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卢克的离去,他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阴毒的疯狂所取代。
麦卡里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在天主教会和华盛顿政治圈里呼风唤雨几十年,绝不是那种被人抢走一切底牌后只会跪在地上哭泣的软蛋。
必须把那些要命的罪证拿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麦卡里克并没有立刻叫救护车,而是强忍着剧痛伸手够到了桌上的加密电话。
他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片刻,但想到那些落入敌手的绝密日记,他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主教阁下?感谢主的恩典,能在这个时候接到您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精干充满恭敬的声音。
“凯恩……我遇到了麻烦,大麻烦。”麦卡里克的声音变得虚弱、带着一丝哽咽的无助。
特工凯恩,FBI区域高级主管,一个极度虔诚的天主教徒。就在两年前,正是麦卡里克大主教亲自为他的儿子主持了受洗仪式。
更在他妻子重病离世的人生最低谷时,充当了他的告解神父。在凯恩的心里,这位慈祥的主教简直就是上帝在人间的化身。
“阁下!发生什么事了?您的声音听起来很糟糕!”凯恩在电话那头瞬间紧张了起来。
麦卡里克惊慌且逼真地抛出了那个谎言:“凯恩……一个恐怖分子潜入了我的办公室,他不仅开枪打伤了我,还抢走了一份敏感的文件。”
“如果这些文件被他公开,不仅教会完蛋,整个美国的政局都会动荡!”
麦卡里克绝口不提恋童丑闻,而是把它包装成政治绝密被抢。这既解释了为什么不能公开报警,又瞬间将事件拔高到了危害国家安全的高度。
“什么?!开枪打伤了您?!”凯恩怒不可遏,作为FBI的高级特工,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我马上带战术小组过去!”
“不!凯恩,不能惊动媒体!”麦卡里克急促地阻拦道,“这件事必须秘密处理,如果公开,那些媒体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扑上来!”
“你……你能向弗里局长秘密汇报吗?”
“我明白!我立刻去找局长!”
……
二十分钟后,FBI位于胡佛大楼的总部,局长办公室。
现任FBI局长,路易斯·弗里,坐在那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听着凯恩急迫的汇报。
这位有着“克林顿的白宫死敌”之称的铁腕局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弗里是一个在华盛顿政圈里著名的双标卫道士。他道德感极强,作风保守,对克林顿夫妇的私生活鄙视,甚至公开拒绝使用白宫的健身房。
但他骨子里,却是一个极度狂热、甚至盲目的保守派罗马天主教徒。
现实历史中,弗里与天主教高层关系密切,这种信仰导致他偏袒教会人员,甚至有意忽略教会内部的性丑闻。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FBI最大内奸罗伯特·汉森能在他眼皮底下潜伏二十年的原因,因为两人都是虔诚的天主教“主业会”成员。
听到自己尊敬的麦卡里克大主教,居然被一个流氓暴徒枪击并抢走了国家机密,弗里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简直是对上帝和美利坚法律的公然亵渎!”基于对麦卡里克的绝对信任,弗里甚至没有对这件事本身的逻辑进行深究。
他直接签署了一份授权文件:“凯恩!我给你签署一份非公开的紧急国家安全调查令。”
“动用最高级别的技术手段!监听基站、调取大教堂周边一英里内所有的隐秘监控!不管那个人是谁,把文件拿回来!绝对不能惊动媒体!”
“是!局长!”
随着这份带有最高授权的调查令下达,一台恐怖的国家暴力机器,开始朝着卢克无声地碾压过来!
……
第二天上午。
华盛顿特区,一家高端儿童游乐中心外。
卢克牵着埃琳娜的手,刚走出大门,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防弹SUV。
经过昨晚安娜的同意,他今天特意带埃琳娜出来放松一下,试图驱散小女孩心里对那个老畜生的阴影。
就在卢克刚刚拉开车门的时候。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轿车,犹如幽灵般突兀地一前一后,死死堵住了卢克的车!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男人迅速下车,呈扇形将卢克和埃琳娜包围。
其中两个年轻的特工走上前,亮出了夹在内衣口袋上的金色徽章。
“FBI,国家安全处。”领头的特工语气冰冷傲慢,“这辆车是你的吗?我们怀疑你与一起恶劣的联邦重罪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卢克微微眯起眼睛,他立刻把埃琳娜护在身后。
其实FBI此时根本无法确定抢劫案是不是卢克干的。因为卢克昨天反侦察做得完美,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正面影像。
FBI纯粹是通过大教堂外围一个隐蔽的路口监控,排查出了一辆可疑SUV才一路摸排到了这辆车。他们只是想先把车主带回去审问施压。
“FBI?”卢克虽然有些意外,但依然神色从容,他平静地说道,“可以配合。但是我要先送我女儿回家,你们可以先在后面跟着。”
“先生,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那个年轻特工有些不耐烦了,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手铐,“我们现在不是在请求你,立刻上我们的车!”
“别给脸不要脸。”卢克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身上那股上位者威压轰然释放。
他盯着那两个特工,语气冰冷到了极点:“要么你们拿出联邦《逮捕令》或者国安局的传唤文件。要么就他妈的闭上嘴等我送完我女儿!”
“听懂了吗?”
两个年轻特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浑身一僵。
他们看着卢克那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高级定制休闲服,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以及完全不把FBI放在眼里的态度,两人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在华盛顿这个掉块砖头都能砸死几个参议员的地方,这种气质的人绝对不是普通市民。
而他们手里确实只有局长签署的秘密调查令,没有公开的逮捕令。如果强行动粗惹上了不该惹的权贵,倒霉的绝对是他们这些底层探员。
两人对视了一眼,收敛了几分傲慢。
“好吧,先生。我们在后面跟着你。但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卢克没有理会他们,护着埃琳娜坐进车里。
“爸爸……他们是坏人吗?”埃琳娜有些害怕地抓着卢克的袖子。
“没事,亲爱的。爸爸送你去找妈妈,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我们。”卢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启动了汽车。
两辆FBI的轿车紧紧地跟在卢克的SUV后面。
一开始,那两个特工还放松地一边开车一边汇报位置。
但当车队驶出华盛顿特区,驶入弗吉尼亚州的一条树木繁茂的林荫大道时,负责开车的特工脸色突然变了!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年轻特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这条路…他妈的好像是通往兰利总部的主干道!”
另一辆车的特工浑身一震,猛地坐直了身体:“快!立刻调头撤退!这他妈是个陷阱!”
但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两辆FBI轿车刚准备在狭窄的林荫道上强行掉头时。
“嗡嗡嗡——!”
伴随着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前后四周的岔路口里,犹如神兵天降般,瞬间冲出了整整十二辆黑色的重型战术防爆车!
这些防爆车以狂暴的姿态,将两辆FBI的轿车死死地夹击在路中央!
“砰!砰!”
几十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端着MP5冲锋枪、带着面罩的CIA内卫特工一拥而上!甚至连喊话都没有,粗暴地砸碎了FBI轿车的车窗!
“举起手!不许动!下车!”
在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脑袋的情况下,刚才还傲慢的四个FBI特工吓得魂飞魄散,乖乖地被拖出车外戴上黑头套押进了防爆车里。
……
半小时后,CIA兰利总部,地下审讯室。
刺眼的无影灯下,那两个刚才在街上拦车的年轻FBI特工被摘下头套,吓得瑟瑟发抖。
坐在他们对面的审讯桌后的赫然是卢克,以及刚接到消息赶来的安娜·汉密尔顿。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名脸色阴沉的CIA高级审讯主管。
“说说吧。”审讯主管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语气冰冷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拦截并调查我们中情局现任局长幕僚长的丈夫?!”
“什……什么?!”两个FBI特工听到这个头衔,脑子“轰”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CIA局长幕僚长的丈夫?上帝啊!他们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长……长官!这绝对是个误会!”其中一个特工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们根本不知道车主是谁!”
“我们是奉了上面的密令,去调查这辆疑似涉及大教堂恶性持枪抢劫案的车辆!我们只是幸运地在街上碰到了这辆车,才上去盘问的!”
安娜眉头微皱,转头看了卢克一眼。他昨晚就把去教堂收网的事情告诉了安娜,俩人没想到还是出了疏漏。
聪明的安娜仅仅用了一秒钟,就将整件事情的逻辑完美地拼凑了出来。
安娜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既然是误会,那就让你们的直接上级亲自来领人吧。”
一小时后。
满头大汗的凯恩特工,带着憋屈和愤怒的神情,来到了CIA的审讯区。
当他看到坐在安娜身边的卢克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神色。他更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开枪的人了,但他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人我领走了。”凯恩强压着怒火,冷冷地看着安娜,“虽然这辆车查错了,但我们FBI在追查的是一起恶劣的宗教袭击案。”
“这事没完!如果被我们查出来真的是你们做的,哪怕你们是CIA的特工,只要涉嫌犯罪我们依然会死死盯着你们!”
作为弗里局长的绝对心腹,凯恩仗着背后有FBI局长撑腰,根本不把CIA的面子放在眼里,硬是想把这口气争回来。
然而,他这句话,彻底触碰了安娜的逆鳞。
“盯着我们?”
安娜的眼神瞬间变得恐怖,强大的上位者威压让凯恩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们不用走了。我严重怀疑,这五名FBI探员不仅在街头暴力执法CIA家属,更涉嫌刺探国家高级情报人员行踪!把他们全部关进禁闭室!”
“什么?!”凯恩和另外几个特工彻底傻眼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安娜,“你疯了吗?!我们是FBI!你怎么敢私自扣押我们?!”
“在CIA的地盘上,我想扣谁就扣谁。”安娜冷笑一声。
“我们会向FBI最高层提出严厉的外交交涉。在此期间,辛苦各位在我们兰利的审讯室里,多待一段时间了。”
“带下去!”
随着几名如狼似虎的内卫特工上前,凯恩等人彻底绝望了,只能在怒骂声中被强行拖走。
录像设备被拿走,审讯室的大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卢克和安娜两人。
安娜那绝美的脸庞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卢克,语气中带着几分成熟女人的试探:
“少校阁下,你该不会是去教堂之后,偷偷去见了哪个小情人,从而导致行踪暴露了吧?这可不像你一贯干净利落的作风哦。”
卢克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她那充满力量感的纤腰,将她拉近自己,低声在她耳边轻笑道:
“亲爱的,我这几天回到华盛顿只见了你一个女人。难道昨晚在主卧里那庞大的体量和付出的精力,还不足以向你证明我的清白吗?”
安娜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体量”是指什么。昨晚那场近乎野兽般的疯狂索取,确实没有任何提前消耗过体力的迹象。
“哼。”安娜轻轻推开他,脸色迅速恢复了作为特工头子的冷静与专业。
“说回正事。在正常逻辑下,即使大教堂发生了入室抢劫,FBI也绝对不会、甚至没有权限直接插手这种地方治安案件。”
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开始精准地剥丝抽茧,“这说明,那个主教绝对没有公开报警,而是动用了他在联邦机构内部的私人关系。”
“刚才那几个蠢货说,他们是根据这辆防弹SUV摸过来的。既然你确信没有留下正面影像,那看来应该是某个隐秘监控拍到了。”
安娜雷厉风行地做出了决定:“我现在就安排一辆同型号的车去干一票抢劫案,彻底把水搅浑,把你的嫌疑做成不在场证明死局。”
卢克点了点头,随即眼神变得危险,“这只老狗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他居然能这么快跳过程序,直接调动FBI的内卫资源来秘密追捕我。”
“那个叫凯恩的主管特工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跨界查车,背后一定有大人物授权。”
“而据我所知……哼,”安娜轻哼一声,“现任的FBI局长路易斯·弗里,就是一个狂热的宗教保守派。他也是麦卡里克的绝对信徒。”
卢克心思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的算计,看着安娜提议道:
“既然他们敢把手伸过来,我们要不要顺水推舟直接做一个局?用那些脏东西把这位碍事的FBI局长也给拉下水,彻底把他搞掉?”
安娜沉思了片刻,她开始思考搞掉一个FBI局长能带来多大的政治收益。但她迅速地推演了一遍华盛顿目前的政治版图后,冷静地摇了摇头。
“不行。”安娜果断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路易斯·弗里当年是老布什总统亲自提拔上来的。他这几年一直在跟克林顿总统作对,公开主导了莱温斯基丑闻的弹劾调查。”
“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老布什在FBI里留下的绝对暗桩。埃琳娜的洗礼仪式就快到了。我们和布什家族即将达成深度政治同盟。”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撕破脸去搞掉弗里,很可能会引起老布什的不满,甚至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
“谨慎一些比较好,暂时先不要彻底翻脸。”安娜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文件,“这件事还是先让特内特局长出面,试探一下再说吧。”
......
下午四点。
兰利总部的局长会客室内。
收到消息的FBI局长路易斯·弗里,亲自带着阴沉的脸色赶到了CIA。
“特内特局长,这完全是一场误会。”路易斯坐在沙发上,极力用调查出错来掩饰自己下达的私密追捕令。
“我的手下只是在追踪一起持枪抢劫案,监控拍到了一辆疑似套牌车。想必是卡文迪许少校的车牌被抢劫犯恶意套用了,才导致了这场不愉快的抓捕误会。”
特内特局长抽着雪茄,脸上的笑容玩味但暗藏杀机:“路易斯,如果仅仅是调查错误,那确实是小问题。”
特内特吐出一口青烟,声色俱厉:“我们CIA已经明确地向你的特工展示了车辆的无辜,并让他们来领人。可结果呢?”
“你手底下那个嚣张的凯恩特工,居然在我们的审讯室里,公然叫嚣说哪怕我们是CIA,他们也要继续死死盯着卡文迪许少校!”
“路易斯局长,如果这就是FBI对待同事和情报人员家属的态度,那我只能去向国会的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提交正式抗议了!”
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是美国国会唯一有权监督并弹劾FBI和CIA越权行为的最高文官监督机构。
听到“参议院情报委员会”这几个字,路易斯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群该死的蠢货!路易斯在心里简直把凯恩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你们他妈的手里什么实质性证据都没有,怎么敢在CIA的总部里当面硬刚他们的情报高官啊!你想查可以背后悄悄地搞啊!
“特内特局长,请您不要生气。”路易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只能屈辱地低头道歉。
“那是基层特工不专业的个人言论,绝对不代表FBI的立场!我向您保证,这种荒谬的误会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这事翻篇了。哪怕他们以后真的怀疑卢克有事,也绝对不会再明着调查了。
“大家都是为美利坚服务的,既然说开了就好。”特内特满意地笑了笑,挥手让人把凯恩等五个灰头土脸的特工放了出来。
离开兰利后,一坐上那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憋了一肚子火的凯恩特工再也忍不住了。
他咬着牙对路易斯说道:“局长!那个卡文迪许绝对有问题!他肯定就是抢劫大教堂的……”
“蠢货!给我闭嘴!”
路易斯·弗里彻底爆发了,狂暴地咆哮着打断了他,“我会不知道他有问题吗?!你们这群没有脑子的白痴!”
“你们在采取行动前,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你现在是不是自以为当了个主管,就已经天下无敌、连CIA都不怕了?!”
凯恩依然心有不甘,梗着脖子辩解:“局长,有您的密令我才不怕他们!而且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就算是闹到国会也是我们占理啊!那个私人监控视频就是绝对的证据!”
“哼哼……”路易斯冷笑连连,像看个死人一样看着他。
“就在你们这群蠢猪被CIA扣押的这几个小时里。有一辆和卡文迪许完全相同型号,车牌号都一模一样的车,嚣张地抢劫了另一座教堂!”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路易斯咆哮着喷了凯恩一脸口水,“你的监控证据彻底站不住脚了!被人家找到机会完美地破局了!”
凯恩彻底傻眼了。他知道这肯定是卢克在被捕后,立刻安排人去制造的套牌不在场证明。
“局长……那怎么办?”凯恩不甘地捏紧了拳头,“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他可是开枪打伤了主教阁下,还抢走了那些东西!”
路易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且忌惮。
“主教说他抢走了多位参议员敏感的忏悔记录文件。我原本以为是哪个政敌雇佣的小毛贼去偷东西。”
路易斯看着车窗外那戒备森严的CIA总部大楼,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如果……如果这真的是CIA高层深度介入,甚至有可能是白宫暗中授意的一次政治清扫行动的话……事情,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了。”
“先拖着吧。”路易斯下达了停止调查的命令,“谁也不许再轻举妄动。看看这盘华盛顿的大棋,接下来到底会怎么走。”
......
视线转回兰利总部,CIA局长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乔治·特内特局长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地翻阅着卢克从圣马修大教堂“抢”来的那个黑色手提箱里的文件。
起初,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情报头子,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浏览那位枢机大主教的风流账。
但随着他翻开其中一本记录着权贵告解忏悔的深蓝色日记本时,特内特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随后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上帝啊……”特内特的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纸张上,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卢克和安娜。
“这上面……上面居然有乔治·H·W·布什(老布什)最小的儿子的……恋童忏悔记录?”
政客的腐败和权色交易司空见惯,但如果这种涉及未成年人的变态丑闻和美国顶级的政治豪门布什家族绑定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那这本薄薄的日记,就绝对不再是一份用来要挟主教的黑料,而是一颗足以将整个共和党炸得粉身碎骨的政治炸弹!
特内特骨子里是个滑溜的官僚,他清楚这种级别的政治黑料如果是自己去邀功,布什家族绝对也会对他这个CIA局长产生信任危机!
特内特果断地合上了那本日记本,像是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一样,将它推回了安娜的面前。
“安娜,卡文迪许少校。”特内特摘下眼镜,滑头地说道,“我想这份私人的忏悔记录,恐怕需要你们两位,找个时间亲自去处理了。”
他摊开双手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至于我?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我今天下午的全部工作,仅仅是为了维护CIA的尊严,参与了一场抗议FBI暴力威胁我局高管家属的部门斗争而已。”
“局长的深明大义,我们铭记在心。”安娜从容地将那本足以改写历史的日记本收入公文包中,嘴角勾起一抹政客特有的微笑。
“对了,局长。”卢克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抛出了那个早就在筹谋的社交邀请。
“再过几天,老布什先生会亲自飞来华盛顿,为我的女儿埃琳娜举行教女认亲的洗礼仪式。届时不知局长是否有时间参加?”
特内特其实早就得知了汉密尔顿家族即将与布什家族深度捆绑的情报,但他依然完美地表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荣幸。
“老总统亲自做教父?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特内特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请务必给我留个位置,我一定准时到场为小埃琳娜送上祝福!”
……
两天后,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基地。
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走廊里,依然是那股常年不变的劣质咖啡味和复印机墨粉的味道。
卢克穿着那一身肩扛金色橡树叶的少校常服,大步走进了J-1(人事行政处)的大门。
他今天是来办理“军官脱产进修”手续的。
美军森严刻板的官僚条例中,一个从掌握着全球最高机密实战岗位脱离前往哈佛肯尼迪学院这种政治学府深造,其人事关系的剥离极其复杂。
人事处的少校主管看到卢克进来,立刻恭敬地站起身,亲自接过他递来的那一叠盖满红章的文件。
人事处的少校主管原本正在审阅报表,抬起头目光在卢克那张年轻的脸和肩膀上耀眼的金色橡树叶上停留了一秒,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
“卡文迪许少校,您终于来了。”
主管迎上前,双手接过了卢克递过来的一只贴着防拆封条的牛皮纸密封袋。
主管当着卢克的面,小心翼翼地用裁纸刀划开封条,从中抽出了一叠盖满红章的绝密文件。
他回到办公桌前将这些文件逐一摊开,并在内部的计算机终端上进行了长达几分钟的权限交叉核对。
随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个绿色的“通过”标识,主管看卢克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客气,逐渐转变为了一种掩饰不住的羡慕。
他将那份核心文件单独抽了出来,郑重地递回给卢克。
“卡文迪许少校,这是由国防部长办公厅和陆军参谋长联合签发,您的《军官高等教育进修特批令》。系统已经核验无误。”
主管请卢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专业的开始为他解读这份特批令背后的重量与代价:
“少校,恭喜您正式加入‘高级民校进修计划’。按照条例我有义务向您告知这份特批令背后代表的权力义务,您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坐。”
卢克拉开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洗耳恭听。”
“这是您通往战略领导者的入场券。”主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敬畏。
“美军虽然强调军队政治中立,但在五角大楼的最高权力层,将官本质上就是穿军装的政治家。”
“像艾森豪威尔总统、现在的科林·鲍威尔将军,无一例外都在其校官阶段,被军方送往常春藤盟校深造过。”
“而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更是公认的五角大楼儒将摇篮。您拿到这份特批令,意味着五角大楼和白宫已经达成共识。”
“您将正式脱离只能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战术带兵主官序列,跨入国家安全委员会级别的‘战略决策者’培养轨道。”
卢克微微挑眉,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笑意:“听起来很诱人。但五角大楼绝不会白白花钱送我去哈佛读书吧?我需要付出什么?”
“这就是第二维度了,少校。”主管拿出一份厚厚的契约文件,“一项昂贵的权力契约‘服务期偿还’。”
“根据《陆军条例》AR 621-1,您在哈佛进修期间,军方不仅需要全额报销每年的学费和研究经费。”
“您本人还照样享受全额的现役薪资、房补以及各种特种津贴。”
主管将那份契约推到卢克面前,点着签字栏:“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作为交换,您必须签署这份‘现役服务义务延展协议’。”
“美军的行规极其严苛,在民校里带薪读一年书,毕业后就必须在现役里多偿还三年的服役期。这就是所谓的3:1原则。”
“等于用我未来的三年自由,换军方一年的投资。”卢克拿起钢笔,连看都没看那些霸王条款,极其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于普通军官来说,这确实是卖身契。但卢克太清楚了,这不过是军方高层为了合法性定制的政治避风港。
多服役三年?到了那个级别,服役期早就不是限制,反而巴不得多服役几年来赚取更高的权力。
“还有吗?”卢克放下钢笔看着主管。
“最后一个是最棘手的保密壁垒,安全权限的隔离与冷冻。”
“少校,您此前在JSOC执行的都是绝密黑活,手中握着极其高等级的敏感隔离信息权限(SCI)。”
“将一个行走的国家机密库放进哈佛大学这种言论自由、且遍布各国情报眼线的世俗学府,对国防安全局来说简直是一场无法控制的灾难。”
“所以,他们打算封了我的口?”卢克冷笑道。
“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主管递上一份《国家安全非公开协议》补充条款。
“哈佛进修期间,您原有的高等级行动机密权限将被临时冷冻挂起,您将无法查阅任何现役绝密战报。”
“您的学术研究、论文方向以及在课堂上的公开发言,都必须接受五角大楼保密官员严密的影子审查。”
主管严肃地警告道,“一旦您涉嫌泄露任何未解密的实战细节,等待您的不是学位证书,而是军事法庭的起诉,请您务必谨言慎行。”
“我会把那些秘密带进棺材里的。”卢克签下了这份封口令。
“感谢您的配合,卡文迪许少校。”人事主管终于将所有的印章盖完,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开始为卢克梳理最后的身份变更:“根据第600-8-105号陆军条例,您已经完成了《涉密人员职务交接与脱密评估》。”
“从您跨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您的行政和指挥关系将彻底从我们JSOC(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剥离。”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您的编制将直接挂靠在华盛顿的‘陆军人事司令部学生分遣队’。”
主管将一张象征着特权的全新磁卡【进修期军官身份ID】,双手递给了卢克。
“这张卡代表着,您在哈佛就读期间,虽然身穿平民服装,但依然是现役状态。”
“您不受任何战区司令、基地长官或者野战部队的调遣。您唯一的直接上级,是国防部人事培训局。”
“至于您的薪资和福利待遇……”主管翻开最后一页财务清单,“作为一名现役O-4(少校),您的基本月薪为3800美元。”
“因为您是被国防部公派前往波士顿,军方财务中心将每个月自动向您的账户发放1500美元的住房基本补贴,以及$160美元的伙食补贴。”
“如果您觉得哈佛大学的宿舍不符合您的身份,这笔钱足够您在查尔斯河畔租一套非常不错的公寓了。”
“再加上您之前获得的各种危险任务津贴和勋章补贴的保留项……”
主管合上文件夹总结道:“您在这一年的脱产带薪进修期间,每个月将稳定地拿到超过5500美元的免税净收入。”
“而且您在哈佛高达数万美元的全额学费和书本费,也将由《蒙哥马利GI法案》和五角大楼的专项人才培养基金全额报销。”
1999年,美国普通白领的月薪大约在2500-3000美元。
卢克这种不用上前线,还能去世界最高学府带薪读书的少校,其薪资福利绝对属于令所有大头兵疯狂眼红的特权阶级。
“辛苦了。”卢克在屋子里众人羡慕的眼光中,自然地接过ID卡和文件袋。
区区几千美元的月薪,对于他来说甚至连买雪茄送礼的钱都不够。他要的只是这份完美合法且绝对自由的现役身份。
......
办理完这繁琐但象征着权力跃升的手续后。
卢克转身,推开了他曾经的直属上级——马库斯准将的办公室大门。
六个月前,当卢克被“发配”去日本时,这位极度仇视他的准将,可是满脸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去坐冷板凳吃灰。
但今天,当看到推门进来、肩扛少校军衔的卢克时,马库斯准将那张刻板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络的笑容!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主动迎了上来:“卡文迪许少校!哈哈哈,真是年轻有为啊!”马库斯热情地想要拍卢克的肩膀。
卢克并没有躲闪,带着一丝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接受了这位昔日长官的示好。
“马库斯将军,您太客气了。这半年在日本,我时常怀念在您麾下并肩作战的日子。”
政客的权力游戏里,把心中的鄙夷挂在脸上是愚蠢的小人得志。真正的上位者,即使心里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面上依然能做到如沐春风。
马库斯卖力地套着近乎,甚至有些卑微,“听说你在冲绳不仅粉碎了恐怖袭击,还狠狠地敲打了日本人!”
“五角大楼这几天全都在谈你的名字!你那份《太平洋之盾》的报告,戴维斯将军看了之后也是赞不绝口啊。”
卢克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马库斯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行。
在这过去的六个月里,华盛顿的军政格局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马库斯背后的最大靠山,那位戴维斯少将,在争夺“国防部特种作战中将”位置的残酷斗争中,惨烈地败北了!
他不仅没能戴上三颗星,甚至还因为某些政治立场问题得罪了大量温和派议员,现在只能继续在少将位置上待着,行事也变得老实和低调。
为了自保,戴维斯少将现在已经死死地站队共和党的极右翼建制派,绝对不敢再和民主党的任何势力产生半点瓜葛。
而更让马库斯和戴维斯绝望的是,那个成功抢下中将宝座的人,正是卢克坚定的政治盟友理查德的亲叔叔!
就在两天前,1999年6月12日。长达78天残酷的科索沃战争在政治妥协中正式宣告停战。
理查德背后的家族和军工复合体,在这场依靠高科技精准打击的空袭战争中,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收益丰厚。
而理查德的祖父,时任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更是因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而如日中天,在军界和政界的威望达到了权力的最巅峰!
但这位极度膨胀的最高司令却不知道,美国国防部长科恩和参联会主席谢尔顿已经在暗中隐秘地布置杀局,准备在不久后将他彻底搞掉。
看着眼前这个背后靠山全倒、现在只能对自己摇尾乞怜的马库斯,卢克的心中只有冰冷的藐视。
寒暄了几句后,马库斯终于切入了正题。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讨好和试探:“卡文迪许少校,其实……戴维斯将军一直非常欣赏你的才华。”
“他知道你今天回布拉格堡办理脱产手续,特意叮嘱我问问,如果你明天有时间的话,将军希望能请你吃个晚餐,叙叙旧。”
卢克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嘲弄。
叙旧?
戴维斯少将这是想挽回和修复关系了。毕竟当初在车臣的行动是戴维斯算计了卢克和他背后的CIA势力。
如今戴维斯升职失败,又看到卢克这般势不可挡的崛起,自然是怕了,想要提前低头和解。
但卢克怎么可能去吃这顿饭?在政坛上,过早地原谅一个曾经想弄死你的仇人,只会让别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卢克得体地微笑着回应:“马库斯将军,请替我向戴维斯将军转达我诚挚的谢意。能得到将军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但非常抱歉,明天我确实抽不出时间。明天上午,我的女儿要在华盛顿举行认教父的洗礼仪式,我必须赶回去准备。”
“女儿的洗礼仪式?”马库斯愣了一下,大脑瞬间陷入了剧烈的混乱!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卢克在军方内部的加密档案里,婚姻状态那一栏填写的明明是未婚,绝对没有标注有孩子啊!
更何况是办洗礼仪式的女儿?难道是未婚生女?
马库斯的眼睛隐秘地转了转,他可是知道这位西点金童和参议院大佬罗伯特的女儿萨凡纳关系暧昧。
如果卢克真的在外面有个私生女……
马库斯心里一阵狂喜!他仿佛觉得自己抓到了这个完美无瑕的西点金童致命的道德把柄!
他必须把这个关键的情报,立刻汇报给戴维斯将军!这绝对是一个用来拿捏甚至反制卢克的绝佳机会!
“哦!原来是小千金的洗礼仪式!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确实不容耽搁!”马库斯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虚伪地祝贺道。
“那就不打扰少校了,祝明天仪式一切顺利!”
“谢谢将军。”卢克从容不迫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少校!祝您在哈佛一切顺利!以后如果有用到我们JSOC的地方,随时开口!”马库斯在背后热络地喊道。
“一定。”
卢克头都没回,他当然看到了马库斯刚才听到女儿时的那种窃喜的眼神。
但他根本不在乎。
明天那场轰动的洗礼仪式一办完,当马库斯和戴维斯得知那个所谓“私生女”的教父竟然是前任美国总统老布什时
卢克不敢想象,这两只试图抓住自己把柄的老鼠,会被吓得怎样瘫软在地上。
此时的卢克·卡文迪许,已经不再是受制于任何一个政客或前线长官的战术机器。
他是挂着“美国陆军防务战略进修官”头衔,拿着全薪在最高学府带薪镀金的特权阶级!
这辆通往华盛顿权力巅峰的战车,已经彻底启动,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碾压一切的步伐!
——
(还有几天月票就过期了,你留着那月票做啥!快点击这个(>^ω^<)月票,看看还有有几票,都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