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寺中,石青璇正手持玉箫在内中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
她在寻找了缘和尚。
很快。
她还未来得及去抓和尚来询问,便听前来烧香拜佛的一位女香客回答了石青璇的问题:“这些臭秃驴说了我家了缘哥哥昨天下山去了。”
臭秃驴?
这话落在其他僧人的耳中,一时间所有在场的和尚面色都下意识地垮起了一张脸来。
了缘师弟在的时候,那是好话,不是‘师傅’就是‘法师’,最差也是有着‘那个僧人’的叫法。
怎么今天就变成“臭秃驴”了呢?
还有,师弟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呢?
那一声“哥哥”腻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然。
这些女居士她们前来拜山求佛,赠了香火钱之类的,本质上就是来看了缘师弟的。
要知道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就发生了一阵暴动。
那些暴躁的女居士们以为是寺中其他僧人将了缘师弟给囚禁起来了,可以说整个乌龙寺都遭了劫。
一群女人冲进来翻箱倒柜的翻遍了乌龙寺,没有寻到师弟了缘的踪迹,这才最后认命的相信了长老的话——了缘和尚真的下山了。
这群疯狂的女居士倒也没有这样离开,而是将了缘师弟所居住的房间中的一些东西差不多给搬空了。
对她们来说,那些是“原味”物品。
最后只在房间中留下了一些打赏,以作香火钱。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异族女子大怒之下,想要一把火将乌龙寺给点了,觉得是这群和尚嫉妒了缘,将其赶下了山。
可以说那一幕直接让乌龙寺中的所有和尚都给看麻了,却也明白被迫代班的长老之前告诉师弟了缘的那句话是何意。
乌龙寺是保护。
只是在了缘师弟的眼中,它是牢笼罢了。
他们能安然无恙渡过一夜,并安抚住那些发怒的居士,已然是佛祖保佑了。
在师弟了缘的形象被泄露出去的那一刻,师弟就成为了风暴中心。
当下风暴还小,可已经在慢慢变大,未来尚未可知。
他们却也明白为何代班长老准备离开乌龙寺。
“?”
石青璇不由一愣,讶然的回望向身后那一脸唏嘘的女居士,对方脸上神情颇为懊恼,似乎是觉得自个儿来得太迟了:“哎~~~”
一声叹息间,那女居士又是叹道:“可惜我昨晚没有赶到,今天才来。”
“否则的话,那了缘哥哥房间中的事物自然也该有我一份。”
“……”石青璇被这话弄得无语了。
想到那场面,石青璇已然不敢想象岳缺过得是一个什么日子了。
同为女人,石青璇已然关注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描述。
还有你叫什么哥哥?
跟谁说了缘是你家的!
“咯!”
因为头顶斗笠轻纱遮面的缘故,石青璇脸上的恼怒神情自是没有被外人见到,那女子叹息了一下后见石青璇侧头沉默,便觉得这是一个同道中人。
这般风尘仆仆,自是为了了缘而来。
虔诚而来,却是失望不去。
那万万是不合适的。
这名看起来明显有些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居士想了想,颇为心疼地从怀中掏出了块有些皱巴巴的素布,然后在石青璇迷惑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将其撕成了两半。
将其中一块放在怀中收好后,她才拿着那半块素布走到石青璇的面前,颇为不舍地递了过来,放在了石青璇的手上。
“???”
然后她在石青璇疑惑的目光下,作出了解释,指着那半块破布,说道:“这块破布乃是了缘哥哥沃盥用的素布,现在姐姐我亲手赠予姑娘你。”
“让姑娘不白来。”
说完,女子还朝着石青璇眨了眨右眼,颇有一种“你也喜欢了缘,那我们大家就都是姐妹”的意味。
“!!!”
石青璇彻底懵了,原本因为来迟一步的缘故没有见到岳缺,内心有些抑郁悲愤的心情此刻竟是再度受到了污染。
这群人……
她们在干嘛?
这种情形石青璇其实并不陌生。
作为箫艺大家的石青璇和歌舞大家尚秀芳两人自是有着许多的倾慕者。
这些女人的表现一如那些倾慕自己和尚秀芳两人的那些男人。
只不过她们倾慕的是岳缺,而且看起来疯狂无礼的多。
若是她石青璇知晓谁用对自己用过的东西表现出这种病态的占有欲,那她是再也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她会恶心到极致。
可现在,石青璇见到这种情形已然快疯了。
心情无法言语,可石青璇手上的动作确实表明了她的心态,她左手正死死地抓着那半块素布,就好像感觉抓住了缺哥哥的手。
见石青璇那激动的态势,女子颇为开心,似乎有一种寻到一个新同道的舒畅感。
于是她便拉着石青璇走到一边,开始介绍起来。
“……什么?”
清脆如风铃的声音下意识地拔高,石青璇直接仰起头,说道:“你们还有团体?”
“自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女子望向石青璇的目光很是意外,只觉得这事本就正常,说道:“天下间大的有佛魔道三教,还有那么大大小小的江湖门派。”
“我们组织一个保护了缘哥哥的团体,很合理吧?”
“……”石青璇玉唇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就是说嘛!”
见石青璇点头,女子心情愈发的好了,只觉得在继续下去就会给大家的团体增添了一个新的姐妹。于是继续说道:“了缘哥哥丝毫不会武功,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自是需要我们的保护。”
“就凭这群秃驴?”
“他们能保护吗?保护不了一点的!”
“现在好了,他们直接将人给保丢了。”
说到这里,女子又是对乌龙寺的和尚们一通狂喷:“他们还说什么了缘哥哥有很厉害的武功,是一个隐藏的顶尖高手,才下山之类的话。”
“这话骗鬼了!谁信?”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结果尽是谎话连篇。”
“啐!”
“……”
对方的话让石青璇也无法理解开来,她刚刚一踏入寺庙寻找的时候就发现了庙中和尚的武力水准很差,比起大石寺还要不如。
差不多就是纯正的文僧。
而以父亲邪王石之轩的手段,想来在这寺庙中有着他安插的暗子。
石青璇现在想来,缺哥哥离开,只怕是受到了那暗子的指引,否则的话他应当只会呆在寺庙中,最多藏起来不见人罢了,而不是离开乌龙寺。
就像这位姐妹说的那样,岳缺不会丝毫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这样的人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离开。
至于习武……
石青璇不觉得石之轩会让缺哥哥有机会去学,否则的话缺哥哥也不会是文僧。
而且她也很清楚,缺哥哥这般年纪早就失去了习武的最佳时机,即便有神功在手,失去了时机的缺哥哥最多只能成为一个后天武者。
她说石之轩心狠,可不止是让缺哥哥成为和尚,更重要的是斩去了缺哥哥可以用力量反抗的路途。
任你智计无双,可在面对一个会刺杀之术、不讲规矩的绝顶高手时,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石青璇愈发觉得自己三年前开始修炼不死印法是修对了。
缺哥哥需要自己的力量来保护。
这一刻,石青璇也觉得这寺庙的和尚说了谎。
特别是这里是石之轩让岳缺待在这里的,而且据说这里原本的大德圣僧消失无踪,只怕是落在了石之轩的手上,被邪王雀占鸠巢。
这寺庙已然不纯。
说谎,那定然成为必然。
搞不好这里还有魔门中的暗子。
人心中一旦起了成见,想要消弭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姐姐,我们这个团体怎么说?”
心思一动间,石青璇心道既然在这里寻不到缺哥哥的踪迹,那么倒不如借助对方口中那个‘团体’的力量,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石青璇便决定打入对方内部,顺便也好从她们的口中了解到这些年来缺哥哥过的如何,有没有受苦。
见石青璇来了兴趣,女子不由大喜,一把拉着石青璇走到一边角落,就开始认真地介绍起她们的组织:“好妹妹,你听姐姐说!”
言语间,一个隐藏的组织开始朝着石青璇露出了它的触角。
至于它的源头,不过很简单。
不过是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引起的激变。
在场有一个出身豪强、又混迹江湖的女子灵光一闪,提了一个主意——既然这样,大家都别喝了,直接让了缘哥哥变成大家的。
于是在岳缺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守卫哥哥的组织围绕他开始建立起来。
当多情公子侯希白急匆匆地上山进入寺庙后,见到的便是师妹石青璇正和几个女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
发生了什么?
一头雾水的侯希白一脸不解。
他向寺中和尚略作询问,得知了缘和尚下山的经过后,只有一个念头:你们这些和尚简直是在骗鬼!
我的眼睛、脑子和心都在告诉我,那了缘和尚丝毫不会武功。
这一刻,多情公子侯希白莫名的对佛门印象拉了一分。
作为魔门中人,作为江湖人,他又岂会不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句话只能用在某些虔诚修佛的高僧身上。
多情公子心中这一刻也起了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