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城。
大隋的西京,也就是新长安。
国分新旧,那长安自是也分新旧。
一般情况下众人口中的长安城一开口,那也是分情况的。
老长安自是过往旧城,在当下来说也算称得上是一声古都,而新长安城才是岳缺和东溟夫人此次前去的目的地。
长安乃是旧称,有着长治久安的美好寓意。
可旧长安因为以前的战乱等原因,使得它在当下做一朝首都名不副实,故而只能另做他选。
于是大隋在开国之君杨坚的命令下,重新在旧长安的边上选址建造了一个新的都城——大兴城。
也就是百姓口中的新长安。
只不过当下官方称呼中是大兴城,而在下面老百姓等人的口中也将大兴城称为了长安。
特别是经历了杨广的一系列‘大业’,这长安之称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很多人的希望了。
不要大兴,就要长安。
大兴是要死人的,而且是会死很多的人。
长安一听起来就好得多,寓意也好。
当下的黎民百姓那是一点也不想大兴,就想长治久安。
而接过圣旨负责新长安‘大兴城’建造的便是杨素,而负责画图并执行工程建造任务的则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全才——鲁妙子。
所谓杨公宝库,便是出自这个时期。
只能说自古以来,做工程期间当真是随便一动,这里面就是无法言说的大事。
要知道杨坚和杨广父子某种程度上是很相似的,在节俭吝啬以及搞大工程这一块上是有共同点的,不愧是父子。
杨勇因‘节俭’失去了太子之位。
杨广的吝啬则是在对功臣这一块上面。
就那种动作,倒是庆幸当下没有明确意义上的会计,否则的话一旦检查出问题,只怕那是会当做人俑给埋在杨公宝库之中。
如此胆子,杨素和鲁妙子确实够大。
只是不知道当初建造杨公宝库,知道一些情况的工人,只怕早就没了。
“这便是大兴城了!”
马背上,一身紫衣的东溟夫人头戴竹笠,伸手掀开了眼前轻纱,露出了那张含羞带娇的脸庞,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西京,说道:“只是在下面,大家还是喜欢称呼它为长安。”
“长安的寓意要比大兴来得好。”
长安一词能被历朝历代使用,那是有缘由的。
可大隋讲究特别,讲新破旧。
杨坚所建造的大兴算是应在了儿子杨广的身上。
兴,不是兴盛的兴,而是大兴土木的兴了。
纵是东溟夫人以前是阴癸派圣女,可她的想法也跟很多人一样,长安比大兴来得好。
因为安阳那里有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个玩道门玄学的,故而让单美仙借此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理解。
特别是此次长安之行,岳缺来了一手古法占卜。
于玄学一道,算是将单美仙给带坑里去了。
当然。
第一个栽进去的并不是她单美仙。
她哪里知道岳缺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一些行为寻一个能够过得去的解释理由罢了。
长安?大兴?
岳缺见大家都如此,也自是随大流,寻一个心安理得,讲一个好的寓意。
这西京大兴城,在嘴中也自是称呼长安。
因为岳缺也觉得这个名字比大兴来得好。
城门口。
岳缺仰着头看着眼前高高耸立的城墙,心道这比扬州城更为离谱。
不愧是大隋的西京。
这高度!这范围!
那笔下描述的城墙数十丈,在这里那都是最为普通的描述。
甚至还不够。
因为扬州城的高度就是那种。
作为西京的大兴城,只会更高,足足百丈。
这种城池,直接给岳缺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毕竟听说和亲眼所见那是两码事。
自巴蜀出山以来,岳缺到如今只能算是见识过了两个大城市。
一个是巴蜀成都,一个则是江都扬州。
这个世界的洛阳是久闻其名,还没有去见过。
单美仙以前作为圣女的时候自是在大兴城待过,毕竟在跟碧秀心交锋的时候,一国之都都是重点。
回到这里,就好似回到了过去。
“这么些年,竟然没有多少的变化。”
单美仙给了守门的士兵相应的路引和一些钱财之后,这便引着岳缺进了城,软糯的嗓音中满是回忆。
回忆了一番过往,单美仙发现过去并不值得回忆,越回忆倒是越生气。
一想到这里,单美仙不由笑道:“比起大兴城,这东都洛阳要更为宏伟庞大!”
西京和东都之比,那是子与父的较量。
跟在岳缺身边这么长的时间,单美仙自是知道神僧以前那都是一直呆在巴蜀成都。
在没有武功,又没寻到合适机会的时候,最大的难题便是走出乌龙寺。
那乌龙寺既是困守公子之地,却也是保护公子的牢笼。
至于后面的蜀道难……
就更不用说了。
在没有武功的时候,正常人想要出蜀,最容易的便是坐船,顺河而下。
至于走蜀道北上……
还是商量如何坐船东出吧!
寻常情况下正常人若不是为了生存,是不想跋山涉水走陆路出蜀的。
岳缺的选择并没有错,他以新身份初涉江湖,行走天下当是带着一个对过往有着不浅了解的老江湖。
毕竟他的古法占卜不能详细占卜‘过去’。
要保证配合过往江湖经验加上武力这一块,那东溟夫人单美仙便是最佳的人选。
天魔大法第十七层,已经让单美仙正式成为了当今天下间有数的绝顶高手。
“既然夫人熟悉,那我们去了客栈寻一处住处之后,不如陪我走走!”
回过神的岳缺,发出了邀请。
这一路来,他倒是体会到了阴癸派前任圣女的温柔。
只能说东溟夫人着实不可小觑。
就那态度,一点也看不出单美仙是过去的阴癸派妖女。
只能说一个人的经历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改变。
特别是当自身的不幸遇见天降幸运的时候,那对身心带来的冲击会极端地扩大化。
那种被伺候的感觉,让岳缺很是体会了一把龙儿的遭遇。
不过这两者间不同的是岳缺是被逼的,而单美仙则是自愿的。
吃喝住行,一切都是由东溟夫人负责。
有单美仙在,岳缺那是连化缘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单美仙有钱。
作为军火商,那是真正的有钱。
“多年未来,妾身也不是很熟。”
“也希望它的变化没有太大吧!”
单美仙伸手耷拉了一下脸前的轻纱,这一路从安阳到大兴城的过程中,算是她这一生以来最为快乐的时候。
在阴癸派的时候,那是高压教育。
也许那时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自己变强一分后看到母亲阴后祝玉妍脸上的笑容。
更不用说后面因为天资不够直接被亲生母亲放弃所带来的极致打击!
叛离阴癸派后去了东溟派,用一系列的手段最后做了东溟夫人,成为实际上的东溟派掌控者。
那一路来,尽是单美仙的挣扎。
特别是发现自己因为破了身,终究一生也无法将天魔大法突破第十六层的时候,单美仙内心是绝望的。
直到石青璇带着岳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自那一刻,单美仙的灰暗世界中现出了一缕温柔的阳光。
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目的,他渡了她。
将她单美仙从那个昏暗的世界中拉了出来,让她得以突破瓶颈,进入天魔大法第十七层,拥有了亲手复仇的能力。
更何况当下的岳缺乃是多情的佛公子。
单美仙就更稀罕了。
甚至在她心中,她决定此行之事过去回归安阳之后,定然要将侯希白的多情公子江湖称号给薅夺过来。
侯希白哪里多情呢?
一看这江湖称号就不匹配。
在寻了大兴城中最为豪华的客栈,花费巨资选择了最好的房间入住之后,单美仙这边带着岳缺,快活得跟一个小姑娘似的,垫着脚步走在前引着岳缺开始游览起大兴城来。
“公子,你看那里。”
“妾身当初在也在这里见过,只是已经十几年了,此地虽有变化,却也显得老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单美仙情绪莫名地陷入了低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但妾身还是很开心的。”
她望向眼前多情佛公子的眼神既有跃跃欲试,也藏着强忍下来的内疚和害怕。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这就是东溟夫人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岳缺安慰道:“在我看来,夫人渡了过去,换了新生,自是不用在意过往。”
“公子说的是哩!”单美仙歪头一想,不由乐了,自己被渡之后,便已经是新生。
大慈大悲的佛公子啊……
岳缺视线落在单美仙的身上,哪怕他见过不少的绝色,可这一刻也忍不住惊艳。
此刻因为夜色降临,大兴城入了夜,故而单美仙并没有戴着竹笠,而是轻纱半遮面,配合她一身粉色衣服,别显一番味道。
东溟夫人带了三套衣服。
一套是黑色,那是常服。
一套是紫色,更显韵味。
一套是粉色,最为特别。
当下,她换上的正是这一件粉色衣服,配合所修天魔大法保持着的青春靓丽,一番专门打扮后,那份青春完全不在宋玉致之下。
若是单婉晶在此,只怕会被自己母亲的姿态给惊呆了。
盈盈一笑中,那种欲言又止的姿态,又岂是年轻少女所能比的?
纵然是专修姹女大法的白清儿在此,面对当前的东溟夫人恐怕也得甘拜下风。
一路上,单美仙如同一个小姑娘一样叽叽喳喳,甚至偶尔间她还忍不住扯着岳缺的衣袖,带他寻记忆中过往的风景。
偶尔间,那小拇指碰触到岳缺掌侧的时候,都会让单美仙面颊升起一抹嫣红。
也不知是不是烛火之光造成的幻视。
渐渐的,时间渐晚。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跃马桥上,立于桥心,就那么并排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夜色。
远处。
水面上有花船,隐隐的更是从上面传来了丝竹之声。
单美仙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那花船当是阴癸派的资产。
岳缺目光从远处的花船上收回,落在桥下的水面上,这下面便是他此次的目的地。
只不过这一举动落在单美仙的眼中,却是被她理解错了。
抿了抿嘴,她扫了一眼四周,观察了一下环境之后,忽的开口说道:“公子,可是想要听曲赏舞?”
既是多情佛公子,自当要勾栏听曲。
可在单美仙看来,那些女人是远远不够格的。
“?”
这话让岳缺一愣,便见东溟夫人开口说道:“那就借花船上的乐曲,让妾身为公子舞上一回。”
曲起,人动。
月下风动,人随乐起。
大名鼎鼎的天魔舞就那么出现在了岳缺的眼前。
“!!!”
如此之景,岳缺竟是直接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