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摇了摇头,说道:
“左贤王想击败郭援,并不是难事。
可即便匈奴骑兵强悍,也无法将郭援麾下大军尽数吞掉。
若郭援作战失利,率军退回壶关,我们想要攻下壶关就更难了。”
“他现在率军出城,于我们而言就是天赐良机。
我们要做的不是败敌,而是彻底吃下郭援。
给我们夺取壶关,攻打晋阳创造机会。”
刘豹就想不明白了,汉人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弯弯绕。
明明能击溃对方,就是不打。
他对钟繇问道:
“那钟公打算怎么做?”
钟繇将手按在桌上,沉声道:
“诱敌深入,一举吞之!
明日我们就出兵,与郭援交战。”
“梁兴将军?”
“钟公,梁兴在此。”
“明日首战,就由你率军对战郭援。”
“得令!”
“左贤王。”
“钟公何事?”
“明天梁兴将军出战,还请你派两千骑兵从旁协助。”
“行。”
刘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他觉得钟繇着实有些小家子气。
他这次来,可足足率领两万匈奴勇士。
把他麾下的骑兵,带了大半过来。
区区两千,不过是十分之一的数量罢了。
商议妥当之后,刘豹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
钟繇开口问道:
“左贤王欲往何处?”
刘豹也不回头,大笑道:
“当然是去打草谷了!
要不然我带儿郎们来并州做什么?
难道只是帮着你们打袁绍吗?”
刘豹这一走,他麾下的匈奴勇士们也都跟了出去。
帐中剩余的将军们脸色都很难看。
关中十将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平日里也纵兵劫掠。
但他们劫掠归劫掠,却没有像匈奴那般屠尽村民,焚烧村庄。
段煨心中颇为不忍,对钟繇道:
“钟公,让匈奴人肆意杀戮劫掠,只怕不妥吧?”
钟繇心中也很厌恶匈奴人的行为,但是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说道:
“眼下大敌当前,很难约束住他们。
待司空一统北方,必不会让匈奴人肆意妄为。”
翌日,郭援主动率军出击,来战钟繇。
钟繇观望敌阵,感慨道:
“郭援不愧为袁绍麾下良将,布阵颇有章法啊。
梁兴将军,且出战吧。”
梁兴得令,率本部兵马对郭援发起进攻,还有匈奴人从旁策应。
匈奴骑兵既不是主攻,便迂回包抄,在侧翼用弓箭射击,扰乱郭援军阵。
梁兴部曲则是直接冲杀。
见敌军来攻,郭援并不慌张,挥剑下令道:
“结方阵,御敌!”
上万步卒从郭援之令,结成方阵。
前排兵卒持盾,戟戈林立,徐徐推进,与敌军战在一处。
匈奴人的骚扰并没有冲散郭援阵型,比派兵布阵,梁兴也不是郭援的对手。
两军一交手,郭援就占据了上风。
郭援脸上露出笑容,对左右诸将道:
“我早就说过,区区匈奴蛮夷,书生钟繇,没什么本事。
钟繇是我的舅父,我还不了解他吗?
他以为他写字写得漂亮,就能统兵?”
“蒋都督还是太保守了。
今日之战,我就要让蒋都督和钟繇知晓…
良将可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我郭援,就是当世良将!”
眼见自家兵马节节败退,梁兴有些发慌。
郭援锁定了梁兴的位置,对麾下大将卫濬、田恭下令道:
“贼阵已乱。
汝二人率骑兵突袭,斩杀贼酋!”
“得令!”
卫濬、田恭乃是郭援的左膀右臂,武艺超群。
他二人各率数百骑,径直冲向梁兴纛旗。
梁兴见敌骑撕裂战阵,向自己冲来,吓得魂不附体。
他连忙对护在自己身边的众将下令道:
“你们快上,给我拦住贼将!”
下令之后,梁兴竟然直接跑了。
他这一退,麾下之将也无战心,被郭援麾下二将连斩数人。
梁兴部曲也因此溃败,向后逃亡。
郭援趁势掩杀,大胜而归。
见梁兴惨败,立在匈奴军阵中的刘豹不屑道:
“汉人就是孱弱。
这种程度的敌军都敌不过吗?
那如何是我大匈奴的对手?”
“石羯,这场仗如果让你来打,你可能胜?
敌军那两员将武艺不错,你能赢吗?”
石羯嘴一咧,露出一口大黄牙,嘴里还传来腥臭之气。
仿佛是猛兽张开巨口。
他面目狰狞地对刘豹笑道:
“左贤王给我五千骑,我就可以将敌军击溃。
至于那两员汉将…
他们就算齐上,在我手上也走不过十个回合。”
“是吗…”
刘豹道:
“如此看来,你是我部族之中第一勇士了。
石羯,我就要那两员敌将的人头。
你如果能做到,我赏赐你两个部落。”
“多谢左贤王。”
石羯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疯狂杀意。
“取他们的人头,我记下了。”
“走吧,没什么可看了。”
双方罢兵归营,梁兴损兵折将,脸色很难看。
他对钟繇一抱拳,说道:
“钟公,敌军太强,末将未能取胜。
还请钟公责罚。”
钟繇摆了摆手,说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梁兴将军不必如此。”
韩遂一直闭口不言,他心里清楚得很,梁兴就是钟繇选出来的炮灰。
钟繇本就想让梁兴去战败诱敌,又岂会责罚他?
军头侯选对钟繇道:
“钟公,梁将军新败,接下来该怎么打?”
钟繇与其平静道:
“既然梁兴将军败了,下一场,就由侯将军率军出战。”
韩遂在旁看得真切,心想这侯选真的蠢。
这个时候出来找事做什么?
钟繇明显是在寻觅炮灰,侯选倒好,自己撞上来了。
不过这些事都与他韩遂无关,钟繇选谁当炮灰都行,只要不选他韩遂,他就没意见。
他来并州助阵,是为了当凉州之主,可不是来当炮灰的。
郭援得胜,率军回到壶关。
他大笑着对蒋义渠道:
“蒋都督,今日我大破贼军,斩敌千余!
这群鼠辈,根本没那么可怕!”
蒋义渠说道:
“既然郭都督胜了,那就莫要出关了。
我已派人去向主公求援,我们借着得胜的士气,足以坚持到主公援兵到来。”
蒋义渠的策略很稳妥,但郭援完全不想守关。
一场小胜,根本无法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也无法凭此得到主公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