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栖云洞天内。
楚墨正立于禁地中,面前整齐摆放着十四口玉棺,每一口玉棺之中,都还躺着一位尚且活着的羽化者。
忽然,他神色微动。
耳边接到了一道来自尘妄大千的传音。
想起太真妙元曾与他说过的事情,楚墨眼中闪过一抹期待。旋即,他转眸看向身侧一众他我相,微微一笑: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动手吧。”
说着他抬手一挥。十四口玉棺蓦然一震,旋即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他我相也随念而动,快速撤去了洞天中所有禁制,并将气运外放,融入天地之中。
须臾间,洞天方出神光万道。
仙峰齐鸣,灵穴喷发,属于洞天的气运倏然冲霄而起,与那清虚大道尊的命运丝线连成一体。
战场之上,龙后与清霄、青冥同时察觉到异变,各自心头一凛。
但不等他们反应,一道无形的命运之柱,借由栖云洞天与清虚的媒介,轰然贯入昭华天地之间的那道天道空缺之中。
天地轰鸣,万道齐震。
昭华天域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兽禽还是精怪,此刻都感受到了一股宏大意志正在降临。
命降运生,天道浮现。
————
“什么?!”
战场上,清霄大道尊面色骤变,他一鼎震退鸿冥珠,转头看向太虚深处。
只见无数命运丝线盘柱而升,与空出来的天道位格连接。同时一道模糊伟岸的意识,正顺着二者连接缓缓降临。
清霄惊呼:“有人在窃取天道位格!”
龙后看的更清楚一些。
凭借多年与浮黎三宗“相处”的经验,她瞬间便明白过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意正在趁机取代昭华天道的位置。
浩瀚海有包容无量、孕育万灵之德,其显于昭华后,便使得此间有了一丝浮黎本土的道韵雏形。
借助这一点点基础,再加之命运之道的辅助,浮黎天意有了降临昭华的可能。
简单来说,就是天意要亲自下场打过来了!
“我就知道!”
龙后紧咬银牙,恶狠狠地咒骂一声。
以浮黎人族那狠毒贪婪的心性,怎会轻易让她得到造化?虽然天意降临对她有利,但这点微末优势远远比不上后续祸端。
“哼,”她臭着脸再次催动神通,将浩瀚海催动更盛。
江河之水、四海之水皆汇聚而来,化为汪洋一片,涌向四方洞天。众龙王也随水势而行,朝先天法身扑杀而去。
必须在天意彻底降临前,拿到足够多的好处!
————
清霄目呲欲裂。
前有龙属水灾肆虐,后有天意降世威胁,一时间局势大坏!
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决断。
心念一动,大鼎倏然翻转,鼎口倒悬,无边玄黄之气如天河般倾泄而下,死死压制住不断翻涌的大水。
“青冥道友,”清霄急急喊道:
“必须尽快阻止他们!若是让他人窃取了天道位格,昭华危矣!”
“我明白了!”青冥道尊瞪着双眼,将手中宝镜骤然转向,照出一道青蒙蒙的宝光,直朝那命运之柱斩去。
与此同时,其余四位昭华大道尊也顾不得盯着自己的大乘,连同尚能出手的众先天法身一起施展神通,想要斩断那无数命运丝线。
长炁荡荡,造化万光。
就在神通即将触及丝线时,一道意外身影突兀地挡在了光柱前。
轰!
光火炸裂,天地震颤。众人的攻击被硬生生挡下。
清霄大道尊立于空中,连身后的龙后也顾不得了。神情震惊地看向那光柱前的身影,不敢置信道:
“清虚?!你——”
没错,来人正是他的好徒儿清虚。
只是此刻,清虚身披命运光霞,四周仙光缭绕,眸光冷漠地扫过众人,俨然一副万邪不侵、诸魔辟易之相。
“清虚,你到底干了什么?!不断此柱,我们该如何抗衡天意!”清霄不顾以往气度,毫无形象的怒吼。
“我为什么要抗衡天意大人?”
清虚眼神冷漠,抬手一挥,手中升起万千祥瑞之光。
此为栖云洞天之主权,造化之根本。福地晋升洞天后,他作为大道尊,自然而然就掌握了洞天一半的造化。
此刻,他将那祥瑞造化往命运之柱中一推。
轰隆隆~
无形光柱好似吃了大补丹一般,瞬间膨胀十倍不止。那盘旋其上的丝线,也变得如游龙一般粗壮。
“逆徒!你竟背叛昭华?!”
清霄哪里还看不出来,他这好徒儿已经倒向了那群修仙者。
“浮黎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背叛为师!”
他瞪大眼睛,怒极之下一掌拍出,玄黄大鼎裹挟无边伟力朝清虚轰然砸去。
然不待大鼎临身,清虚身上光霞一展,一种冥冥玄妙加持,瞬间令大鼎威势大减。
铛~
清虚一拳轰出,将大鼎震飞。他傲然俯视清霄,冷笑道:
“老匹夫,少来与本座攀交情。吾乃太韶万欲大道尊座下弟子、浮黎仙域天之骄子,岂是汝这等蛮夷土著所能高攀的?
此前种种,不过是本座受师尊之命,与你虚与委蛇罢了。若非师尊有令,你以为本座会叫你这老东西师尊?
哼,想起从前叫你这老匹夫师尊的时候,本座就觉得恶心!”
清霄被那大逆不道的话语一激,气得吐血:
“孽障!你莫非得了什么癔症?你生在九华洞天,长在清霄宫,乃本尊嫡传弟子,怎可能是浮黎人!”
“老匹夫,你给我住嘴!”
清虚铁青着脸,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
他怒目圆睁,指着昔日授业解惑的师尊,破口大骂:
“你这老东西,休在这胡言。本座如何不是浮黎人,如何不是太韶万欲门下?!”
说着,他取出一尊与玄黄大鼎形制相似的宝鼎,蓦然祭起砸向清霄。
“今日,就用你给本座的宝鼎,送你上路,抹净本座身上的耻辱!”
“嘻嘻。”此时他脑袋中,还回荡着一道清脆的娇笑声,“干得漂亮,我的好徒儿,就该这样狠狠地砸死那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