨头,袁绍都想要他们的命了,他们还在妥协。
如果把土地和奴仆都交出去,那世家还是世家吗?
王兄,我这就派人联络曹公。
这大好的机会,曹公绝不会放过。”
堂中还未走的世家族长,有十人左右。
这十人都是信奉富贵险中求的狠人。
其余族长看到袁绍派来的甲士,心中畏惧。
迫不得已按袁绍之命,将财产和隐匿的百姓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