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班驶入惠特克庄园时,夜已经很深。
卢克轻手轻脚的去婴儿房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妮和安娜,替两个小天使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来到了主卧。
刚脱下沾着些许雪茄气味的西装外套,大床上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玛格丽特睡觉一向很轻,她靠在床头按亮了壁灯,看着正在解领带的卢克。
“哇哦,看看是谁回来了。”玛格丽特眼眸里闪烁着戏谑,语气玩味,“啊,原来是我们大杀四方的铁人,迷倒了整个纽约的金童回来了。”
“怎么,我的长官宝贝也看了直播吗?”
卢克无奈的笑了笑,直接扑到大床上,将头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里蹭了蹭。
“今天怎么没有去看我的比赛?我还以为你会去现场给我加油呢。”
“得了吧,卢克学员。”玛格丽特毫不留情的捏住了他的耳朵,似笑非笑哼了一声。
“我要是也去了,那你今天在看台上,岂不是就要面临四个女人齐聚一堂的旷世奇观了?”
“额……”卢克身体僵了一下。
“别紧张,亲爱的。”玛格丽特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脸颊,“虽然导播的镜头只在VIP席上一扫而过,但那三个女人我可都认出来了。”
“伊万卡、李富真,还有那位好莱坞的大明星,真是精彩的阵容啊。”
玛格丽特的语气中并没有普通女人的那种反应,反而透着一种看戏般的好奇:“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玩这么刺激的。”
“你特意把她们三个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是出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那种灯下黑的心理学考量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卢克立刻否认三连,苦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随后,卢克将理查德如何故意送出门票试探他的反应,以及如何暗中向白宫递交匿名信想搅黄惠特克上将军购权的事情,全盘托出。
听完这番幕后黑幕,玛格丽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脸色变得冰冷阴沉。
“哼,理查德。”玛格丽特冷笑了一声,“我了解他,这种手段应该不单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
“这背后绝对有他那个四星上将外公,以及家族智囊团的授意。”
玛格丽特轻轻拍了拍卢克的后背,语气中透着一种见惯了背叛的宽慰:“别太放在心上,亲爱的。这就是最真实的华盛顿政治。”
“政治里从来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当你的崛起触碰到了他们核心的蛋糕时,他们会捅你一刀这再正常不过了。”
“希望在这血淋淋的一课里,你能学到点东西。”
“嗯,我学到了很多。”卢克把玩着她的一缕金发,“至少我学到了,以后绝对不能再把那些私事,交给这种有着庞大派系背景的商人去做了。”
“我现在急缺一个只对我个人忠诚,且手段足够干净利落的暗线代理人来替代查德。”
“代理人?”玛格丽特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还记得那个维克托吗?”
卢克一愣:“哪个维克托?”
“就是那个前苏联克格勃的燕子特工。”
听到这个代号,卢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在科威特边境俘虏的女特工,为此还使用了一次重开次数,知道了她的小名叫迪丽热巴。
“她怎么了?她不是被安排在CIA里干得好好的吗?”卢克有些疑惑。
“安娜前几天私下和我说过,几个月前维克托被CIA派去阿富汗执行一项任务。”
“任务出了意外,维克托虽然活着回来了,但被子弹打碎了左手。”
“她失去了一只手,在这个只看重实战价值的CIA行动处,基本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CIA高层觉得她已经失去了外勤价值,准备把她强行转为文职,正在全力榨取她脑子里最后一点关于她掌握的情报,然后就准备把她抛弃掉。”
“前段时间你一直在封闭训练,备战橄榄球赛,我和安娜就没有去打扰你。”
玛格丽特继续说道:“安娜觉得这女人还有利用价值,她动用了幕僚长的权限把维克托保了下来。”
“然后通过旋转门,安娜把她安排进了你之前投资的那家黑水保安公司,担任特别行动规划与风险评估副总监。”
“黑水公司?”卢克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绝妙的安排。
“你的意思是……”卢克看着玛格丽特,“她在黑水只挂个闲职,不用经常待在那里。我可以把一些绝对私密的脏活交给她去做?”
“没错,她似乎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选。”玛格丽特赞同的点头,“她是个前苏联特工,在美国政界没有任何根基和派系,她只能依附于你和安娜。”
“安娜既然敢冒着被政敌抓把柄的风险保下她,一定有安娜的道理,这说明这个人有值得信任的地方。”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正好明天我去华盛顿,到时问问安娜看中了她什么。”卢克点头应下。
“你明天要去华盛顿?”玛格丽特有些意外。
“嗯。”卢克坐起身,眼神变得深沉,“不仅是去见安娜。”
“我还得去一趟白宫,当面向克林顿总统解释一下,今天我在球场上,抛出的那个老兵伤残安置与大幅度抚恤补偿的言论。”
听到这个,玛格丽特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隐忧。
“亲爱的,我当时在电视上听到你那么说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一把冷汗。”玛格丽特紧紧握住卢克的手,“我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番煽情的演讲,等于直接把一个每年需要耗费几百上千亿美元的财政大窟窿,血淋淋的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这一下,会直接成为参议院预算委员会、财政部、甚至整个国防部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可以让军队去死,但绝对不会愿意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这么多真金白银去给退役炮灰养老。”
卢克冷笑了一声:“我知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得罪所有当权者的法案,但我必须需要提前布局。”
卢克看着玛格丽特,说出了自己深远的打算:“亲爱的,你算过吗?全美目前有超过两千五百万名退伍老兵。”
“如果算上他们的直系家属,这是一个能够直接带动将近六千万张选票的群体!”
“而且相比于那些整天只知道在街头抗议的大学生,这群老兵无论刮风下雨,都热衷于去投票站的铁杆选民。”
“未来……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了我去竞选总统的那一天。”
“我可以再次重提这件,当年我在球场上为他们争取过的补偿法案!以此来狂捞这几千万张稳固的铁票!”
“虽然我很清楚,这个天价的赔偿法案,国会是绝对不可能轻易通过的。”
“哪怕希拉里现在为了拉票,在电视上承诺她会去努力推动这个事情,但也仅仅只是口头承诺罢了,法案最终一定会被搁置。”
卢克的声音低沉:“但政治就是这样,这群被政府长期忽视的老兵,不需要真正拿到手里的钱。”
“他们只需要一个希望,如果一个当年提及这个希望的少校在竞选总统,他们有可能会为了这个希望把选票投给我的!”
玛格丽特看向卢克的眼神中,有爱意,有崇拜,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你知道这些就好。”
“我就怕你真的怀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英雄主义,想去为他们解决这个天价补偿款。”
“那会把你毁掉的...”
“或许,我真的会给他们解决吧,但那肯定要等有合适机会的时候再说。”
玛格丽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卢克衬衫的纽扣,声音变柔媚,“既然未来的大总统,已经规划好了国家的蓝图……”
“那现在,是不是该来履行一下作为丈夫的义务了?”
卢克看着她眼底的那抹火焰,嘴角隐蔽的颤抖了一下:“我亲爱的长官,现在时间会不会太晚了?”
玛格丽特冷哼了一声,她更靠近卢克一些,鼻尖似乎嗅到了什么。
原本还充满爱意的眼神,瞬间变成审讯官一般锐利!
玛格丽特一把推开卢克,“哼,卢克少校,履行义务之前…”
“麻烦你先去浴室里,把你全身上下给我洗得干干净净,洗到掉一层皮为止。”
“怎么了?”卢克表面上依然强装镇定,“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玛格丽特戳破了他的伪装:“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哺乳期女人的嗅觉,雪茄可掩盖不掉混合香水味。”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从我的床上滚下去,去把自己洗干净。”
卢克这位在战场上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只能狼狈的举起双手投降,灰溜溜钻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带着一身清爽的薄荷沐浴露气息,卢克重新回到了大床上。
玛格丽特已经褪去了睡袍,昏暗暧昧的壁灯下,她刚刚生产完的丰腴傲人身段,正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母性光辉与成熟女人的韵味。
...
“抱歉卢克……”玛格丽特慌乱的想要伸手去捂住。
“为什么要道歉?”卢克轻轻吻去了她脸颊上的奶渍。
...
这个静谧的庄园长夜里是属于两人的灵魂交融。
......
第二天,傍晚。华盛顿特区。
一辆低调的黑色雪佛兰在没有任何特勤局摩托车队开道的情况下,悄然驶入了白宫地下的南草坪私人通道。
卢克此时如果从东翼或西翼的正门进入白宫,绝对会被常驻那里的媒体记者发现。
所以,由国家安全顾问桑迪·伯格亲自签发的免登令,将卢克的名字从公开访客记录中抹去了。
白宫幕僚的接引下,卢克乘坐内部电梯直接来到了,白宫二楼的总统生活区。
这里是美国总统的私人领地,也是整个华盛顿防备最森严,最不透明的地方。
这是媒体记者绝对不被允许踏入的地方,除非总统自己写回忆录,否则外界永远无法知道,这个区域里发生过怎样的权力交易。
走廊的尽头,是克林顿的私人书房。
推开木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克林顿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正靠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旁边的长沙发上,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是白宫幕僚的人。
“好了,我们今晚的正主来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新任国民英雄,老兵权利的代言人。”
看到卢克走进来,克林顿放下手里的雪茄,拍了拍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戏谑。
“您过誉了,总统先生。”卢克装作没有听出克林顿的嘲讽,“能为美利坚合众国流血,是军人的天职。”
克林顿没有继续说话,他旁边的幕僚早已按捺不住了。
“卡文迪许少校!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全美直播中说的,老兵伤补偿言论,这是涉及的是几百亿美元的财政支出!”
“现在好了,全国各地的老兵协会,都在打电话问各州政府,他们问你卡文迪许说的补偿,是不是真的!”
其他幕僚也跟着附和:“少校,这个钱无论是白宫还是国会都不会出的,也不可能出!”
“因为国会的参众两院拨款委员会,现在正被共和党人把控着。”
“他们绝不愿意拿出一美分,去分给那些早已经没有实战价值的退役炮灰!”
“你倒好,把难题抛给了总统先生。如果总统不表态就会失去老兵的支持,如果总统表态要给钱,共和党就会在国会里发难!”
“如果处理不好,这将是民主党在大选年里最大的危机!”
“所以,你必须自己对这件事情负责!”
面对这两位幕僚的指控,卢克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静静的听完后,看着靠在沙发上看戏的克林顿总统:“总统先生,我能和您单独喝一杯吗?”
众人:“???”
两位正在气头上的部长瞬间愣住了。
就连克林顿也微微一怔,你都在白宫书房里了,不仅不按常理出牌汇报工作,反而要求清场和总统单聊?
但短暂的错愕之后,克林顿的眼底反而爆发出了一阵欣赏。
他熟悉这种政客的味道!卢克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往往意味着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方案!
“你们先出去吧。”克林顿挥了挥手,遣散了那几位幕僚。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克林顿站起身,走到书柜背后的酒架旁,拿出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酒瓶,给卢克倒了一杯金黄色的液体。
“尝尝吧。”克林顿将酒杯递过去。
卢克接过酒杯,闻了闻,泥煤和海盐的混合香气,抿了一口。
“嗯...这应该是艾雷岛某个酒桶里出来的陈年威士忌吧?泥煤味重,但不刺喉,口感醇厚。总统先生好品味。”
克林顿端着酒杯在沙发上坐下:“好了,小狐狸。马屁拍完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吧。”
“难道你昨天在球场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真的打算逼着我在最后一年任期里,去解决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几百亿老兵补偿案吗?”
“刚才你也听到了,就算我个人有这个道德意愿,华尔街和国会的那帮老守财奴,也绝对不会允许从的盘子里抢走这么大一块肉去发福利。”
“总统先生。”卢克放下酒杯,直视着克林顿的眼睛,“您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解决问题的方案。您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态度!”
卢克一字一顿的说道:“您要让全美国所有的选民,特别是那几千万退伍老兵及其家属都产生一种感觉。”
“这是您在光荣卸任前,为了这个国家的良心,拼尽全力想要去推动的最后一项伟大事业!”
克林顿的眼眸微微一缩,作为顶级的政治表演家,他隐隐摸到了卢克这套逻辑背后的那个线头,但他还需要更清晰的验证。
“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答应过您,会利用我在老兵慈善赛上积累的恐怖热度,去为希拉里夫人在纽约州的参议员竞选造势。”
“但我后来仔细算过这笔政治账,我发现仅仅为了夫人一个参议员的席位,那这铺天盖的热度也太暴殄天物了!”
卢克微微倾身,声音充满了引诱:“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股狂潮,去做更多更大的事情!”
“比如……在2000年的总统大选中,帮助阿尔·戈尔在白宫保卫战中锁定胜局!”
“总统先生,您是精算大师,您比我更清楚这些老兵能带来多少张选票。他们是这个国家最固执,最有纪律性的一群人。”
“哪怕是刮风下雨,他们也会雷打不动的去投票站投票!”
“他们的潜意识里认为,给能够捍卫他们权益的政客投票,这本身就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原本的计划是完美的。”卢克叹了口气,抛出了那个因为意外而夭折的计划。
“我本来打算在这个比赛之后,把推动老兵法案这个闪瞎眼的政治光环,套在小肯尼迪的身上。”
“您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带着肯尼迪家族图腾的总统候选人,再加上美军基层老兵的狂热拥护。”
“那种选票海啸不用我多说了吧?”
克林顿顺着卢克的思路畅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如果小肯尼迪没死,而且他还在竞选时喊出,为了美利坚的英雄解决老兵补偿,让美国重回我父亲那个黄金时代的口号……
克林顿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是那样的话,小肯尼迪注定会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成为下一届美国总统!
共和党的小布什,就算把德州的油田全卖了也挡不住!
“可惜天不遂人愿。小肯尼迪出了意外。”卢克打断了克林顿的震撼畅想,“但先生,我觉得这个计划依然可以被执行。”
“这件事将作为您在白宫最后的政治一舞!不仅能为夫人拉满纽约州的参议员选票,更是您帮助戈尔稳定大局的杀招。”
卢克剖析着两党选民的基本盘:“您也知道在传统的政治版图里,军方和老兵的选票,往往是更倾向于共和党和老布什那边的保守派的。”
“所以您必须抢占先机,用这份法案先一步把这些老兵的心给笼络住!”
“可是,国会不批预算,我怎么笼络?”克林顿问道。
“这就是精髓所在!”卢克笑了起来,“您根本不需要国会批预算!您只需要高调的宣布支持,然后将这个法案硬塞进国会的讨论流程中就行了!”
“我向您保证,共和党的那帮建制派和军工财阀的代言人们,为了保护他们现役武器的采购预算,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在国会上拼命阻止这项法案的通过!”
“当法案被共和党无情否决,或者陷入遥遥无期的扯皮时。”
“您就可以在任期的最后一次全国电视演讲中,红着眼眶声情并茂的对全美老兵说。”
“我非常抱歉,因为国会某些保守势力的恶意阻挠,我没有完成这最后一项关乎国家良心的工作,希望下一届政府能充分完成这件事的落实!”
听到这里,克林顿的眼睛里又有了光芒!
这套逻辑简单到了极点,但也完美到了极点!
他只需要在白宫演讲掉几滴眼泪,表现出我真的尽力了但共和党不给钱的姿态,那名气,美誉度,几千万老兵夹杂着愤怒与希望的选票,就会全被民主党捞完!
而真正掏钱的烫手山芋,也被踢给了下一任政府!
这就是一场不需要掏国库一美分,几乎零成本白嫖了几千万张铁票的无本买卖!
无论下一任总统是谁,面对几百亿美元的财政窟窿,他们肯定也都会选择继续当老赖,不可能把钱分给这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炮灰。
但那又怎样?这和已经光荣卸任,名利双收的克林顿又有什么关系呢?
“卢克……”克林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惊叹。
“你和我真的很像。你总是能跳出华盛顿传统的官僚思维,去布置那种最直击人性贪婪的战略。这件事你策划得堪称完美。”
“我可比不上总统先生这八年统御全球的宏大格局,我只是稍微懂得利用一点人性的弱点罢了。”卢克谦虚的举起酒杯。
克林顿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和卢克碰了一下。
“既然这个绝妙的局是你设下的,那就由你来负责推动这件事吧。”
克林顿当机立断,开始熟练的运用总统权力。
“我将立刻签署行政命令,效仿1995年,面对海湾战争老兵的抗议,成立的‘总统海湾战争老兵红利与特别调查委员会’。
“成立一个新的总统直属老兵权利咨询与调查委员会。卢克,我打算让你进入这个委员会担任政策研究主任。”
听到这个头衔,卢克的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皱了一下。
政策研究主任?说白了就是一个在办公室里写分析报告的打字员,连公开发言和接触核心预算的资格都没有。
克林顿这是想白嫖他的名气,又不想分给他实权?哪有这么好的事!
“总统先生,您的信任让我受宠若惊。”卢克端着酒杯,脸上露出了一抹谦逊。
“但请恕我直言,我恐怕难以胜任这个沉重的使命。”卢克开始推脱,“我只是在前线摸爬滚打的粗人,对华盛顿复杂的预算流程和法案起草一窍不通。”
“如果您让我去前线带兵,我绝不推辞。但这种政策研究的工作,您还是应该交给哈佛或耶鲁的那些公共政策博士去负责。那才是他们的专业领域。”
克林顿听到这番看似诚恳的推脱,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卢克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因为这毕竟是个骗老兵选票的虚假项目。
最后法案肯定会被国会卡死,而冲在前面的人不可避免的要背上欺骗老兵的骂名。
但克林顿现在太需要卢克了!
如果派一个满嘴油滑的华盛顿老政客去主持这个项目组,那帮精明的老兵根本不买账,不仅骗不到选票,甚至还会引发舆论的反噬。
但如果把风头正盛的少壮派军官立在项目组的最前台,尤其还是他在全美直播时提出的补偿要求,那些老兵们绝对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少校,你太谦虚了。”克林顿知道不拿出点真金白银的权力,是套不住这只小狐狸的。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郑重,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年轻军官认义父的政治筹码:
“如果你觉得政策研究限制了你的发挥,那这样吧!我将通过‘白宫研究员计划’的特批通道,直接将你调入白宫。”
克林顿紧盯着卢克的眼睛,抛出了真正的肥肉:“在这个新成立的总统直属委员会里。你将担任总统特别助理,兼任委员会执行副主任!你怎么看?”
听到总统特别助理,白宫研究员,和执行副主任这几个词,卢克心中一喜,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亮光。
千万不要被这一长串看似谦逊,甚至有些务虚的职位给骗了。
在懂体制的官僚眼里,这三个头衔一旦重叠,其释放出的政治含金量,无异于ZGZY办公厅的现役机要秘书,ZY专项工作小组办公室的综合DCC处长。
克林顿今天丢过来的这颗政坛诱饵,真正的吸引力完全在于那个稀缺“白宫研究员”身份!
这项全美一年仅选拔十几人的超级精英计划,是美利坚军政两界无可争议的天子近臣培训班。
一旦卢克顶着这个身份跨入白宫,他就成了总统钦点的天子门生。
有了这层身份的背书,他这个执行副主任,便不再是临时拼凑的闲职,而是拥有了代行总统特权,在美军和政界‘见官大三级’的隐形权力!
这种权力的可怕之处,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一个黑人少校科林·鲍威尔,向全美证实过!
三十年前,正是通过“白宫研究员”通道,年轻的少校鲍威尔一步跨入白宫,成为了副总统和国防部长的掌印随从。
当这个三十多岁的少校代表白宫去五角大楼协调跨部门绝密计划时。
那些佩戴着三颗星,四颗星的陆军和海军上将们,都不得不放下将军的傲慢,像对待国防部副部长一样起立迎接,客客气气的听取他的指示。
正是在这层隐形权力滋养下,鲍威尔在回到陆军后,熬资历年限已经对他无效,52岁就成为了美军历史上最年轻的四星上将!
并且被老布什任命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成为了全美利坚所有将军的大老板!
而现在,卢克·卡文迪许,正在握住这柄一模一样的,通往美利坚权力最顶层的尚方宝剑!
但卢克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继续维持着一副军人的谨慎与疑惑:“总统先生……我很感激您的慷慨。”
“但我是一名现役军官,我在哈佛的进修结束后,理应回到部队报到。”
“如果您通过‘白宫研究员计划’调我来担任这个执行副主任……”
“我不太清楚这个职位的具体权限,这会不会...违反五角大楼的现役调动规章?”
克林顿一看卢克心动了,继续说道:“当然不会违反规章,这在法律上是合法合规的。”
“这是当年约翰逊总统在1964年设立的项目,是专门超级精英通往权力中枢,打造的专属电梯。”
“一旦进入白宫执掌委员会,你的人事状态将进入,双重轨道”
“名义上,你依然保留美国陆军现役少校的军衔,军饷依然正常发放。”
“但实际上你的人事档案,将被暂时归入总统行政办公室进行托管。”
“这意味着你的上级变了,任职期间,你将直接对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和我本人负责!”
“五角大楼的那些将军和陆军部,在行政上将无权对你进行任何日常干涉!”
“至于这个执行副主任的权限……”克林顿笑了一声。
“这个委员会里,我会任命一位退役上将或内阁部长担任名义上的主任。”
“但他们只是个用来应付国会的吉祥物,平时不会来办公室。”
“而你,卢克,作为执行副主任,白宫研究员,才是真正掌握着项目组日常印章,起草白皮书,协调资源和预算分配的操盘手。”
“你代表的就是我本人的影子,你出去说的一句话,就是白宫对外的非官方表态!”
“怎么样,卡文迪许少校,现在你觉得自己能挑起这副担子了吗?”
“这是我的荣幸,总统先生。”卢克不再推辞,他站直身体答应了下来。
克林顿也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卢克的信誉在这里背书,希拉的老兵选票就能百分百落袋。
...
卢克当然清楚克林顿是在利用他的光环。
进入白宫直属委员会担任执行副主任一职,这其实正是他从一开始就精心算计好的目的!
他在哈佛肯尼迪学院明年六月就要正式毕业了,按照军方的正常升迁序列,毕业后他必须立刻回到某个部队继续服役慢慢熬资历。
但这不符合他的战略规划,阿富汗和中东的战火在2001年底才会燃起,现在回部队吃土,时间还远远不到时候。
他必须在哈佛毕业与大战爆发之间的空窗期里,在权力的最高峰,再捞一波大的!
而这个机会,正是他通过昨天那场全美直播在提出老兵补贴计划时就算到的一步棋。
即便今天克林顿不主动提出来,卢克也有一百种方法,逼着这位需要选票的总统主动抛出橄榄枝。
1999年克林顿名下的各种‘总统直属特别工作组’多达三十个。
克林顿是个非常擅长用这类小组的表演大师,一旦社会上出现任何争议,无论是网络安全、老兵健康,甚至是不明飞行物,他的招牌动作就是先成立一个工作组。
这种临时委员会的二把手副主任,充其量也就是个写写政策报告的职责。
这些临时工作组有着共同的宿命,完成特定的政治任务后就会在国会的推诿中功成身退,正式解散。
卢克他看重的不是委员会的任何职位,而是那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留在华盛顿,拥有天子门生之称的白宫研究员!
白宫研究员计划在美利坚军界、学术界和商界精英中,仅选拔十一到十九人。
1999到2000这一届,最终获此殊荣的仅有十四人!而在十四人中,来自海陆空三军的军官代表,更是被限制在三到五人之间。
这意味着卢克一旦跨过这道门槛,他就将成为全美仅有的那十四个白宫天子近臣之一!
整个美国陆军的年轻一代军官里,他将是唯一的金字招牌!他的身份含金量在军政两界都将被镀上一层真金!
更让卢克感到亢奋的,是这层天子近臣的身份,将在2001年1月克林顿正式卸任之后,为他自动开启美式“旋转门与退路”机制。
届时,无论白宫的主人换成谁,拥有白宫研究员光环的卢克,都将握有两张足以横着走通美利坚的王牌!
他可以带着在白宫与总统、国防部长朝夕相处、实际参与国家级决策的恐怖资历,重回陆军。
这无异于降维打击!他会被军方作为未来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种子选手进行火箭式提拔,直接下放到一线部队担任掌握实权的骨干。
而且军衔将瞬间跨过中校,直逼上校!
如果2001年小布什政府上台,卢克有极大可能被特批留任,直接进入国家安全委员会担任事务主管,或者担任白宫的首席智囊。
无论未来卢克怎么选,在这层稀有的白宫履历加持下,他手中的政治、军事和商业资源,都将快速膨胀!
这场双赢的肮脏交易,在威士忌的酒香中,愉快的达成了。
——
(下本要写单女主了,现在的车根本开不起来。另外白宫研究员身份确实存在,放在古代少说也是个掌印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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