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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宋袖，再看看这里的其他女眷，觉得她们要么没有自己漂亮，要么没有自己聪明。
总之，最终得偿所愿的，必然是她。
只是萧煌对宋袖无所顾忌的袒护让慕容樱心生不满，她看着宋袖，竟有些羡慕起对方。
“我没有！”宋袖反驳皇后，“我今日并未接触四皇子妃的饮食，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你和她同席而坐，”皇后铁青着脸，“有的是下手的机会。”
“即便是返魂香，”萧煌面色阴沉，从混乱中理出脉络，“返魂香在宋袖的铺子里有所售卖，谁都可以去买。”
“即便如此，”皇后道，“宋袖也脱不了干系。更别说她今日随身携带着这种香粉。”
“带着？”听到此处，原本还怀疑宋袖是被冤枉的人，也一个个交头接耳，开始议论了。
“能用香料报复别人的，只能是用香行家。”
“京都的用香行家，也只有她们母女，再加一位公主殿下了。”
“在这种国宴场合图谋不轨，真是可恶。”
一片非议声中，宋袖的师兄陈庆余起身。
“微臣有话要说。”他说完这句，也不管皇后答不答应他说话，便又道，“既然宋姑娘是京都的用香行家，再用香料下毒，岂不是暴露无遗吗？此事必须查明，给宋姑娘一个公道，也给四皇子妃一个明白。”
“自然要查啊，”慕容樱放下酒盏，手指拎着宽大的衣裙，从台阶上缓步而下，“如果京都到处都是毒药，本宫恐怕也不敢久留啊。”
“正是如此！”北燕正使催促，“我听说大周律法严明，却不知皇室亲眷为非作歹，可会一视同仁吗？”
“宋袖已不是皇室亲眷。”不远处不知谁说了一句，宋袖顿时觉得两耳发烫，局促愤怒。
“自然要查，”她抬头道，“现在便查吧。”
她行事光明磊落，才不屑于用下毒的手法报复他人。
“好，”皇后当即下令，“那便依律送诏狱关押待审。押下去！”
“诏狱？”宋袖脸色一变，想起诏狱的情形，拒绝道，“可以把我软禁在家，或者送押京兆府，但是不能是诏狱。”
“此事涉及皇室子嗣，自然是要押送诏狱！”皇后道，“你要抗旨吗？”
宋袖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向后退了一步，可不知何处跑来许多军卫，距离她越来越近。
宋袖向萧煌身后躲去，听到了他沉着冷厉的声音：“本宫看谁敢！”
一语落下，无人再敢近前。
萧煌握紧宋袖的手，面朝皇后道：“儿臣抗旨。”
四周静了静，就连屏风内李圆的哀号，都顷刻间消失了。
但是很快，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迟迟没有开口的皇帝。
返回前厅时，因为有内侍禀告什么，皇帝走在最后面，此时再次出现，朝臣再次跪倒一片。
皇帝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看向萧煌。
“太子，”他提醒道，“不久前，你才告诉朕说，治国者，必以奉法为重。”
萧煌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嘶哑：“父皇，儿臣相信此事并非宋袖所为。”
皇帝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再次重复萧煌的话。
“朕记得你还说，国有律法，即便为君，也不可裁夺生死。怎么？你今日便可因为同宋袖有旧，便替代大理寺，说她无罪吗？”
有些话皇帝没有说出口。
这不仅仅是徇私枉法的问题，还是身为大周太子，面对北燕使团，持身是否清正的问题。
即便要维护，也不该在这种时候维护。
“儿臣……”
皇帝说的萧煌明白，皇帝没有说的，萧煌也清楚。
此时不是维护宋袖的时候，但他也绝不想把宋袖关到诏狱去。
想了想，萧煌郑重跪地，向皇帝恳求。
“儿臣以父皇赐予的全部担保，宋袖会在审案期间随传随到，不必关进诏狱。”
“这怎么行？”慕容樱在不远处嘟嘴，“大周太子，原来是这么护着人的吗？连自己的身份地位都不要了？宋袖，我看你就别让太子殿下为难，乖乖到诏狱去吧。”
宋袖看向慕容樱，想起诏狱的味道和冰冷，想起那潮湿阴暗的地方，时不时有老鼠窜过，想起那里几乎每天都会抬走尸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她从未像此时这般对某种事流露出惧意，也从未这般固执坚持，“我不去。”
皇帝皱了皱眉。
这是招待北燕使臣的宴会，在这里出丑，等同于损害大周国格。
还没有人敢公开反驳他的意思，就连萧煌，也只敢跪着求情，不敢站着拒绝。
“太子！”皇帝把惩治宋袖的责任，留给萧煌。
而萧煌看着宋袖，感觉自己从未像今日这般无力。
这是他筹谋三年，才得到的两国和议。而奉法守律，也是他决定终其一生，信奉贯彻的准则。
“阿袖，”难以开口又不得不开口地，萧煌劝道，“你先，先去诏狱，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犹如背叛。
像利刃剖开了心，他跪在淋漓的鲜血中，用生命起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证清楚，不会让你在里面多待一个晚上。”
宋袖紧咬嘴唇，努力想笑着安抚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我答应你。”这句话不像是从她的喉咙里说出来的。
这句话哽咽难过，带着无法言说的苦楚。她退后一步，对萧煌，对皇帝，对皇后郑重施礼，然后转身。
“走吧。”她对前来押送她的军卫道，“不要碰我，我自己能走！”
可此时有内侍迅速跑进来，再次向皇帝回禀要事。
然后宋袖听到皇帝道：“把四皇子妃抬下去医治吧，屏风也撤去，收拾干净这里，有北燕使者到。”
“北燕使者？”慕容樱扭头询问，“我们就在这里，还会有谁来？”
而北燕正使显然知道些什么。
他起身整理衣冠，并且叫起了所有坐着的使臣。
宋袖才不在乎什么北燕使者。
她小心迈过门槛，跟着军卫向外走，然后整个人僵住，抬起的脚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收回来。
她看到陆八万大步流星而来，在这皇帝的潜邸王府，在数千人守卫的禁地，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