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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继续奔驰，可它的主人已经直直坠落，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四周混乱的身影遮挡住了牧鹰最后的眼神。
那是不甘和恐惧。
忠于主人，不顾底线生死相随，却未能看到主人得偿所愿的不甘；太子反了，而他们全然不知消息，把太子送到他的亲军前的恐惧。
还有一点疑惑。
谁杀了我？
杀人的千客连发数箭，虽未直接刺死司马宪，却一排箭插在司马宪身下马蹄的正前方，阻止那匹马向前半步。
马未惊，司马宪惊了。
“太子殿下！”
太子萧煌已经步入军阵，翻身上马，在亲军的呐喊声中，接过佩剑。但司马宪连声喊着，试图阻止他。
“太子殿下，旨意是陛下下的，陛下如今正在昏迷，您等陛下醒了，父子相见，同陛下解释请罪。万不可冲入宫去，形同谋逆啊！”
萧煌冷眼看去，在司马宪脸上，看到了几分迫切和不忍。
“司马将军，”萧煌道，“请让开。”
“不能让！”大理寺卿肖翰却大声指挥禁军道，“太子谋逆，趁其兵马未出诏狱，封锁大门，杀！”
是啊，兵马都在诏狱里，又有墙挡着，只要封锁大门，这不就是瓮中捉鳖吗？
肖翰一面喊，一面向后退去，藏在禁军身后。
禁军只听司马宪号令，此时强迫自己耐心等待，而司马宪尚在犹豫。
“司马宪！”肖翰催促，“你要抗旨吗？”
“阻止太子进宫！”司马宪只好道，“封住诏狱大门！”
今日这诏狱真是蹊跷。
赢陶哪儿去了？田半亩哪儿去了？怎么被太子亲军轻松占领了？
“唰！”的一声，禁军听从号令，齐齐举刀，阵列向前，挡住诏狱大门。
司马宪紧盯着萧煌，他在萧煌眼里，未能看到一丝担忧。
因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轰隆隆”的巨响声震动皇城，诏狱高耸的城墙由内向外，轰然倒塌。
土地颤动，灰尘飞扬。
太子亲军飞跃而出，同乱成一团躲避砖石的禁军撞在一起。
“进宫城，救陛下！”萧煌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司马宪在一片尘土中，看到萧煌矫捷的身影向宫城方向奔去。
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诏狱围墙不可能顷刻间便会倒塌，除非有人事先已经挖空了底部。除非——赢陶也反了！
赢陶也反了？
是反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太子这边？
由不得他细想。
司马宪掏出响箭，射向天空。
萧煌的速度不会有他的箭声快，宫门将会重重紧闭，把萧煌拦在外面。
带兵闯宫？
他完了。
“启禀娘娘！启禀殿下！”
内侍冲进寝殿，送上太子举兵造反的消息。
内侍说，萧煌的兵马虽然不多，但不光进攻皇城，还滋扰街巷。现在各国使馆及百姓们紧闭院门，唯恐被波及。
“怎么会这样？”
急匆匆赶来的太子三师面如土色，自请前去劝诫说服。
“不必了，”皇后道，“太子不甘被废，意图谋反。司马宪必会带领禁军，守住宫门，保护陛下。传本宫口谕，太子乃帝王骨肉，断不可取其性命。阻止抓捕即可。”
皇后彰显母仪天下的宽仁慈爱，然而刀枪无眼，最终如何，还要看太子的运气。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治好陛下的病。沈大夫——”皇后移步屏风后，问道，“陛下病情如何啊？”
沈大夫苦着个脸，一副“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能不能走”的表情。
听到皇后问，他磕头道：“陛下病重多日，病情复杂，小人已和太医院诸位大夫共同商讨病情。我等都认为，可以试试小人家乡的熏蒸之法。或许，或许可以好转。”
许是习惯了，沈大夫说话流利许多。
萧煜皱着眉道：“多久能好？”
“大，大约一个月。”沈大夫抬头，萧煜突然微微凝神，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人。但他的思绪很快又被人打断。
一个宫女站在远处，手中拿着一支金簪，对他示意。
那是他送给宋锦的金簪，是宋锦找他了。
虽然情况紧急，但外面很冷，不能让宋锦冻坏了。
他即刻起身，走出大殿。
宋锦果然站在走廊上，见到萧煜，慌忙问：“听说我母亲来了？”
她毛茸茸的斗篷垂在两耳边，像一只无辜可爱的小兔子。
“来了，”萧煜道，“又走了。”
“怎么不告诉我，我想见见她。”宋锦出声责备，萧煜道，“等今日事了，我再把她请来便是。”
宋锦仍旧担忧，又道：“听说太子打进来了？”
“他打不进来。”
萧煜一面说，一面为宋锦把大氅裹得严实些，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要多暖一会儿，才能暖热。
“那我姐姐呢？”宋锦又问，“姐姐跟太子在一起，姐姐怎么办？”
“她走了，”萧煜把她的手凑到自己唇边，微微哈气，“你放心，为了你，我不会让他们有事。”
“我害怕，”宋锦眼中闪烁泪水，“我怕太子打进来，怕太子为难你。我想留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了。”
“留在我身边？”萧煜眼眸微沉，想到会有诸多不便，但宋锦满脸渴求，他只得答应道：“偏殿还有位置，你和黎青染，一起搬过来吧。”
宋锦的双手热气腾腾，她仰着头，看着萧煜疼惜的表情，道：“我不住偏殿，我就待在这里，随时能见你。”
待在走廊上可见不到他。
萧煜要一直守着皇帝，以免他突然醒了，形势有变。
“我可以假扮宫女。”宋锦说着，把系好的大氅解开，那里面果然是宫女衣服。
寒风刺骨，她打了个哆嗦。
萧煜忙又裹住她，无可奈何道：“我吩咐内侍，不会派活儿给你。但你一定要乖。”
“我会乖。”宋锦重重点头，向外看了一眼。
皇宫很大，层层围墙宫殿，更是隔开了不少声音。
但即便如此，宋锦还是能听到喊杀声。
打起来了。
太子……会被打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