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
石非璇!
越想越不对劲的邪王此刻正朝着帝踏峰的方向赶去。
当寻思念头一起,就彻底化作了钩子,直接钓着邪王必须朝着寻求真相的方向而去。
“碧秀心!”
路途上,此刻邪王不由自主地念叨出了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的名字。
这一刻,他的言语中少了些许愧疚。
因为邪王发现自己可能愧疚早了。
那是越想越怀疑。
为了止住这份怀疑的扩大性,邪王只能从裴矩姿态恢复成石之轩,暂时放下了对皇帝杨广的隐隐保护。
在江南这些天,石之轩发现了杨广的不对劲,处在了一种很奇特的回光返照阶段,更重要的是发现了宇文门阀的暗中动作。
想要保杨广走最后一程,却又想要搞清事情真相,直接让邪王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无奈之下。
邪王最后还是做出了抉择。
比起大隋的江山,这件事远远比不上自己孩子的真相。
大隋覆灭了,他裴矩又不是不能做事。
这一番心里决策过后,便是邪王正式大张旗鼓地做事了。
事实上在邪王尽起自己势力,要做事的时候,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在下山前同样做了相应的安排。
当真是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不仅是给去了巴蜀云游的护山人真言大师进行了传信,还给散人宁道奇重新发去了消息。
其要求就只有一个。
要散人宁道奇一保帝踏峰的安全,保住慈航静斋的安危。
邪王的补天阁刺杀之道,纵是四大圣僧都无可奈何。
唯有修炼庄子一道的散人宁道奇才擅长对付。
若是可以,就让邪王在帝踏峰再败一次。
同样。
净念禅院也有了相应的动作,只不过他们的防备对象是魔门其他门派,以及呆在安阳的护国神僧了缘。
因为开除慈航静斋圣女佛籍之事由于是出自官方之口,那定然是跟了缘法师有着关系的。
连带着后续所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跟对方有关。
哪怕无关,也至少将锅扣在对方头上。
可以战术上轻视,但必须在战略上重视。
“师父!”
作为梵清惠二弟子,师妃暄师妹的秦川,此刻正背着一柄宝剑跟在梵清惠的后面,一边埋头前行,一边担忧道:“你是担心师姐的问题吗?”
“以师姐心有灵犀的剑心境界,此劫能过。”
嘴上话是这么说,可一路上秦川内心深处也是各式各样的思绪。
师妃暄师姐真的是邪王之女吗?
秦川很是怀疑。
师妃暄与石非璇这两个名字还是太有含金量了。
特别是秦川也知道碧秀心师伯的女儿石青璇的存在,这在慈航静斋中并不是秘密。
可这个传言一来,整个时局就不对劲了。
秦川不知道到底是谁传出的这一手,可秦川却知道这一手的厉害之处。
那几乎是半废了这一代的传人。
不仅如此,还将阴癸派也带了进去。
但相比起来,阴癸派受到的影响远远没有慈航静斋来得大。
就这,正是名字所带来的影响。
现在阴癸派应该庆幸圣女被称呼婠婠,而没有姓。
可正因为没有姓,却也让人有所怀疑。
这一手,是不是就是那情僧了缘的手段?
特别是师父梵清惠的动作和反应,更让秦川觉得那个消息的真实性更上一层楼。
作为师门嫡传弟子,秦川是知道师父的手段之出彩的。
“……”
梵清惠头上戴着有轻纱遮面的斗笠,目光斜视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弟子秦川,说道:“不好说!”
“这对妃暄来说,是心魔劫!”
“若是能过,她的剑典当能进入剑心通明之境。”
问题是,此劫能不能过。
师妃暄下山之前在师门中可谓是经历了最为上乘的培训,可当下如此景象,那是从未遇见过的场景。
别说师妃暄了,就连梵清惠也是第一次见。
这消息也不是不能打假,只需要阴后祝玉妍站出来配合她梵清惠即可。
可就祝玉妍那性子,在背后下暗手,那才是阴后的本性。
佛魔合作,根本不可能。
此次下山将在山上修行的小弟子秦川给带了出来,本质上就是梵清惠在做准备,以防万一。
秦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保持了沉默。
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下山行走江湖。
毕竟在帝踏峰,她秦川的存在,就代表着是这一代的‘碧秀心’,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接替‘梵清惠’。
一如阴癸派中白清儿的身份存在。
这两者身份作用上是对等的。
只不过白清儿修习的是姹女大法,而秦川则是修的剑典。
这是顶尖大派的备份。
梵清惠见身后的小徒弟陷入了沉默,覆着轻纱的面庞也满是难言苦闷。
很明显。
小徒弟也是信了。
纵然是她传出神僧是神尼的妄言,也无可奈何。
有些话一出口,除非时间能够倒流,否则的话就只能修修补补。
现在其他的事情暂时不管,梵清惠有着安排去对付,首要的任务还是寻到师妃暄,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一个处理不好,那就会是天大的问题。
慈航静斋极有可能会出现巨大的震荡。
……
阴癸派。
总部据点。
当命中注定的老对头师妃暄传出爱好女色的流言的时候,婠婠在笑,在看戏。
当传出师妃暄爱好女的对象是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为了戏中人的婠婠脸上的笑容浅了一点。
但——
没事儿,这是小场面。
她阴癸派圣女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可当传出石家三姐妹之后,婠婠脸上的笑容彻底没有了踪迹。
这是不是不对啊?
师妃暄的情况先不说,她婠婠怎么会是邪王石之轩的女儿?
她婠婠出身是……
她姓……
婠婠卡壳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婠婠第一个动作是回到总部,开始询问起过去一直抚养自己的银发艳魅旦梅,想要从对方口中确切地了解到自己的身世。
在以往的时候,婠婠已经习惯不会去怀疑自己姓什么出身是什么。
可是这一刻,特别是经历了白小棠之事,去了巴蜀成都一行后的婠婠发现有些事情是不能上秤的。
在过去或许可以无视,可这一刻却是千斤都打不住。
堂堂阴癸派圣女,下一代掌门,竟然无姓更不清楚出身背景,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成了掌门别人该如何称呼自己?
婠婠掌门?
纵然阴癸派是属于圣门,可并不代表她们不在乎规矩和礼数。
然而婠婠寻找的结果……却是将事情给推到了最为不堪的局面,使得她的处境不会比师妃暄好到哪里去。
有名不传、以姓为称,这才是当下女子的归宿。
可她婠婠是有名无姓。
一上秤,那就是大问题。
师门中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有名有姓,哪怕是在青楼中的弟子,同样如此。
好似就她婠婠是特别的。
阴后祝玉妍隐身不现,总部卷宗无信息结果,从旦梅口中唯一得知的便是自己是被师父亲自带回来的存在,属于自小就被收为了徒弟的存在。
这一举动,更是让婠婠一如师妃暄一样,陷入了迷茫。
她宁愿相信自己是师父祝玉妍的女儿,就跟前任圣女东溟夫人一样。
可是……
聪明人很多,在那石家三姐妹消息传出之后,婠婠就几乎确定了跟在了缘法师身边的那个岳青璇可能就是邪王的女儿。
唯有姓石,才能跟师妃暄的名字产生联动。
至于为何跟了缘法师那般关系,就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就跟慈航静斋推断的一样,石家三姐妹的秘密当是由了缘法师传出。
“不行!”
“我得去见见师妃暄,甚至要去安阳一行,再去见见那岳……不,是石青璇!”
想了想,婠婠有了动作,这便是抽身离开了师门总部。
远方,暗处。
阴后祝玉妍一身黑衣,面色沉静如水,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前面发生的一切。
被天魔力场笼罩在身,辅助性的收敛了一身气息的闻采婷一脸惊愕的看着师门圣女悄无声息的离开,又瞅了瞅身边的师姐祝玉妍,对方藏身不现的举措,直让闻采婷心中产生了一股后怕。
“师姐,这样做的真的好吗?”嘴上虽是如此说,可闻采婷内心所想的根本不是这样。
婠婠无姓出身更是不明。
历代圣女中婠婠是第一个被如此模糊的人,当下看来那就是师姐故意的。
而‘婠婠’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更是女子的纯洁和美好。
被师姐取名,那是师姐心中的一种奢望。
要知道阴癸派是什么门派?
那就不可能纯洁和美好。
现在看起来当真是太过矛盾。
闻采婷当下很是怀疑原本的师兄边不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隐秘,才会那般肆无忌惮的对美仙出手。
在后面边不负可都已经到了口头调戏婠婠,有一种要对她动手的打算。
原本闻采婷觉得那是师姐对师弟的心疼,是在乎战力,是师门需要一个顶尖高手。
可现在看来,恐怕是师姐被师兄边不负抓到了把柄。
那师兄的死……
嘶!
强行压下想要倒抽一口凉气的打算,闻采婷生怕自己表现不好,就会直接被笼罩在身上的天魔力场将自己给搅碎。
她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低着头。
闻采婷心道这看起来荒谬的事情搞不好会是真的。
现在想来师姐当真是厉害,能跟慈航静斋那老谋深算一肚子阴谋诡计的梵清惠对抗,已经很厉害了。
婠婠和师妃暄两女的出身不说一样,那也是一般无二。
同是收养,一样的年纪。
一进行对比,就有巨大的相似之处。
显然。
闻采婷,也信了。
第一次。
闻采婷对原本让人恐惧非常的邪王石之轩产生了怜悯之情。
不过……
此情此景那都是邪王应得的。
是报应。
这一刻,感受着周围的冷冽气息,恐惧不已的闻采婷都吓得想要去求神拜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