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没想到,邺城百姓对袁绍的认同感如此之强。
称袁绍为大将军也就罢了,还把曹操称呼为曹贼。
看来他们是不想让曹军兵临邺城。
也是,在邺城讨生活的商人和百姓,谁愿意遭受战乱之祸呢?
可惜他们怕什么,就越要来什么。
曹操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许攸对此人问道:
“仁兄就如此笃定,大将军一定会胜?”
“那是当然了!”
茶客毫不犹豫道:
“自从大将军病好了之后,对敌就没有败过。
之前韩猛将军就曾击败曹贼麾下大将徐晃,还阵斩贼将史涣。
近日大将军的军师庞统,又在并州击溃钟繇数万大军。”
“大将军每胜一战,都要将战报同传全城,进而同传到整个河北。
大将军每战必胜,曹贼还能有什么机会?”
听了此人笃定之言,许攸算是明白了,为何民心如此向袁。
百姓畏惧打仗,所以喜欢能打胜仗,能护得住他们的诸侯。
在百姓心中,或许谁当皇帝都不重要,谁让他们安居乐业很重要。
许都的天子,对河北之民来说,太过遥远了。
跟他们的日常生计扯不上丝毫关系。
而袁绍拼命传得胜战报,很容易激起百姓的自豪感,增强百姓对袁氏的归属感,增加河北之众的凝聚力。
自官渡之战后,河北人心思乱。
而现在这人心乱局,似乎被袁绍一点一点修补好了。
曹操要不出奇策,想要一统河北,确实不易。
“如兄所言,我还真要在邺城买几处宅院才是。
只是不知买哪的宅院才好。
我看茶肆附近这处宅院就挺好。”
茶客闻言笑道:
“贤弟买哪的院子都行,只是这处院落,贤弟就别惦记了。”
许由问道:
“兄何出此言?”
豪爽茶客对许攸解释道:
“这处宅院,乃是大将军麾下心腹谋臣,郭喜郭先生的府宅。
贤弟看到门前那阙石了吧?
是因为大将军给郭喜先生封了侯位,才立下此阙石。
这等荣耀,岂是用钱能买到?”
许攸听了茶客这番言语,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郭喜的府宅?
郭喜?!
这宅院,是自己的府宅啊!
郭喜不过是郭图的儿子,区区一个小辈。
如何能将他许家的府宅霸占了去?
许攸强行压抑着心中怒火,表面故作平静,对茶客道:
“仁兄,我上次来的时候,记得这府宅的主人不姓郭。”
茶客诧异道:
“哎?贤弟消息还挺灵通。
这府宅的前任主人,确实不姓郭。”
“在郭喜先生之前,这座宅院归属于许家。
对了,贤弟听说过许攸,许子远吗?”
许攸点点头,说道:
“略有耳闻。”
提到许攸,茶客义愤填膺,怒声道:
“这许子远,真乃天下第一奸贼也!
吾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周围的茶客们听到许攸之名,仿佛找到了共同话题,纷纷开口道:
“许攸这奸贼,真是该死啊!”
“大将军数十万大军,都因此贼丧命。”
“我河北儿郎,可被这个奸贼害苦了!”
“乌巢囤积河北十年积蓄,被这奸贼设计付之一炬!
那是多少河北百姓的血汗啊!”
“此贼倒好,投到曹贼麾下,与曹操那奸贼沆瀣一气,依旧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让许贼活着去投曹贼,实在是太便宜那奸贼许攸了!”
茶客们纷纷怒骂许攸,惊得许攸胡须发颤。
他脸上不少胡须都是后贴上去的,脸也早就涂黑了。
就算是熟识许攸之人,一时间也认他不出,更不用说这些陌生人了。
许攸心中多少有几分庆幸。
还好校事府的乔装改扮之术高明。
这要是自己在邺城被人认出来,还不得被人活撕了?
两名随身保护许攸的校事府高手,不由对视一眼。
他们是真没想到,许攸在邺城名声如此。
如果被人认出,光凭他们二人,恐怕是保护不了许子远先生。
许攸怕众人起疑,也跟着违心地骂了一句:
“这许攸,端得不为人子!
他罔顾了大将军对他的信任!”
众人纷纷点头,许攸又道:
“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也不知许贼投曹之后,他的家眷如何了。”
一名茶客嗤笑道:
“还能如何?
尽数被大将军斩了呗!
此贼把河北害得这么惨,必须夷他三族!”
“此贼投曹,连吾等都深受其害!”
“要不是大将军英明神武,河北就完了!”
“我怎么听说,许攸家眷是被大将军流放到幽州去了?”
“不可能,大将军留他们的性命做什么?”
众人之言回荡在许攸耳畔,许攸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
从众人的言语来看,自己的家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大部分人都说被杀了,偶尔有人说被流放。
总之无人知晓许攸家眷去哪里了。
连自家宅院都易主了,许攸在邺城存在过的痕迹,似乎被彻底抹除。
许攸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那位四十余岁,为人豪爽的茶客还在后面喊:
“贤弟,莫走啊!
你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今晚我请你去商业街的醉仙酒楼饮酒如何?”
许攸本来没有心情搭理这个茶客。
他此刻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一股愤懑之情涌上心头。
袁绍既然害他全家,那他就要与袁绍不死不休了。
许攸心中疯狂呐喊:
“袁本初,你与曹阿瞒交战数场,如今胜了两阵,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能赢,是因为我许子远还没有发力!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我今入邺城,当誓死为阿瞒谋划,夺汝河北!”
豪爽茶客可不知许攸心中有这么多戏。
他见许攸不说话,追问道:
“贤弟,你到底去不去啊。”
许攸眼中寒芒一闪即逝,他觉得眼前之人还有大用。
此人喜好交朋好友,知道的消息也多。
与其交好,能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利于自己谋划下一步,联合袁绍的子嗣,谋夺邺城!
想到此处,许攸脸上堆满笑容,开口道:
“贤兄相请,我又岂能推拒?
能与兄相交,乃吾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