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东京东区,一片老旧住宅区。
林染站在社区广场上,身后是大古和扎拉,举着扩音器进行疏散广播。
大部分居民在看到胜利队制服后,很快就配合着开始收拾东西、有序撤离。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胜利队尤其是林染队长的信誉,已经通过一次次的实战建立起来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听话。
“凭什么要我们走?”
一个体型壮硕的中年男人挡在自家门口,双手抱胸,语气蛮横。
“我在这住了二十年了,我哪也不去!”
他身后,十几个同样没有离开的居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附和起来。
“对!你们胜利队不是厉害吗?去把怪兽解决了不就行了?”
“与其让我们受累搬家,不如想想怎么保护我们的房子!”
甚至有人开始指着大古的鼻子骂。
“是不是你们胜利队把怪兽引到我们家门口来的?”
大古涨红了脸,解释道:“不是的,怪兽本身就在地底下—”
“少废话,滚!如果不给我们足够的补偿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家里的!”
扎拉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夏洛克车停在了路口,林染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那群堵在门口不走的人,又看了一眼大古和扎拉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样子。
叹了口气。
昭和刁民还是太多了。
不过现在有直播在拍,不好掏出刁民快乐棒。
他走到大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不用管这些不想走的人了。”
大古愣住了:“队长?”
扎拉倒是很听话,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大古犹豫了一下,只能跟着走,同时小声问。
“队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林染没有回答他,而是在走出十几步后,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那些不知所措的居民,掏出一个扩音喇叭。
“各位!”
人群看向他。
“我们正在进行现场影像记录。”
他举起了随身携带的便携记录仪,镜头对准了那群人。
“现在,请各位面对镜头,明确表态。你们是出于自身意志,自愿留在此处,拒绝胜利队的疏散建议。”
“这与胜利队无关。”
“请各位对着镜头说清楚。”
人群沉默了。
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但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被激得一梗脖子。
“对!说了不走就不走!你们胜利队少拿这套吓唬人!”
“好的,记录完毕。”
林染收起记录仪,对着喇叭说了句:“胜利队,收队。”
他转身就走,大古和扎拉紧跟其后,头也不回。
那群堵在门口的居民彻底蒙了。
等一等。
你们怎么不继续劝了?
不是应该好声好气地再来劝个三四五六遍的吗?
人群开始慌了。
林染对这群傻逼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老套路呗,跟知道自家要拆迁了一样,专门赖着不走就为了多要赔偿款。
这种怪兽灾害的补偿统一都是到位的,就算没了房子也会给大家重新安排住处,可总有人更贪一点,认为胜利队会很在乎他们的生命,厚着脸皮赖在原地以求得到更多的赔偿。
人的贪婪就是这样。
否则也不至于到处都有什么修高架桥遇到钉子户坐地起价的破事了。
丽娜通过通讯频道听到了这边的情况,同样有些发懵。
“队长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万一怪兽真的从那边出来——”
大古却很平静:“感觉队长这一套或许更加有用吧?”
熟悉,太熟悉了。
这就是队长的味道。
让他想起了黑潮岛的时光,一模一样的画面。
丽娜:“什么意思?”
大古没有多解释,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安全区外围。
那群留下来的居民挤在一起,带头的中年男人大声安慰着周围的人。
“放心,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
“再等等,马上就会来求我们撤离了!”
“到时候补偿的条件,可不能比现在低!”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用自我安慰缓解着越来越明显的不安。
五分钟过去了。
没人来。
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人来。
地面开始震动了。
脚底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整条街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几家门口的花盆翻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地面的温度在肉眼可见地升高,路面上的沥青开始变软发黏。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扭过头,望向胜利队撤离的方向。
远处,空无一人。
连个回头看他们的人影都没有。
那一刻,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亡魂大冒!
“跑!”
不知道是谁先嚎了一嗓子,紧接着所有人哭爹喊娘地朝着外面狂奔。
什么赔偿款,什么钉子户,什么再等等他们会来求我们的。
全他妈不要了。
命重要!
安全线外。
林染背靠着夏洛克车,双手抱胸,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身影从远处涌过来。
他的手里,一根专门套着袜子的棒球棍被他翻转着,在指间灵活地旋了两圈。
那是他从路边捡来的,业内人士称之为“刁民快乐棒”。
“大古,做好准备。”
林染攥住棒球棍,嘴角微微上扬。
“该收拾的怪兽,等一下一个也不会少。”
大古:“我也要打吗?”
林染:“对。”
大古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们作为胜利队,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周围肯定有监控设备的吧?”
林染一副提前就做好准备的嘴脸:“放心,因为提前疏散的缘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那些全关掉了。”
没招了,大古是彻底没招了,他感觉如果自己抢先在队长前面动手的话,可能效果还会更好点,最起码不至于全部腿打断吧?
有一种杀生为护业,斩业非斩人的慈悲心态。
看着这些家伙靠近了,林染直接提着棒球棍冲了出去!
那群人远远看到胜利队的制服,瞬间松了一口气。
跑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甚至放慢了脚步,从狂奔变成了小跑,又从小跑变成了快走。
身后的人群也跟着慢了下来。
“看吧,我就说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
中年男人得意地朝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重新挺起了胸膛,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等一下态度强硬点,赔偿的事不能含糊。”
“对对对,心理创伤费也得算上。”
几个人交头接耳,脸上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矜持。
仿佛刚才哭爹喊娘狂奔的不是他们一样。
然后,他们看到了林染身后的大古和扎拉,三个人一人提着一根棒球棍,来势汹汹。
中年男人的笑容凝固了:“这,这是怎么了?”
林染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棒球棍抡了个半圆,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中年男人的大腿上!
“嗷——!”
一声惨叫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中年男人捂着腿倒在地上,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染。
“你!你打人!”
林染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我看你是跑步不看路,自己摔的。”
扎拉和大古对视了一眼,头皮同时发麻。
大古在心里疯狂祈祷。
求你们配合一下吧,倒在地上就别起来了,倒在地上的话队长就不会继续下手了。
他闭着眼睛,朝最近的一个人挥了一棒,啪的一声闷响,打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那人尖叫着扑倒在地。
大古睁开眼看了一下落点,松了口气,还好没打到要害。
扎拉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了,他一脸狰狞,棒球棍虎虎生风,三棍子放倒了两个,嘴里还喊着:“别动!队长让我们来救你们的!不要反抗!”
周围的人吓得四散而逃,但跑了没几步,就被扎拉追上,大古咬着牙继续挥棒,每一棍子都精准地落在了不致命的位置上。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动手,等队长亲自来的话,恐怕就不是皮外伤的问题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一片哀嚎。
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捂着各种部位,发出痛苦的叫声。
但地面很烫。
沥青已经被地底的高温烤得发软,躺在上面就跟趴在铁板上似的。
于是惨叫声变得更加古怪了,一群人一边喊疼一边蹦跳,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原始舞蹈。
林染把棒球棍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掏出通讯器。
“这里是胜利队队长林染,东区疏散区域发现多名伤者,疑似因恐慌奔跑时摔倒受伤,请后勤部门立即派遣救护人员前来处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收到。”
林染收起通讯器,转身看向大古和扎拉。
大古的嘴角抽了抽,扎拉面无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个想法。
还好自己动手了。
不然等队长上的话,恐怕通报的内容就不是“摔倒受伤”了,而是“跑步把自己摔断腿了”。
后勤的救护车很快赶到。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跳下车,看到满地打滚的人和三个面无表情的胜利队队员,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这是摔伤?”
“对,跑太快了。”林染点了点头。
“可他后背上有明显的棍状淤青——”
“地上有树枝。”
后勤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沥青路面,再抬头看了一眼林染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咕。
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想听。
他默默地把伤者往担架上抬,中年男人趴在担架上,一边被抬走一边嚎叫。
“我要投诉!我要投诉胜利队暴力执法!我要找媒体曝光——”
最后一批人被抬上车,救护车缓缓驶离,林染看着远去的车尾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唉,果然我还是太善良了。”
大古和扎拉同时沉默,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就在这时,林染的表情突然变了,他猛地扭过头,目光锁定在了街角的一棵大树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女人。
她站在树荫下,面容俏丽,但那双眼睛正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盯着林染。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观察一只她从未见过的生物。
这不是人类。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亚刻奥特曼那集,《满月的回应》,怪兽霍姆伽身边,始终跟着一个黄衣女人。
传说中的“精灵”。
但林染更喜欢另一个称呼,伥鬼。
为虎作伥的伥。
这种存在与怪兽共生,是霍姆伽的精神附庸体。在原剧里,当人类和奥特曼试图阻止霍姆伽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跳出来,高高在上地指责人类不懂共存,说奥特曼只是一台杀戮机器。
林染当初看那集的时候就绷不住了。
如果是人类开发了什么东西,闯入了怪兽的领地,伤害了怪兽,然后这女人跳出来问责,他认。
这种画面在无数奥系TV里出现过,经典桥段。
但霍姆伽不一样。
它是自己主动跑到人类聚居区的,然后一副要自爆的架势,你这伥鬼凭什么指责别人?
跑到别人家门口生孩子,生完还要把周围炸平,被人阻止了还说你们不懂共存?
共存你妈呢。
也只能说,塑造逆天这一块,还得是奥系。
能奉献出阿加慕斯那种跑到不相关的平行宇宙去复仇的逆天人物,再出一个这种精灵,也不奇怪了。
好在原剧里的优马没有脑残到附和这个女人,而是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但问题是......
林染看着那个黄衣女人所在的位置。
他可不是奥特曼。
他再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
远处,担架上的中年男人还在控诉:“我要告你们!我要告胜利队!给我等着——”
后勤人员的脸已经扭曲成了一副“我真的不想听了,请让我原地死亡”的表情。
林染收回目光,随口吩咐:“刚刚那家伙,大古你记一下,回头他治疗骨折的时候,把他的房间号发我,我给他送个果篮花圈什么的。”
大古:“..........”
就连大古此时都有一种他是不是下手太轻了的错觉,以至于队长都对那个家伙念念不忘。
只能说,希望他没事吧。
下一刻,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闷响,是一种剧烈的、直接的、带着毁灭性质的震动。
白色的蒸汽从路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碎石迸飞,沥青路面像被撕开的纸一样崩裂。
“来了!”
林染的眼睛一亮。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是一个虎形巨兽,全身流淌着熔浆般的赤红色泽,背部长满了尖刺,四肢粗壮有力,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在沥青路面上刨出了深达数米的沟壑。
它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了十几度,让东京气温飙升的罪魁祸首。
灼热怪兽,霍姆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