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蹋顿大败溃输,死伤、被俘的勇士们足有两万余人。
这些勇士,都是蹋顿麾下乌桓各部落的精锐。
各大部落的精锐儿郎们被蹋顿带走了,却没带回来,战死在幽州。
这对蹋顿的声望打击极大,有些部落甚至已经开始脱离蹋顿,投到楼班的麾下。
此消彼长之下,楼班几乎具备了与蹋顿分庭抗礼的实力。
有了实力,楼班自然不甘寂寞。
他一直掩藏着的野心,开始渐渐活络起来,甚至想要重回父亲丘力居那样的荣光。
“楼班单于,您切不可听信此子谗言呐!”
王朗有些急了,提高音调道:
“袁绍割据河北,不服王化,乃反贼也。
陛下下旨讨伐叛逆,官渡一战,曹司空将袁绍打得大败。
如今袁绍的势力日薄西山,不日就要为司空所灭。
这样一个时日无多的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与两位单于结盟?”
“反观曹司空,扶持天子镇压叛贼,横扫天下群雄。
陛下也以司空为肱骨,居许都而制天下。
两位单于接受大汉天子的册封,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将来陛下击溃袁贼之后,黑可将一些土地封给你们。
让你们拥有取之不尽的财富,还能获得无上的荣耀,岂不美哉?”
听了王朗之言,蹋顿沉声道:
“楼班贤弟,我觉得这王朗之言有道理。
你以为呢?”
见自己说动了蹋顿,王朗轻抚胡须,怡然自得。
自己辩才独步天下,不论是在江东还是中原,亦或是辽西乌桓,谁能比得上自己?
楼班看了郭喜一眼,笑道:
“我还是想听听这位小兄弟怎么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郭喜身上。
郭喜摇了摇头,轻叹道:
“我本以为这位先生被曹贼派出来,能有高论。
没想到啊,干得尽是不要脸的事情。”
“两位单于想想,你们跟曹贼合作,能有什么好处啊?
既不能跟曹贼贸易,也收不到曹贼运来的物资。
你们跟曹贼联络的通道,完全被我主隔绝了。
你们如果听这位…你叫什么来着?”
王朗冷哼道:
“吾乃大汉司徒长史,王朗!”
“对,你们如果听这位王长史之言,那就倒大霉了。
除了给曹贼当打手,损兵折将之外,完全捞不到任何好处。
我主与曹操交战,胜负尚未可知。
官渡一战虽败,可再战谁赢谁输就不一定了。
但是与乌桓交战,赢的一定是我主。
此事楼班单于应该知晓吧?”
郭喜没问蹋顿,问蹋顿就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不过问楼班也有相同的效果,楼班面露笑意,蹋顿的脸色则变得很难看,显然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王长史只为一己之私,完全不顾两位单于的死活。
就想把乌桓拖入我主的刀柄之下,为曹贼挡刀。
这般算计,真是把两位单于当成傻子来耍。
这般厚颜无耻之徒,如何能取信于两位单于呢?”
不知为何,王朗听到“厚颜无耻”四个字,只感觉心中暴怒。
他热血上涌,只想上前揪打郭喜。
只是碍于此地乃乌桓王帐,才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怒声对郭喜道:
“黄口小儿竟敢辱我!
有本事出去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郭喜退后两步,对楼班道:
“楼班单于你快看啊。
这老匹夫,被我戳穿阴谋就恼羞成怒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吓坏我了。
我奉大将军之命来与您结盟,您得保护我啊。”
自从郭喜踏入帐中之后,楼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对王朗呵斥道:
“王朗先生,你在我王帐之中大放厥词,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王朗可不想惹怒楼班,连忙道:
“王朗不敢。
实在是这小儿口无遮拦,令人气愤。”
“行了,我觉得他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蹋顿似乎也明白了楼班的意思,转头对楼班道:
“楼班贤弟,以你之意,是要保全这郭喜了?”
“是又怎样?”
“如果我想杀了他呢?”
“那可不行,郭喜大将军的使者,我觉得有必要交好。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蹋顿兄戾气太重了。”
“我戾气重?
楼班,你别忘了!
我们两万勇士是怎么死在幽州的!”
楼班摊了摊手,面无表情道:
“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你不是早就跟大将军结盟了吗?
背信弃义入侵幽州,打输了,你还有理了?
这些将士之死,你难辞其咎。”
“好,楼班!
你很好!
我们走!”
蹋顿猛然起身,向王帐之外走去。
王帐内的贵族走了一大半。
王朗看了看蹋顿,又看了看楼班,毫不犹豫跟随蹋顿而去。
王朗算看出来了,这两位单于不是一条心。
楼班明显偏向郭喜,那自己能争取的,也就只有蹋顿了。
哪怕楼班不出手,只有蹋顿一家答应袭扰袁绍,也能成为主公的一大助力。
楼班眯着眼,看着蹋顿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忌惮之意。
蹋顿输得那么惨,跟随他的贵族还是不少。
自己想要像父亲丘力居那样称霸乌桓,恐怕不易啊。
“你们都散了吧。”
楼班一挥手,剩余的乌桓贵族也都走了出去,唯有郭喜没有动。
楼班对郭喜道:
“先生应该乏了,下去歇息吧。
联盟之事,咱们从长计议。”
郭喜微笑着对楼班道:
“楼班单于,结盟的事情不急。
我留下,是想帮单于做成一件大事。
是单于梦寐以求之事。”
“我梦寐以求之事?”
楼班嗤笑道:
“郭先生,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想做什么事情,你怎么知晓?”
“当然是独揽大权,当一个真正的单于了。”
郭喜保持微笑,对楼班道:
“辽西之地从来都只有一个单于,那就是丘力居大单于。
可丘力居大单于之后,乌桓却有了两个单于。
楼班单于觉得这样正常吗?”
郭喜之言,正好说到了楼班的痛点。
楼班紧握拳头,面上却故作平静,对郭喜道:
“蹋顿单于威望甚高,能与他平起平坐,我已经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