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朱兰内部。
当一切归于平静后,刚刚经历过一场爆炸式生产的焦黑大地上,那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幼虎正蜷缩着身子,静静沉睡。
林染走上前,打量着这个小家伙,摸了摸下巴。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家伙的父母,准确的说是种族,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家伙,每一次生产都专门找人多的地方跳,之前被自己一口气吹死的伥鬼有错,但也不意味着这个种族的怪兽就全都是无辜的。
可无论怎么样,新生的小生命毕竟是一个毫无意识的小家伙,在自己的教导之下,或许未来还能做点对人类有益的事,权当是为自己的祖辈怪兽们的所作所为做出自己力所能力的贡献吧?
年轻的怪兽丝毫不知道自己作为牛马的一生在还没有学会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而且,真是没想到,这地方出生的第一个小生命,居然是个外来户。”
他原本以为,最先抱窝的怎么也该是那三只美尔巴。
毕竟它们有两雌一雄,而且自带繁育特性,按理说应该早就开始下蛋了,结果被这只从地底钻出来的霍姆伽捷足先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熟悉的怪兽吼叫声。
林染转过头,看向冰湖的方向。
不出所料,雷德王正站在湖边,对着水里的拉格拉斯疯狂咆哮,挥舞着拳头,一副要下去跟它拼命的架势。拉格拉斯则悠哉游哉地浮在水面上,时不时喷出一口细雪,挑衅意味拉满。
总有一种雌小鬼的直视感,拉格拉斯那家伙,好像有点太恶趣味了。
“唉。”林染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自己之前召唤拉格拉斯出来抢人头,像是在故意拱火呢?
雷德王那自尊心本来就强,被拉格拉斯抢了风头,这会儿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过看拉格拉斯那副贱兮兮的态度,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
果不其然,没吵几句,雷德王直接一个飞扑砸进水里,两只巨兽瞬间扭打在一起,激起漫天水花。
周围的怪兽们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显然对这种日常切磋早就见怪不怪了。
林染站在远处,双手抱胸,默默看着它们俩在水里翻滚。
“真是苦命鸳鸯啊……”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由着它们打去吧,反正有生命摇篮托底,死不了。
林染转过身,找到了正趴在海岸边晒太阳睡大觉的西利赞。
“醒醒,别睡了。”林染踢了踢它软绵绵的肚子,虽然完全没用就是了。
西利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边有只刚出生的小老虎,你帮忙照看一下。”
林染指了指焦黑大地的方向,“别让其他家伙踩到它了,它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西利赞晃了晃脑袋,慢吞吞地爬起来,朝着霍姆伽幼崽的方向走去。
交代完毕,林染的意识抽离了行星朱兰。
外界,东京街头。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林染回过神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怪兽格斗仪的屏幕上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的“NEW!”标志。
“又有新系统开启了?”林染顿时乐了。
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惊喜一个接一个?他回忆了一下,上一次出现这个标志,还是解锁技能卡池和编队系统的时候。
林染点开那个“NEW”的图标,仔细查看起来。
这一次出现的新系统,名字非常有意思,叫【孵蛋系统】。
简单来说,因为行星朱兰内部诞生了第一个小生命,满足了某种底层逻辑,从而正式解锁了这套正经的繁育机制。
林染快速扫过说明。
孵蛋对怪兽有着严格的要求,首先必须是同种怪兽,且配置为一公一母,或者一公多母。
当雌性怪兽处于适宜的繁育阶段时,可以进入“孵蛋状态”,在这个状态下,玩家需要为其提供舒适的小窝,并进行悉心照顾。
生蛋的时间长短,取决于怪兽本身的种族特性。
当然,也有捷径,如果玩家与怪兽的亲密度足够高(也就是互动时狂冒爱心),可以大幅缩短生蛋的时间。
但真正让林染眼睛亮起来的,是后面的【遗传规则】。
子代可以继承父系以及母系的技能(需要通过遗传进化解锁)、父母双方的性格(需通过言传身教),以及个体资质(有概率继承双方的特性)。
更离谱的是,如果父母一方是异色或炫彩面板,子代有概率直接成为异色或炫彩。如果双方都是异色加炫彩,那概率会进一步大幅提升!
说明最后还贴心地加上了一条备注:以上规则同样适用于祖辈,但概率会随代际递减。无性繁殖、无性别等特殊怪兽不适用于此规则。
林染看完,表情变得略微有些微妙。
“原来如此……”
合着这才是这个破游戏最大的核心机制啊!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把父母辈的怪兽培养得足够强,技能打满,特性叠满。然后让它们生下孩子,孩子就能继承这些逆天的优点。等孩子长大,再继续生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版本靠遗传。
只要种群数量上来了,通过不断的优胜劣汰,总能培育出最强潜力的天之骄兽!
什么先天圣体道胎双尾怪,一鞭子抽死诺亚?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多子多福的套路?”林染摸了摸下巴。
这个机制非常适用于种群数量庞大且弱小的怪兽群体,毕竟怪兽之间有着明确的亲子关系,也不存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伦理问题,这种族群之中出现顶尖个体值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不过,林染的思维很快就发散到了奇怪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格利扎该怎么养?
那玩意儿是虚空怪兽,设定上是四次元怪兽布鲁顿死亡后扭曲了宇宙的空洞,有一定概率才会出现的现象级存在。
难不成……自己得先养两只布鲁顿,然后等它们各自挂了之后,突然“哇”的一声,小格利扎出生了?而且因为是两只布鲁顿死掉,所以还是双胞胎格利扎?!
林染猛地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那个过于难蚌的画面给剔除出去。
不能想了,再想脑子要长出布鲁顿了。
他收起怪兽格斗仪,抬起头。
不远处,大量的TPC后勤人员已经赶到现场。他们穿着防护服,正熟练地拉起警戒线,开始对现场进行损毁评估,并着手清理那些被高温融化的沥青和震碎的建筑残骸。
林染跟几个带队的后勤主管打了声招呼,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我是东都日报新闻社的记者,佐久田惠!”
林染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留着齐肩短发的成熟女记者,正举着话筒,对着摄像机激情澎湃地进行着现场报道。
“如大家所见,就在刚刚,一场突如其来的怪兽灾害降临了东区。但幸运的是,在胜利队林染队长的英勇指挥下,怪兽已经被成功降服,并且彻底消失!”
佐久田惠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更重要的是,本次事件没有对现场造成任何二次毁灭,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零伤亡的完美大胜利!”
林染听着这番话,挑了挑眉。
这女记者挺会说话的啊,零伤亡,完美大胜利,这词儿用得,简直是给胜利队的公关部省了一大笔宣传费。
就在这时,佐久田惠的余光瞥见了正准备离开的林染。
她眼睛一亮,立刻转头冲着身后的导演和摄像师招手。
“快!跟上!林染队长在那边!”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导演在后面护着线,三人一路小跑,直接堵在了林染面前。
“林染队长,您好!我是东都日报的佐久田惠,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做个简短的采访吗?”她把话筒递到了林染面前,满脸期待。
林染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女记者。
佐久田惠。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奈克瑟斯》原剧里,姬矢准的那个女朋友。
“可以。”林染点了点头,态度十分配合。
佐久田惠立刻进入状态:“林染队长,关于这次怪兽出现在人口密集区,您有什么想对广大市民说的吗?”
林染看了一眼镜头,清了清嗓子。
“我想说的是,如果大家遇到了怪兽,请务必、立刻、马上听从胜利队的安排进行疏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不要觉得怪兽离你很远,更不要为了什么房子、财产或者所谓的赔偿金,待在原地给我们的救援工作添麻烦。”
“生命只有一次,别因为一时的贪婪和愚蠢,把自己给害死了。”
这段话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但佐久田惠却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林染队长的忠告,相信大家一定会牢记在心。”
她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尾,“以上就是东都日报为您带来的现场报道。”
摄像机红灯熄灭,采访结束。
“林染队长,真的非常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采访。”佐久田惠长舒一口气,鞠了一躬。
“不客气。”
林染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说道,“既然都认识了,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
空气突然安静。
佐久田惠当场愣住,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身后的导演和摄像大哥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我焯!大新闻啊!
胜利队队长,那个被称为地球最强男人的林染,居然在采访结束后当众跟女记者要联系方式?!
导演和摄像对视一眼,两人非常默契地同时转过头,看着天上的云,装作自己是个聋子,什么都没听到。
佐久田惠的脸色僵硬了几秒,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委婉。
“林染队长,承蒙您的厚爱,但是……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哦,这样啊。”
林染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姬矢准对吧?”
佐久田惠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染。
“你……你怎么知道?!”
姬矢准失踪已经好几年了,自从他在战场上拍下那些照片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佐久田惠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却始终音讯全无。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队长,居然一口叫出了姬矢准的名字!
“你见过姬矢君?他现在在哪里?他过得好不好?”佐久田惠激动得往前走了一步,连连追问。
林染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啊……大概正在践行自己内心之中的赎罪之路吧。”
佐久田惠听得一头雾水,但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浓浓的担忧,赎罪之路?听起来充满了危险和苦难。
林染看着她那副担忧的模样,想了想,决定顺手送个助攻。
“放心吧,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比谁都精神。”
林染随口扯了个谎,决定给他们的进度添一把火,“他之前拜托过我,让我多照看你一下。所以,如果以后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或者碰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朝我呼救就行。”
佐久田惠愣愣地看着林染。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很快就从这番话里提取出了关键信息。
姬矢君还活着,并且跟胜利队的林染队长有着某种联系,而且,林染队长刚刚要联系方式,根本不是为了搭讪,而是受了姬矢君的委托来保护自己!
“我明白了。”
佐久田惠对着林染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林染队长。姬矢君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小事。”林染摆了摆手。
双方告别。
佐久田惠带着团队离去,一路上,她低着头,心里全是对姬矢准安危的忧虑。但至少,她终于知道他还活着了。
林染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姬矢准啊姬矢准,我这可是帮你把后院给稳住了,下次见面,你不得给我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