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箭落,明眼人都能看出黄忠技高一筹。
黄忠对夏侯渊一抱拳,说道:
“白地将军,承让了。
现在可以放行了吧?”
夏侯渊脸色涨红,捏紧手中长弓,似乎要将长弓捏断。
他与黄忠比斗箭术,若是两轮皆败,夏侯渊根本接受不了。
堂堂白地将军,以驰射著称的名将,岂能输给一白发老卒?
文聘也觉得黄忠胜了,招呼士卒准备启程。
就连夏侯杰都不说话了,这一局,自家兄长的表现好像确实不如黄忠。
就在荆州聘使车队准备离开时,夏侯渊突然大喝道:
“都站住!
不许走!”
黄忠眉头一皱,对夏侯渊道:
“不是说好三轮两胜吗?
莫非白地将军想要反悔?”
“我夏侯渊从不做出尔反尔的事情!”
夏侯渊眼中泛红,似乎多了几根红血丝,直视黄忠道:
“刚刚那一轮,我没有输!
黄忠,你三箭正中靶心,我三箭也都中靶了!
你为何说我输了?
我们要再比一轮,才能分出胜负!”
夏侯渊如此执拗,虽然有些胡搅蛮缠,可所说之言倒也在理。
之前确实没有规定,黄忠三箭从同一洞口穿出,要比夏侯渊三箭中靶更强。
两人都是命中靶心,说是平局也可。
夏侯杰也来了精神,高声道:
“是啊老匹夫,我大哥说得一点没错!
你也没赢,打个平局就想走吗?
想离开,得赢过我大哥才行!
你们得继续比啊!”
“好,那老夫就与白地将军再比一轮。”
黄忠声音平静,说道:
“不知这第三轮,白地将军想比什么?”
夏侯渊双目赤红,说道:
“第三轮,我要跟你比驰射对冲!
黄忠,你敢是不敢?!”
夏侯渊此言一出,双方众人皆惊。
驰射对冲,是大汉最为凶险的骑射比斗。
这种比斗,比的不止是骑术、箭术,还在赌命。
所谓驰射对冲,就是双方拉开百丈距离,而后相互对着发起冲锋。
冲锋之时,可以向对方发射箭矢,双方需要躲避对手来箭,并回射对手。
这等激斗,一不留神就会重伤,甚至身陨。
属于是既决胜负,也分生死的比斗!
黄忠沉声道:
“白地将军,吾等只是荆州聘使,与汝并无仇怨。
没必要以命相搏吧?”
“你怕了?
啊哈哈哈…你怕了!”
夏侯渊大笑出声,表情狰狞,好似有些癫狂。
他紧盯着黄忠说道:
“怕了就认输!
带着你的人跟我回许都!
我就知晓,你根本不敢与我驰射对冲!”
夏侯杰也笑出声来,说道:
“老匹夫,年岁这么大了,倒挺怕死。
如此胆小,将来到了战场上,哪还敢杀敌?
估计敌将一声大喝,就能把你给吓死,哈哈哈哈…”
文聘上前数步,低声对黄忠道:
“汉升将军,你刚刚与夏侯渊比斗两轮,已经可以了。
没必要跟他死斗。
我们暂且低头,避其锋芒。
就算与他去许都一趟又能如何?
我不相信曹操会与主公彻底决裂。
交恶荆州,对曹操没有好处,他大概率还是要放行。”
黄忠摇摇头,说道:
“我只是觉得白地将军年纪尚轻,没必要行此险事。
万一伤在比斗中,只怕不妥。”
夏侯渊怒道:
“黄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会不敌你,被你所伤吗?
为将者,不惧生死!
就算伤在你手上,那也是你的本事。
这最后一轮,我就问你敢不敢比!”
黄忠也是有脾气的人,他缓缓抬起头,对夏侯渊道:
“既然白地将军有此雅兴,老夫自会奉陪。”
“好!来比!”
双方各自奔出,拉开百丈距离。
夏侯渊紧握长弓,眼中满是战意。
这一轮就不用草靶了,对方就是他们的靶子。
“来战!”
夏侯渊与黄忠策马对冲,马速极快。
夏侯渊张弓搭箭,先声夺人,下手毫不留情。
这一箭,直取黄忠面门,明显是奔着取黄忠性命来的。
黄忠临危不乱,微微侧头,躲过了夏侯渊这一箭,反手回射夏侯渊。
夏侯渊也不慌张,将身躯紧贴在马腹上,避过这一击。
这样的技巧,让双方将士齐声喝彩。
两马交错,再次转身对冲。
二将连出数箭,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文聘不由心生感慨,在弓术驰射一道,黄忠与夏侯渊已经站在了天下的顶端。
天下猛将,几乎没有几个,能在骑射上与他们二人相比。
尤其是黄忠,箭无虚发,把夏侯渊逼迫得颇为狼狈。
经常要借助战马之力躲避箭矢,将身躯藏于马腹,甚至有时候还要拽着马背狂奔两步。
与之相比,黄忠则显得游刃有余。
夏侯渊箭矢虽凶,却从未将黄忠逼迫到马下。
到了第三轮对冲的时候,黄忠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这场比斗,是时候该结束了。
与夏侯渊斗箭可以,但是绝不能取夏侯渊的性命。
夏侯渊要是死了,他身后这两百虎豹骑一定会发疯。
荆州的聘使车队,根本挡不住全副武装的骑兵冲锋。
若是因此将袁公的侧室夫人和蔡家嫡女蔡玉陷入险地,他黄忠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黄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夏侯渊知难而退。
他张弓搭箭,声如洪钟道:
“白地将军,汝箭技超凡,今日与汝斗箭,甚是痛快!
不过既然斗箭,总要分个胜负!
这一箭,我不取汝性命。
且看吾射汝盔缨!”
“嗖…”
黄忠手起箭落,一箭正中夏侯渊头上红缨!
夏侯渊大惊,他也感觉到红缨被射落,连忙抬手张弓,准备还击。
黄忠早就盯着夏侯渊的动作,夏侯渊想要出箭,黄忠亦射出箭矢。
黄忠第二箭的出手速度,比夏侯渊更快!
他瞄准的目标,赫然是夏侯渊手中长弓!
“铮!”
箭击弓臂,金鸣震响!
夏侯渊手中长弓被黄忠击偏,已然射不出箭矢了。
“怎…怎会如此?”
夏侯渊双目迷茫,黄忠如此箭技,令他感到匪夷所思。
就在夏侯渊失神之际,黄忠的第三支箭也射出来了。
这一箭,黄忠直接瞄准夏侯渊头盔。
弓起弦惊,头盔落地。
连带着夏侯渊的头发都散乱开来。
虎豹骑与荆州军皆惊!
这等情景,就好似夏侯渊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