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与刘豹不同,他不能战败了就拂袖而去,一走了之。
自从他选择出兵助曹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与曹操的命运彻底绑定。
马腾这次出兵,也让韩遂再无回旋的余地。
倘若不追随曹操,就需要直面马腾。
如果运气差,他连最后的容身之处都会失去。
钟繇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我知道,并州不能打了...
我们这就退兵,回长安。
守住长安才是要紧事!”
钟繇并非优柔寡断之人,见事不可为,立刻率军撤退。
临行前,他还派人前往黎阳,向曹操禀报并州之事。
并州之败,钟繇责任不小。
也不知主公曹操看了战报之后,他这个司隶校尉、关中都督还能不能坐得稳。
钟繇联合关中诸将与匈奴,共得八万余众。
匈奴左贤王刘豹的两万骑兵损失了一万,另外一万人也被刘豹带走了。
刘豹一走,钟繇就少了两万人。
韩遂麾下两万余精兵同样折损一万有余。
如此算来,钟繇实际能控制的兵马已经不足五万。
虽有阵斩郭援,覆灭袁绍一万精兵之大胜。
然自身损失三万余众,总体上说还是溃败、惨败。
好在四万余众也不少,回去守住关中当无问题。
钟繇拔营而走,镇守壶关的蒋义渠立刻收到了消息。
他与副将周峻、任劭等人道:
“钟繇怎么退了?
不应该啊...
我们虽有援军,可援军不是还没到呢吗?
壶关已经岌岌可危,钟繇能甘心放弃?”
周峻思索道:
“都督,会不会是关中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钟繇不得不退?”
蒋义渠面色凝重,缓缓点头道:
“有这种可能。
不过...关中能出什么问题?
关中诸将尊奉许都朝廷,都是钟繇的人。
还有谁能进犯关中?”
任劭说道:
“如果不是关中有事,那就是钟繇之计。
他假意退兵,想诱我军出城探视,趁机夺城!”
蒋义渠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说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钟繇用兵,应当是如此。
既然看破了钟繇之计,我们索性按兵不动。
任他诱敌,我们就在壶关死守。
待援军抵达壶关,钟繇纵有万般计谋,也是无用了。”
周峻对蒋义渠说道:
“都督,这么做倒是不错。
可如果钟繇发现我们识破了他的计谋,又率军来攻怎么办?”
“那就继续死守!”
蒋义渠显然是铁了心要守到底,说道:
“吾等就算身死于此,也要保壶关不失。
不能让晋阳父老为贼所害!
如此上不负主公重托,下不负黎民百姓也!”
周峻、任劭二将闻言,齐声对蒋义渠拜道:
“都督高义!”
蒋义渠等人以为钟繇用计,打算死守。
哪知过了不到三日,庞统就派大将韩俨,率一千火龙骑来壶关了。
蒋义渠见到火龙骑,连忙开关,放韩俨进城。
蒋义渠是真没想到能在壶关看到韩俨。
韩俨是何许人也?
他可是主公的心腹爱将,是主公的亲卫统领,兼任军中统兵大将。
韩俨的地位,不知比蒋义渠高多少,按理说主公片刻离不得韩俨。
能派韩俨来此,肯定是有要紧事。
蒋义渠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对韩俨谦恭无比,开口道:
“吾向主公求援,没想到主公把行之将军派来了。
有行之将军主持大局,末将就放心了!”
周峻也谄媚笑道:
“三日前钟繇退军,我们还奇怪,这老贼为何会退。
现在我们总算是明白了,他也得知行之将军将至的消息。
行之将军,您的大名,足以让钟繇数万大军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末将佩服啊!”
任劭不甘示弱,对韩俨夸赞道:
“行之将军以一千精骑吓退钟繇数万大军,古之名将也未能如此!”
韩俨连连摆手,笑道:
“诸位将军,谬赞了。
我既不是来主持大局的,钟繇也非因我而退。”
“是军师士元先生设下埋伏,一举击溃钟繇大军。
再加上西凉马腾出兵长安,钟繇这才不得不退。
我这一千骑兵,非是为退敌而来。
是士元先生派我来给诸位将军同传消息,好让诸位将军安心。
敌军已退,并州战事结束了。
诸位将军守城有功,主公必将厚赏。”
韩俨此言一出,蒋义渠、任劭、周峻等诸将狂喜。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要死在壶关,以身殉城。
结果钟繇已经被军师庞统所统领的大军击溃了!
钟繇是溃败而走,并非诱敌。
壶关...不对,连整个并州,现在都安全了。
待士元先生兵至,自会收复失地,把重要占去的县城全部夺回来。
估计钟繇为了应对马腾,也不可能留兵马驻守。
蒋义渠一脸喜意,对韩俨道:
“士元先生神机妙算,行之将军勇猛无敌!
故而有此大胜!
末将对军师和将军的敬佩之情,就如洛水般滔滔不绝!”
韩俨看了蒋义渠一眼,心道这老成持重的大将,怎么说话这么好听呢?
也是,如果是个说话难听的,也不能得主公信任,被主公委以重任,主持并州大局。
韩俨矜持笑道:
“蒋都督客气了。
是主公英明,诸将用命,方有此胜。”
蒋义渠、周峻、任劭等将连连点头,附和道:
“太对了!”
“主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壶关之危自解!”
“曹孟德与主公为敌,定不会有好下场!”
“壶关之败,就是曹贼之败。”
“主公无人可敌,曹贼在黎阳也会大败!”
几人好一番吹捧袁绍,蒋义渠又道:
“既然敌军已退,理当庆贺。
末将这就吩咐下去,在壶关摆下酒宴庆功,也为行之将军接风洗尘如何?”
“好,那就有劳蒋都督了。”
蒋义渠宴请韩俨,韩俨没有拒绝。
都退敌得胜了,不得跟将士们好好乐呵乐呵?
诸将庆贺之际,西凉马腾正往长安行军。
马超嫌马腾走得慢,对马腾道:
“父亲,咱们行军速度能不能快一点啊?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啊!
速度再慢点,钟繇都回来了!”
马腾轻抚胡须,对马超道:
“吾儿既知兵法,可知为父所行何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