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汉人是从何而来?”
“有些是辽西的原住民。
还有不少,是乌桓人掳掠过来的。
乌桓部族人少,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壮大部落。
所以愿意归顺于乌桓的汉人,他们也要。
只不过汉人在柳城的地位比较低罢了。
跟河北之地的百姓,完全无法相比。”
听了郭喜的解释,童飞心中又涌起怒意,小声对郭喜说道:
“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解救出来。”
郭喜、童飞一行人抵达柳城的时候,曹操使者已经在城中了。
曹操派来的使者,正是以辩才著称的王朗。
乌桓王帐之中,蹋顿与楼班一左一右并排而坐,其余贵族坐在他们两侧。
王朗仪容俊雅,对二人施礼道:
“天子使臣王朗,王景兴,拜见两位单于。”
蹋顿对王朗哼道:
“既是天子的使者,不必多礼。
起来吧。”
“谢单于。”
王朗抬起头,身材精瘦的楼班便盯着他笑道:
“什么汉帝使者,不就是曹操的使者吗?
我可是听说了,你的主子曹操是出了名的逆贼。
连皇帝的女人,都被他给弄死了。”
“在你们大汉,那女人叫什么贵人是吧…
据说那贵人死的时候,还怀着皇帝的孩子。
啧啧…你们曹大人还真是狠心啊。
他都这么做了,为什么不把皇帝也搞死,自己当皇帝?”
王朗没想到楼班上来就提这种敏感事件,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王朗赔笑道:
“楼班单于说笑了。
司空乃是大汉忠臣,一向效忠于天子。
怎会随意杀死贵人?
都是董贵人的父亲董承谋逆,犯下谋反大罪。
丞相也是按罪论处,绝无对陛下不敬之意。”
楼班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别解释了,没用。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你们汉人就是虚伪。
别人的女人,又不是自己的女人,想杀就杀呗。
就算是皇帝的女人又怎样?”
“在我们草原,谁有实力谁就是王。
如果我是曹操,早就把皇帝砍了,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了。
兄长,你说是也不是?”
楼班转头对蹋顿微笑,可蹋顿却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试探。
谁实力强,谁就是王,楼班说这话是啥意思?
自己在幽州损兵折将,损失了两万勇士,实力大不如前。
所以现在该轮到他楼班称王了吗?
蹋顿没有回应楼班,只是闷声道:
“王朗先生,说明你的来意吧。”
“好。”
王朗正待开口,勇士乌哈就踏入王帐之中,对蹋顿和楼班施礼道:
“大单于,袁绍使者来柳城了。
他们就在城外候着。”
“袁绍!”
听闻乌哈之言,蹋顿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袁绍还敢来!
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派使者来做什么?
侮辱我吗?
你立刻派人过去,把袁绍的使者给我干掉!”
“慢!
先不忙杀他们。”
乌哈刚要领命,楼班就抬起手,坐直了身子。
蹋顿转头望向楼班,脸上似有怒意。
“楼班单于,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班脸上露出微笑,说道:
“我只是对兄长刚刚说的话感兴趣罢了。
袁绍打赢了仗,杀了那么多人,还派使者过来。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就算兄长想杀人,也不急于一时。
听听他们说什么再杀也好嘛。”
“乌哈,去把袁绍的人带进来。”
“这…”
乌哈面露迟疑之色,不知该听谁的命令是好。
蹋顿沉着脸对乌哈道:
“既然楼班单于想要看看袁绍使者,就带进来吧。
他们既然来到辽西,何时杀还不是我说了算?”
王朗看着蹋顿的表现,心中暗喜。
袁绍可是把这位乌桓单于得罪狠了。
他派来的使者,看来也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如果蹋顿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袁绍的使者,那就更妙了。
如此一来,乌桓人就只能跟主公合作,再无其他路可走。
柳城不大,郭喜等人很快就来到王帐处。
按照规矩,唯有郭喜这个使者可以入帐。
像童风、麴仁这种携带兵刃的随从,只能在外面等候。
郭喜进入大帐后,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面的蹋顿和楼班。
看他们两人坐在一处,郭喜心中就有底了。
谁会容忍对方跟自己平起平坐呢?
他谦恭地对二人拜道:
“大将军麾下主薄郭喜,拜见楼班单于,蹋顿单于。”
原本蹋顿才是乌桓主事之人,楼班却把他的名字放到了后面,这让蹋顿更加愤怒了。
楼班则饶有兴趣的看着郭喜,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他开口笑道:
“这不是巧了吗?
曹司空的使者,跟袁大将军的使者同时到了。
我王庭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你们都想做什么呢?
说说看。”
王朗连忙说道:
“两位大单于,我是皇帝的使者。
是天使!
袁绍乃是乱臣贼子,根本代表不了大汉。
他也没资格派使者来跟你们联络。”
看王朗一副焦急的模样,郭喜气定神闲,好似根本不在意他在说什么。
楼班继续问道:
“那你这个天使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奉陛下之命,与两位单于结盟,共诛逆贼袁氏。
除此之外,我还带来了陛下册封两位单于的诏书。”
楼班点点头,又对郭喜问道:
“那你呢?
你的来意是什么?”
郭喜微笑应道:
“吾奉大将军之命,欲与楼班单于结为盟好。
两家互不兴刀兵,以盟友论交。
我家主公知晓辽西缺少资源,所以愿意在卢龙塞外开市,与单于交易。
河北的资源,单于都可在市中买到。”
“我这次来,还带来了大将军的厚礼。
这也是他对楼班单于的诚意。”
郭喜只跟楼班说话,话里话外都没提到蹋顿,让蹋顿脸色铁青。
袁绍的使者只认楼班,难道不认自己吗?
与蹋顿相比,楼班心中就满意多了。
自从父亲丘力居去世之后,蹋顿就独揽辽西大权。
自己虽然是单于之子,却也要听蹋顿的命令。
就比如这次蹋顿率领勇士们攻掠幽州,完全没有跟楼班商议,独自带着苏仆延、乌延等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