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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出来，虎头虎脑地四处张望了一阵，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然后，它看到了不远处那几个巨大的圆柱形金属罐。
是燃气储存罐。
它的眼睛亮了，一头扎了过去，两只前爪抱住了最近的一个储存罐，张开嘴就开始啃。
活像是到了地表来炫自助餐。
林染朝前迈了一步，准备用格斗仪召唤怪兽，先把这家伙收拾了。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波动，那个黄衣女人再次出现了，就在他面前三米的位置。
“就让霍姆伽这样吧，不要管它了。”
女精灵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像请求，倒像是命令。
林染挑了挑眉：“放任不管？”
他指了指远处正啃燃气罐啃得满嘴冒火星的霍姆伽。
“你让我放任那个东西不管？”
女精灵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谜语人来了。
林染的耐心在这一刻被消耗了大半：“懂？懂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女精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的语气平淡，“我倒还想问问你呢。”
“这只老虎怀孕了，要生孩子，那就在地底下去生啊。跑到地表来干什么？”
女精灵张了张嘴。
林染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根据记载，每一次霍姆伽生产，都伴随着火山喷发。一个城市，几十万人，说没就没。这就是它的生存策略？把生产地周围的生命全部抹掉，好让幼崽安全度过幼年期？”
“你——”
“你能回答我吗？”
女精灵的脸色变得通红：“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呢！”
她的声音拔高了：“我的目的，明明是让霍姆伽与大家共存！”
林染差点笑出声来。
“共存？”
他指着那头正在啃燃气罐的巨虎，声音里满是荒谬。
“主动跳到别人家里，一副要自爆的架势，被人阻止了就说不要打不要打我们是来共存的？”
“共存你妈呢！”
女精灵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明明人类也是从自己的母亲身上获取生命的！生命的诞生是神圣的！”
这一套话连珠炮似的打下来。
如果换成奏大，估计这会儿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大喊着“我不懂”，然后找队友一起商量什么共存的方案了。
但林染不是奏大，他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他举起了右手中的怪兽格斗仪。
“我有一个共存的好办法。”
女精灵愣住了。
“我把它抓了，变成我的怪兽。”
林染笑了：“这样你也是我的了。大家一起共存，怎么样？”
女精灵的瞳孔猛地放大。
林染没再跟她废话，转向了远处的霍姆伽，怪兽格斗仪高举，金光冲天，大地颤抖。
雷德王的身躯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灼热的柏油路面上，碎石四溅！
它屹立在大地之上，发出了一声威震四方的咆哮。
女精灵的脸色骤变：“你不是奥特曼。”
她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你能做到这种事？”
她后退了一步，身形变得虚幻了几分。
“等等，你说的共存，是什么意思？”
她急了，声音里的高傲碎了一半。
“明明几千年来人类一直在跟着霍姆伽共存，为什么你要——”
“就是字面意思。”
林染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我是收服怪兽的雷奥尼克斯。等我把它收了，你这个附庸精神体，自然也跟着变成我的了。”
他歪了歪头。
“奴隶也好，宠物也罢，总之都是共存嘛。”
女精灵的脸彻底白了。
“等等，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大地上自由的孩子——”
林染一挥手。
雷德王领会了意思，发出怒吼，迈开粗壮的双腿，朝着霍姆伽冲了过去。
女精灵意识到不妙，身形瞬间消散，下一刻出现在了霍姆伽的正前方。
“快逃！快跑！”
她对着那头巨虎疯狂呼喊。
但霍姆伽没有动，它不是不想跑，而是不能跑。
它的身体已经到了生产的临界点，体内的能量正在急速膨胀。为了幼崽的安全，它必须要在生产之前，把周围一切有威胁的生命全部清除。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于是霍姆伽放弃了逃跑。
它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弓起全身的尖刺，朝着雷德王疯狂地哈气喷火，那姿态，跟被逼到墙角的大猫一模一样。
哈基米应激了。
它感受到了雷德王身上那股碾压一切的霸念和气势，本能地不敢发起进攻，只能虚张声势，妄图吓退对手。
但雷德王是什么怪兽？
它回应的方式简单粗暴。
一记冲拳！
正中霍姆伽的脑袋。
轰！
霍姆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横移了百米。
但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为了自己的孩子，它不能倒下。
霍姆伽咆哮着扑向雷德王，双方缠斗在了一起。
林染心念一动，正好，试试能不能直接收服。
他几个纵身跃上了附近的高楼顶部，举起怪兽格斗仪，对准霍姆伽启动了捕获程序。
叮。
格斗仪上弹出了一行红色提示。
【捕获失败：目标怪兽未处于“无法行动”状态。】
林染收回手臂，若有所思，要么打到失去战斗力，要么控制到不能动弹。
他看向战场，霍姆伽的实力并不算强，它是地底下生活的怪兽，不适应日行活动，战斗欲望也不高。
雷德王躲过它笨拙的扑咬和喷火，一拳一拳地打得它惨叫连连，但雷德王也打得不轻松。
霍姆伽全身的表面温度高得吓人，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徒手抓烧红的铁块，雷德王的拳头上已经开始冒白烟了。
不过，它早已身经百战。
温度高？
那用急冻拳不就行了，雷德王切换拳法，双拳泛起白色的冰碴子，一拳接一拳地砸了下去，肉眼可见的，霍姆伽被打得满地打滚。
它全身通红的色调开始泛白，赤焰渐熄，尖刺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霜。
但代价同样不小，频繁使用急冻拳的雷德王，体内的维克特利姆能量在急速下降。
这一招，坚持不了太久。
林染看着战局，判断雷德王独力拿不下，霍姆伽身上的冰层已经开始融化了，赤红色在逐渐回暖，嘴角又开始冒出火星。
他忽然灵机一动，如果他现在召唤出拉格拉斯来辅助战斗的话。
雷德王那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心，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太没用了，才需要别人来帮忙？
激昂特性的触发条件是极端情绪！
挫败感，也算！
林染嘴角上扬，怪兽格斗仪再次亮起，蓝色光柱冲天，拉格拉斯的身躯从光芒中落下，巨大的腿部着地，头顶的角泛着寒光。
它一登场，张口就是冰冻吐息，铺天盖地的极寒气息席卷而出！
咔擦，咔擦，咔擦。
霍姆伽的身体被瞬间冻成了一座冰雕，全身的赤红色彻底被白色覆盖，一根尖刺都动弹不了。
干净利落！
雷德王呆了一瞬，然后发出了一声充满怒气的吼叫。
那声音的意思很明确——你来干什么？！我马上就要赢了！
拉格拉斯对着它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呼噜声，像是在说——你不行啊。
雷德王气得浑身发抖，但它没有时间发脾气，林染已经落到了冰封的霍姆伽面前，如果是直接击杀，那霍姆伽体内那急速膨胀的生产能量会在死亡的瞬间失控爆发，足以炸掉大半个东京。
但现在不需要杀，它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怪兽格斗仪亮起，捕获光线射出，包裹住了那座巨大的冰雕。
顷刻炼化！
霍姆伽的意识体被抽出，灌入格斗仪内部。
但事情还没结束。林染的意识瞬间沉入行星朱兰，他看到了一颗即将炸裂的炸弹。
霍姆伽刚一进入朱兰空间，全身的冰冻就在快速消融。它的身体开始急剧升温，从泛白变成通红，从通红变成橘黄，整只怪兽像一颗不断膨胀的红巨星。
生产的临界点到了。
冰冻已经控不住它了。
林染没有犹豫，直接将它扔到了行星朱兰最偏远的无兽区域。
轰——！
一道冲天的火光在远方炸开。
热浪席卷了小半个朱兰大陆，连几十公里外的怪兽们都感受到了那股灼热。
老命去了，新命来了。
爆炸平息之后，霍姆伽的身体消散了。
但在焦黑的大地上，一只小小的虎形生物，正蜷缩在一起，发出细弱的叫声。
新生命诞生了。
林染走上前，抬手就对那只幼崽进行了快速签约，系统提示接连弹出，全部成功。
然后他转过身，那道嚣张的黄色身影，此刻正跪在他面前。
女精灵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我说过的。”
林染低头看着她，语气平淡。
“我来当主人，你来当奴隶，大家都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所以一起共存嘛。”
女精灵没有说话。
她跪在那里，仰头看着林染，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不甘和茫然。
在她存在的漫长岁月中，她见证过无数文明从荒原上崛起又消亡，见证过人类从穴居的野兽变成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另一种野兽。
她以为人类永远不会改变，永远是那副面对力量不如自己的生命时傲慢无礼，面对力量超过自己的生命时瑟瑟发抖的德行。
但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是奥特曼，不是神，甚至都不是纯种的人类，他就站在那里，用一种看猫狗的眼神审视着她。
“有什么遗言吗？“林染蹲下身。
女精灵的身体一僵：“你要杀我？“
“看心情。“
林染：“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自从你有意识开始，在这个世界待了多久？“
女精灵沉默了片刻：“三千七百年。“
“三千七百年。“
林染重复了一遍，站起身来，“也就是说，在这三千七百年里，每一次霍姆伽生产，你都在旁边看着。“
“火山喷发，城镇被毁，人类死亡，你都看着。“
女精灵的嘴唇颤了颤：“那是自然的循环，生命的代价——“
“别搁这给我背台词了。“
林染打断了她。
“我问你，你有没有能力引导霍姆伽去无人区生产？“
女精灵呆住了。
“你跟它共生了三千七百年，你连给它指条路都做不到？“
女精灵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林染看懂了，不是做不到，是压根没想过。
她根本就不在乎人类的死活，所谓的“共存“不过是单方面要求人类容忍怪兽的一切行为，包括毁灭。
“行了，我懂了。“
林染看着跪在地上的女精灵，沉默了几秒。
她还在说着什么，三千七百年的岁月，生命的循环，自然的法则。
林染忽然觉得膈应。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或者说，这个“东西”。
三千七百年，她用人类的面孔，说着人类的语言，学会了人类的表情和语气。
但她从来就不是人类，她连人类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小孩被岩浆吞没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一座城镇被火山灰掩埋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
然后转过头来，用一副哀婉的面孔，告诉你这是自然的代价，生命的循环，这是人类跟霍姆伽之间的共生。
共有了，那生呢？
林染想起了一个词。
伪人。
披着人皮的外表，混在人群里，模仿着人类的一切行为举止，但骨子里压根就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种东西比那些明刀明枪搞侵略的宇宙人还让他恶心，宇宙人起码是明着来的，你知道它要杀你，你可以打回去。
但这种家伙呢？顶着一张人脸，说着漂亮话，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你不懂共存，然后转身看着你的同类烧成灰烬。
林染本来想留着她当个情报源，毕竟三千七百年的地球怪兽知识储备，怎么着也算个移动数据库。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没别的，纯膈应人。
“算了。”
林染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她，女精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当我的奴隶也行。”
她的眼睛里刚浮起一丝希望，林染的瞳孔骤然散发光芒，雷奥尼克斯的精神力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在他身周展开。
“不！”
女精灵尖叫出声，她感受到了，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是精神层面的，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核心，作用于她作为附庸精神体的本质存在。
雷奥尼克斯是精神领域的大师，林染与怪兽签订契约，靠的是精神力，与怪兽沟通意识，靠的也是精神力，同样的，摧毁一个精神体，也只需要精神力！
女精灵惊恐地往后退，身形疯狂闪烁，试图逃入异空间，试图回到地底，试图回到任何一个能远离这个男人的地方。
但她已经没有宿主了，霍姆伽被收服了，她与霍姆伽的共生链接被格斗仪强制截断了，她现在只是一团没有根基的游魂。
林染朝着对方吹了口气，轻飘飘的，像是吹灭一根蜡烛。
女精灵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从脚底开始碎裂，像是干涸的泥土被风吹散，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朱兰行星的空气中。
没有爆炸，没有光效，甚至没有声音，就是安安静静地，消失了。
三千七百年的存在，归于虚无。
林染收回精神力，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她消散的位置。
如果是普通的灵体，或许还能在死后以残魂的形态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雷奥尼克斯的精神攻击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的。
灵魂层面的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