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道尊仰望着那尊玄黄大鼎,心起波澜。
鼎镇四极,瑞气若帘。鼎口吞吐玄黄之气,化作一张维天大幕,将大水阻拦在后。
但,大鼎虽震住了一方天地,却没有真正息止洪水。四极不断涌现滔滔之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那玄黄之气。
仅仅是数息,玄黄之气便有了崩溃的架势。
“唉.....”
一声轻叹响在人间,随后清霄大道尊踏出虚空,望着那四野泽国,无奈道:
“这位龙属的道友,为何突然进犯我昭华天。难道浮黎外海的天地,已经不能满足道友了?”
话音落下,洪水之中缓缓升起一道身影。玉靥无瑕,气度雍容,正是龙后。她白瓷般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讽:
“明知故问,尔等既敢坑害我龙属,就必然要付出代价。今日之事,不过礼尚往来罢了。”
清霄眉头微微一皱,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无有之境的事情,本就是由他亲自操持的。只是不曾想被浮黎大乘将计就计,转手将其丢入了外海。
在道理上,龙属与昭华都是受害者。但很明显,前者不像是来讲道理的。
“道友,”清霄试图做出最后的努力,“当日之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但也是因受奸人算计,情非得已。”
“道友来我昭华动刀兵,肆意屠戮生灵无数,最终造成你我两家仇视,岂不是让背后之人高兴?”
龙后闻言,淡淡道:
“你是在说度厄?还是天意?本宫分得清谁在背后使绊子。但无有之境是你们昭华送来的,那便由你们昭华来偿。”
“今日,要么交出足够填平无有之境的先天法身,要么......”
她抬手一挥,四极之水骤然暴涨,“本宫便水漫昭华,将尔等根基尽数淹没!”
清霄面色一沉。
旋即他缓缓抬手,那尊玄黄大鼎骤然一震,鼎身翻转,无边玄黄之气倾泻而出,“那便做过一场吧。”
与此同时,他身后虚空蓦然波动,一道灰袍身影从中踏出。来人一现身,便唤出一面宝镜照向龙后。
他淡淡道:“三元洞天,青冥。”
短暂自我介绍过后,青冥便同清霄一起出手。宝镜照耀万万星光,大鼎吞吐无尽玄黄,两人合力使得天颤地摇。
“呵,小道尔。”
然,面对两位大道尊合力,龙后却丝毫不慌。只见她伸手一指,十九颗鸿溟珠立时飞出,若汪洋大界一般砸向那二人。
轰隆——!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龙后以一敌二,竟是不落下风。自大水显于昭华,此间对龙属来说,就如外海真境一般。一身实力不但没有受半点压制,反而还更上涨几成。
————
尘妄大千,琉璃光霞无尽。
此间正有四道人影,一道肩负日月被镇压于地,另外三道则静静伫立。
太真妙元饶有兴致地看着岑令仪,眸光中闪着几分探究之色。心念一转,诸般命运之线顷刻显于眼前。
五彩光华,交缠错杂。
有浮黎众生的、有天意御下诸界的、也有龙属的,还有一个身着金霞凤羽仙袍的日尊......日尊?
太真望着突然向前一步、拦住自己视线的岑曦,眉头微挑,笑吟吟道:“岑姑娘,这是何意啊?”
“呵,”岑曦凤眸微眯,皮笑肉不笑:“自然是拦住偷子偷东西了。”
太真妙元并不恼怒,只是收回目光,负手而立,悠然道:“岑姑娘此言差矣。修行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世人因往事而对我误解颇多,但岑姑娘你是知道的我。更何况我早已看开,不再去做那些事了。今日只是看见后辈如此优秀,有些感慨而已。”
他说着,视线转向一旁静立的岑令仪,笑了笑。岑令仪感受到那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
岑曦昂着白皙的下巴,从鼻腔里轻哼一声。
什么看开了,这家伙明明是发现此路不通,才放弃了而已。
‘死性不改的家伙。’
她心中腹诽一句,没再多计较,只道:“龙后已与清霄、青冥交上手,眼下正是我们要等的时机。”
太真妙元点头,淡淡道:
“渡幽掌教与我传讯,告知已成功拿下栖云洞天。现在浩瀚灌昭华使得大道显化,而清虚也在我等手中,还有你那后辈的道......某些事可以办了。
至于龙后那边.....”
日尊打断对方,“她最多能拿到填补无有之境的先天法身。”
太真妙元欣慰点头,“那便依计行事吧。”
说着,他转身看向身侧。
一道金霞身影正蹲在那里,被无数日月虚影镇压得动弹不得,正是那位失踪已久的清虚大道尊。
只是此刻,他早已没了大道尊的威仪。被日月之影双重压制下,屈身于地面,显得有些狼狈。
“此人乃是从栖云洞天走出来的大道尊,又与天地气运相连。以他为媒介,用栖云洞天作根基.....啧啧。”
太真妙元轻轻摇头,眼中露出几分玩味。
旋即他抬手一挥,那镇压在清虚身上的日月虚影骤然消散。
清虚浑身一松,缓缓站起身来。但他并未直接暴起反抗,只是神色恭谨地站在一旁。
太真妙元笑道:“清虚,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闻言,清虚连忙整理衣冠,朝太真妙元郑重一礼,眼神狂热:
“弟子清虚合元,昔年受太韶万欲大道尊之命,潜伏昭华,以待天时。弟子在此卧底多年,不敢有一日懈怠。”
“今日天时已至,还望上尊指示!”
“弟子愿为上尊效死!愿为度厄效死!”
日尊望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她轻轻别过头去:
“那不知男女的讨人嫌,手段还是这般拙劣。玩弄人心,改易认知,操控他人情绪,没一个正常的。”
太真妙元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极是极,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惜抓不到那厮,三弟实在太会藏了。若岑姑娘有朝一日抓到他,一定告诉我。”
“本尊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一番。”
不知太真是真怒,还是假怒,提及那人时难得用上了自我尊称。
清虚则默默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好似众人讨论的并非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