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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工夫，慕容樱已经在心中权衡过利弊。
远嫁大周，她当然要做未来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宗妇，要获得未来皇帝最大的恩宠。
但萧煌对她不冷不热，如今又废了腿，前途堪忧。
不过萧煌这人颇有些疯癫，谁知道现在搞这一出，是不是伪装呢？
想到这里，慕容樱以手掩面，做出心疼愤怒的模样：“是谁？谁让殿下身受重伤？本宫必要纵马踏过他的尸骸，一刀戳进他的胸口，为殿下报仇雪恨！”
萧煌言简意赅两个字，回答道：“你哥。”
“我……”慕容樱的脸白了白，道，“我哥他——太过分了。”
萧煌滞留驿站，朝中只说是出城狩猎，被野兽所伤，需要就地将养。慕容樱知道他那晚追着陆八万出去，却没想到竟真的被打伤了。
没把事态扩大，想必是在乎两国邦交。
和谈完毕，将要交接丰州九郡，在这个节骨眼上，萧煌忍辱负重，默默养伤。
想到这里，慕容樱佩服道：“委屈殿下了，本宫能为殿下做点什么吗？”
报仇雪恨是不可能的，亲疏远近，她还分的清。
“若公主真的有心帮忙，”萧煌道，“我这里有两件事。”
慕容樱顿时蹙眉。
一件就够了，还两件。
她走近萧煌一步，道：“任凭殿下差遣。”
萧煌仔细交代，又把东西给她，慕容樱点头道：“本宫明白了，太子殿下是要稳定朝政。”
“算是吧，”萧煌郑重地看着她，推心置腹，“主要是，为了防着安成王。”
慕容樱心中一跳，不敢相信这么容易，萧煌便信任她了。
这几日朝堂，主要是商议代表朝廷，接手丰州九郡的人选。
被抢走十年的领土能重归大周，无疑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从此后民和年丰、文德武功，再无兵戈之祸。
能去的人会被史书记上一笔，也会被皇帝青睐几分。
故而争抢得厉害。
萧煌不在，朝中主要是萧煜同萧煌的舅舅杜长松分别为自己的人争夺。
“微臣以为，丰州南已有军队驻扎，该以户部侍郎陈庆余为首，主要是接收丰州百姓，重造籍册、收复河山。”
杜长松振振有词，在先前提供的人选都不得重用后，索性提起陈庆余。
陈庆余疑惑地望向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把自己推到了前面。
北边那么冷，谁要去啊？
再说他的师父宋豫醒了。
他虽然讨厌宋豫，但少不了要常去看看，小心照顾。宋袖不在京都，宋锦又跟着萧煜乱跑，事事都需要他亲自操心。
这种事应该让张青玉去，他为了升官，命都可以不要。而且张青玉这个师弟，唯一的优点是有钱。锦帽貂裘装扮起来，绝不会冻死在北边。
心里这么想着，便听萧煜推荐人选道：“儿臣以为，六部都该派人前去。既然户部推选陈大人，那么工部，儿臣便推举张青玉大人。”
张青玉同样震惊抬头，他看一眼萧煜，再看陈庆余，怀疑师兄同萧煜串通，要甩给他什么锅。
“人选再议吧，”皇帝终于听烦了，冷然道，“定下主使，替朕巡狩北疆，顺便去往丰州，与北燕完成交接事宜。朕原本希望太子能去，但眼下太子受伤，便暂定安成王吧。”
萧煜眼眸微抬，又恭敬垂下，跪地叩首领旨。
定了他为主使，交接事宜便等于都给了他。果然，萧煌不在，一切水到渠成。
“安成王，”皇帝正色道，“十五日内，你定下人选启程北上。离开之前，把政务之事交给杜长松。”
这下杜长松也跪地领旨。
萧煜松了口气，离宫回府，终于能笑出来。
只是府中管事来报，说北燕公主慕容樱到了，正与王妃在院中叙话。
慕容樱虽然是为和亲而来，但到底代表北燕。
萧煜神色一凛，打算离开，转头便见宋锦站在巷子口，跺着脚取暖。
王府内有地龙环绕，雪化得也快些。但街上的雪都扫到墙角去，她跺来跺去，把雪踩得硬邦邦的，没见暖和多少。
姜城没有跟在她身边，不知到哪儿去了。
不知是积雪反射日光，还是宋锦像一团日光下的云。萧煜眯眼，让牧鹰唤她过来。
“我在等慕容樱，”宋锦道，“她到王爷府里去了。”
宋锦围着白色的翻毛大氅，一张冻红的脸从兔毛兜帽里露出来，眼神执着。
“你等她做什么？”萧煜皱眉，“本王不是让你待在夫子那里吗？”
“她从城外回来，”宋锦道，“我问问她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今日父亲精神好了些，他让宋锦去问问太子好些了没。
驿站太远，宋锦便去东宫询问。结果东宫的人说，这几日没有人送消息过来，倒是北燕公主刚从太子那里回来。
宋锦寻到这里，不太耐心地等。
萧煜衡量片刻，还是决定回府。
“走吧，”他道，“你跟我来。”
萧煜带宋锦进府，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射地，曲径通幽，尽头是一处门窗颇大的房间。推门进去，宋锦“哇”地叫了出来。
这里很温暖，四处花香宜人。
“这里是王府的花房，”萧煜道，“我已差人去请慕容樱，你就在这里等。”
宋锦搓着手，穿梭在一盆盆盛开的花圃间。她难以相信冬天也能盛开这么多花，不断问：“这都是王妃种的吗？王妃真是好雅兴！”
“是，”萧煜道，“她对这个感兴趣。”
事实上，他的王妃对花草的兴致，远在对自己之上。
那女人在这里消磨着时间，与他维持着举案齐眉的表象。
萧煜不喜欢花，他只是知道这里最温暖。
“殿下殿下，”宋锦在远处回头，指着一朵花问，“这个可以摘吗？我想摘回去，给母亲簪花。”
萧煜笑笑，向她走近。
“你也需要簪一朵。”他说着，一只手捧住宋锦的脸颊，把盛开最艳的那朵花摘下来。
她的肌肤很凉，让人想拥进怀里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