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请教仁兄尊姓大名?”
“哈哈,我就是一个贩布匹的小商贾,贱名不值一提。
既然贤弟问起,那便告诉贤弟亦无妨。
我叫郑图,字元善。”
许攸对郑图一拱手,说道:
“在下王远,字仲衡。”
胡诌之名,许攸张口便来。
只要能记住自己瞎编的名字,不穿帮就好。
两人一见如故,携手来到商业街,这正合许攸心意。
有郑图这个本地人带着,不论到哪,都不显得突兀。
两人来到商业街的醉仙酒楼,坐在二楼雅座之上。
许攸既为谋士,自然有拿捏人心的本事。
他并不直接打探消息,而是挑郑图感兴趣的话说。
待酒过三巡,把郑图哄得心花怒放之后,再旁敲侧击地问起邺城的情报来。
郑图自然知无不言,把自己知晓的事情,全部说与许攸。
当然了,郑图只是一个小商贾,知晓的事情都是坊间传闻。
他并不能接触到第一手的情报。
是真是假,就只能许攸自己分辨了。
“郑兄是说,大将军这次出征,没有带着三位公子同去?
这是为何呀?
大将军每次与曹操交战,三位公子必要率军随行。”
听到许攸询问此事,郑图握着酒樽,醉眼惺忪道:
“贤弟有所不知啊。
现在的形势,跟过去不一样了。
过去三位公子分别镇守一州,手中有兵有将。
大将军出征,还需他们麾下的兵马支持。”
“可现在几位公子的州郡和兵马,早就被大将军收回来了。
他们无兵无权,只被大将军封为五官中郎将,左右中郎将。
就算上了战场,又能有何作为呢?”
“况且战场凶险,大将军又是疼爱儿子的性格。
不带他们出战,也在情理之中。”
许攸皱着眉头,心想袁绍给三子所封的官职,别有深意啊。
这几个官职都是天子近臣,邺城又没有天子。
袁绍给三位公子封此官职,岂不是给了他们几个没有任何权力的虚职?
袁绍怎么能这么做呢?
以许攸对袁绍的了解,袁绍是极为疼爱子嗣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袁绍舍得剥夺子嗣手中的权力?
这件事许攸想不通,不过也不必深究,这正合许攸之意。
袁绍诸子,必然会因为袁绍的举动,而产生怨恨之心,更有利于自己行事。
“熙公子来了!”
“恭迎熙公子!”
许攸正思索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数道唱喝之声。
他举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绿色锦衣的公子,在数名年轻世家公子的陪同下,踏入醉仙酒楼之中。
这人许攸认识,正是袁绍的次子袁熙。
在袁熙身边,还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姿色不俗的美女。
更是有数名护卫在后护持。
一行人前呼后拥,排场不小。
郑图也看到了袁熙,嘿然笑道:
“嘿嘿,咱们聊到谁,谁就来了。
贤弟,这位就是熙公子,大将军的次子。”
“熙公子自从闲下来之后,就每天花天酒地,流连于酒楼、青楼之中。
我算是看出来了,熙公子活得通透。
什么都不管了,以快活为主。
好生让人羡慕啊!”
“吾等商贾,每日还要为生计而奔波。
熙公子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享受就可以了。”
酒楼掌柜迎上前去,将袁熙一行人迎到三楼雅间。
许攸目送袁熙进入雅间之中,心中失望极了。
袁熙这个人选,恐怕是废了。
此人醉生梦死,毫无进取之心。
就知道与美人饮酒作乐,已被酒色所伤。
在许攸眼里,就是个废物。
自己想要成事,还是得依靠袁谭或者袁尚。
与袁熙相比,袁谭、袁尚还算是人物。
许攸举起酒樽,装作感慨道:
“熙公子,确实逍遥。
非吾等能及也。
另外两位公子也是如此吗?”
郑图对许攸说道:
“谭公子和尚公子,倒不似熙公子这般能享受。
我们在酒楼和青楼之中,甚少看到另外两位公子的身影。”
“据说谭公子失了青州之后,不再掌兵。
大将军把他留在邺城之后,他已拜荀谌荀公为师。
每日与荀公学习治理政务之法,十分勤勉。
城中的百姓们,曾多次见谭公子与荀公一同出行。”
许攸眉头微微皱起,袁谭...拜荀谌为师了?
荀谌在袁绍麾下很有地位吗?
自己当年在袁绍麾下的时候,荀谌可是不怎么说话,存在感极低。
他忍不住对郑图问道:
“这个荀谌...很重要吗?”
郑图眼睛瞪起,对郭图道:
“王贤弟,你既是商贾,如何不知荀公啊?
大将军称荀公为‘吾之萧何’,将内政、后勤之事交托于荀公。
大将军在战场上与曹贼交战,粮草军械都是由荀公统筹调拨。”
“城中商贾之事,也由荀公与别驾甄公一同管理。
对咱们来说,荀公就是最为重要之人。”
许攸道:
“原来如此,我许久不来邺城,倒是孤陋寡闻了。”
许攸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对荀谌很是嫉妒。
当年自己和郭图争夺谋主的位置,根本就没把荀谌放在眼里。
荀谌也无意与自己相争,许攸只当他是透明人。
怎么现在荀谌如此得袁本初倚重?
如果袁本初这样重视我,我能投敌吗?
我只会比荀谌做得更好!
仔细想来,袁谭既然抱上了荀谌的大腿,那自然要走上进的路。
许攸想要策反袁谭,成功率怕是也不高。
稍有不慎,就容易折在邺城。
郑图可不知许攸心中有这么多想法,还对许攸笑道:
“贤弟疏忽倒也正常。
荀公掌管政务,也不过是近一年的事情。
最近这一年,发生事实在太多了。”
许攸又对郑图说道:
“谭公子和熙公子都有事可做。
不知尚公子...”
郑图端着酒杯,摇了摇头说道:
“尚公子...嫡母被废,母族又行刺大将军,被大将军降罪。
这些事情,对尚公子的打击不小。
尚公子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树,怕是难矣。”
“尚公子每日在做什么,我也不知晓。
依我看,他既然没机会得到大将军重用,就该像熙公子一样。
每日享乐,岂不美哉?
也不知尚公子心中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