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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林染推开指挥室的门。
“队长早。”
“队长好。”
大古和丽娜几乎同时开口，扎拉端着咖啡点了点头，露西亚在操作台前头也没抬，只是举起一只手晃了晃。
大家一副老夫老妻的熟稔模样。
“早。”
林染打了个哈欠走进来，随手从茶几上捞起一罐百事可乐，他的视线扫过主屏幕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屏幕上有三张脸，新城、堀井、宗方，北美分部支援组的三个人正挂在大屏幕上，背景是一间灯光偏暗的宿舍，时差摆在那儿，对面还是半夜。
“哟。”
林染拿着百事可乐走到屏幕前，“三位辛苦了啊，看你们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新城苦笑了一下：“没办法，北美这边的事情比预想中复杂，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崛井揉着脖子：“这边的食物分量倒是很足，就是味道一言难尽，嘛，完全吃不惯啊，我还是想念家乡的关东煮的说。”
宗方沉稳地点了点头：“林染队长，远东总部一切还好？”
“好得很，日常抓怪兽日常揍宇宙人，你懂的。”
林染靠在操作台边上，居间惠从侧面的终端前起身，走到屏幕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再有一个星期，你们就该回来了吧？”
新城点头：“嗯，北美分部的支援任务基本收尾了，当地的防卫军队伍重组也差不多完成，各方面都在恢复正常秩序。说句实话，那边的队员素质都很不错。”
“那就好。”居间惠轻轻舒了口气。
林染搁下可乐，两眼放光：“等等，你说一个星期就回来？”
“对。”
“那岂不是……”
林染看了一眼大古，又看回屏幕里的新城，“传奇坠机王组合，终于要重新合体了？”
大古：“？？？什么坠机王？”
新城脸上的苦笑更苦了：“林染队长，我在北美这边的外号怎么你也知道了？”
“原来还真有啊？”大古吃惊。
堀井在一旁调侃：“但他每一次都能安全回来呢，然后附近就出现了奈克瑟斯奥特曼战斗，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会不会跟奈克瑟斯有什么关联的说。”
林染摸着下巴，认真解释：“每次坠机后都会出现奥特战士，两者从来没有同一时间出现过，破案了，原来新城竟然是奥特战士吗？”
正当众人被林染这句话逗得气氛松快了不少的时候，屏幕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北美分部的通讯员冲进画面里，对着新城急切地说了一串英语。
新城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南美支部……失去联络了？”
通讯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崛井和宗方对视一眼，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新城转向屏幕这边，语速很快：“居间副队长，这边突发紧急状况，南美支部的所有通讯频段全部中断了，我们需要立刻——”
“去吧。”
居间惠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如果出现了你们无法处理的状况，第一时间请求支援。”
她顿了一下。
“林染队长……赶到你们那边的速度，是很快的。”
新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
通讯画面切断，大屏幕恢复成远东区域的卫星实时地图。
指挥室安静了几秒。
居间惠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沉重：“一整个支部失去联络……这可不是小事。”
她低声自语般地说了一句：“果然，除了远东总部有林染队长坐镇之外，其他各地的分部……日子都不好过啊。”
这话说得既是庆幸，也是忧虑。
林染听得出来，北美分部有新城他们去支援尚且搞得焦头烂额，南美、欧洲、非洲那些地方呢？每天都有怪兽出没，每天都有宇宙人搞事，光靠当地的防卫力量撑着，能撑多久？
他摆了摆手。
“要出差的话我不介意，反正骑着德尔坦达尔飞一趟也就半小时的事，小德的20马赫速度，飞行地球一圈也仅仅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居间惠抬起头看他。
“不过眼下嘛，”
林染话锋一转，摆出一副严肃到不行的架势，“我有一个当务之急需要处理。”
“什么事？”
林染义正词严，字字铿锵：
“我要练剑。”
“……”
“……”
指挥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练剑？”
露西亚第一个开口，终于从操作台前转过头来，“队长你？”
“对，练剑，很急。”
丽娜回忆了一下，跟露西亚对了个眼神：“之前在地下车库里，队长一脚就踢爆了那只小型的异生兽，还需要用剑吗……”
大古也挠了挠头：“昨晚那记骑士踢也挺猛的啊，队长你都已经这么强了，干嘛还要学剑术？”
扎拉搁下咖啡杯，认真地附和：“林染队长的肉体强度，是我前所未见的，放在整个地球上……大概可以说是最强的人类了吧。”
“就是因为强才要学啊。”
林染从腰后摸出怨灵剑，在手里颠了颠。
“看到没？我有一把剑，但我不会用。这叫什么？暴殄天物，好比你买了一台顶配的游戏主机，结果只拿来玩俄罗斯方块一样。”
众人被这个比喻说服了，纷纷点头。
居间惠忽然来了兴致。
“不要看我一直在指挥室里坐着，”
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里透出一股矜持的自信，“其实我也是剑道高手哦。”
林染扭头看她。
“真的假的？”
“大学时代拿过全国赛前八，然后在tpc这边也经常在练习呢。”
林染把可乐往桌上一放：“那正好，来对练一下吧。我就学个技巧框架，真打起来的时候靠力大砖飞就行。”
居间惠被“力大砖飞”这四个字逗笑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正好活动活动。”
大古他们一脸“我也想看”的表情，但今天上午有例行的市区巡逻任务。
“队长你们打的时候录像啊！”丽娜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回头嚷嚷。
“不录。”
“……小气。”
四个人前后脚离开指挥室，各自奔赴巡逻区域。
野瑞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回头看向林染和居间惠。“那我继续值班。”
“辛苦了。”
——
TPC远东总部，剑道训练中心。
林染没想到总部里还有这种地方，场地比大学社团的道场还讲究，木地板擦得能反光。
两人各自穿戴好护具，面甲、外罩、护手，全套。
居间惠手持竹刀，站在场地中央，一改平日里的温和，整个人的气质沉了下来。
“先说规矩。”
她把竹刀横在身前，声音平稳。
“剑道不是乱砍，首先，有礼，始于礼，终于礼，对手是你的镜子，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
“懂。”
“然后是判定，剑道只有四个有效打击面——面部、喉部、胴、小手。只有在'气剑体一致'的条件下，打击才会被判定有效。”
林染举手打断：“什么叫气剑体一致？”
“攻击的时候，你要喊出你要打的部位。”
“……喊出来？”
“对。打面就喊'面'，打胴就喊'胴'。同时，你的剑要准确命中对应部位，击打之后身体姿态稳定，保持残心——就是警戒状态。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林染的表情非常微妙。
“你是说，我得先告诉对手我要打他哪里，然后再打？”
“对。”
“这不等于自曝战术吗？换我上来就格挡了。”
居间惠摇了摇头，竹刀尖轻轻划了个弧线。
“这也是修行。不管对手怎么抵抗，都要夺取目标——这份决心本身就是剑道的核心。而且剑道并非关注于速度跟力量的对抗……”
她看着林染。
“是跟内心的自己对抗，心如果动摇了，剑就会偏，姿态就会崩，胜负在出剑之前就已经分了。”
林染咀嚼着这段话，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画面。
持光剑的阿古茹，挥舞骑士剑的希卡利，每一个用剑的奥特战士，都不是在靠蛮力劈砍。
而是纯粹的炫技。
而像那些不会剑技的奥特战士那可就尴尬了。
比如捷德，明明有着奥王力量的尊皇形态，数值高的离谱，所有伤害技能基本上都是一两发解决战斗，本身手中的那把剑就是类似于法杖一样的杖剑，结果却非要近战。
结果就是被牢托当众羞辱，这就是不会剑术却非要比划两下的负面例子了。
只能说，野路子是这样的，作为牢贝的基因复制体，小陆本身就没有太多的经验，不是奥王害了他，而是这乱世害了他。
“剑心啊……”他喃喃了一声。
“可以这么理解。”
居间惠微微一笑，“准备好了吗？”
“来吧。”
林染举起竹刀，双手握紧。
居间惠说了一大堆理论，讲得花里胡哨。
但一交手——
林染三秒就搞明白了，四个有效打击面，面、喉、胴、小手。
就这么点东西？
他的大脑在0.5秒内完成了分析：对方的竹刀从左上方劈下，轨迹指向自己的面部。很慢。
慢到离谱，林染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竹刀偏转，格开来势，手腕一翻，刀尖已经点在了居间惠的喉部护具上。
“……”
居间惠的竹刀还悬在半空中。
她退后一步，又摆好架势。
这次从右侧切入，目标是林染的胴。
林染向后微撤，竹刀从下方挑起，精准地敲在居间惠的右手手套上。
第三次。
居间惠刚踏出一步，林染的竹刀已经越过她的防线，轻轻搁在她的面甲上。
动作太快了。
居间惠的剑道水平放在业余选手里绝对是高手，出剑干脆，脚步扎实，时机把握也很老到。
但面对一个反应速度、肌肉控制力、爆发力全部拉满的非人类……
技术再好也没用。
几个回合下来，居间惠主动停手，摘掉面部护具，额头上微微冒着汗。
“你要喊出攻击部位。”
“嗯？”
“规则，你一次都没喊，光靠身体本能抢先出手，再怎么打中也不算有效得分。”
她喘了口气，接着分析。
“你的体能……算100分吧，体这一项满分，但你的技大概只有10分，甚至更低，完全是在靠反应速度碾压。至于心的话，我可以感受到你的认真。”
林染撇了撇嘴：“对付宇宙人，这不绰绰有余了吗？”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闭嘴了。
他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雷奥尼克斯的觉醒形态，齐杰拉的种子，还有那把怨灵剑。
万一哪天自己真能巨大化呢？
到时候拿着一把几十米长的大剑，要是挥得跟个棒槌似的，那多丢份儿。
众所周知，用过剑的都懂，会玩跟不会玩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一边是“拿着铁棍乱抡”，另一边是“帅”。
林染选哪个，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后者。
他深吸一口气，把竹刀重新举到眼前：“行，我认真。”
超级大脑，联机启动！我命令你跟身体的肌肉记忆进行数据同步！
意识切换到完全集中的状态后，效果立竿见影。
“面——！”
竹刀劈落的同时，他喊出了目标部位，声音洪亮，剑到声到，击中居间惠的面甲，收势稳定。
居间惠挡住了，竹刀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脚步向后滑了半寸。
“不错，但你的气息节奏不对，出声跟出剑之间有延迟——”
“胴！”
林染第二击已经到了，竹刀从侧面横切，精准地扫在居间惠的腰间。
“好快——！”居间惠咬牙格挡，差了半拍。
“小手！”
竹刀轻巧地敲在她的右手手套上，三击全中，气剑体一致，残心保持到位。
居间惠退后两步，胸口微微起伏，她盯着对面这个上午才第一次握竹刀的后辈，复杂的心情写在脸上。
别人苦练十年才能做到的东西，他半个小时就学会了。
不对，不是学会了。
是他的身体本来就具备所有条件，只是缺一个框架而已。框架给了，天赋直接溢出。
“……果然。”
居间惠放下竹刀，无奈地抹了把额头的汗。
“就算加了这么多限制条件，还是赢不了。我这种级别的对手，对你来说完全没有挑战难度吧。”
她苦笑了一下。
“在剑道里，胜负固然重要，但对手的质量更关键。跟太弱的对手练，进步也有限。”
林染想了想，发出扎心的话语：“你说得对。”
居间惠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林染忽然转了个身，再转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把东西。
都是真家伙，是带鞘的古刀。
“……林染队长，那是什么？”
居间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对手质量不够，那就换个对手。”
林染把两把刀摆在面前，一柄一柄介绍。
“这柄，是寄宿着古代斩鬼剑客井田井龙意识的井龙剑。活了几百年的剑魂，剑术拉满。”
“这柄，是怨灵剑，来自古代怨鬼。”
居间惠下意识后退一步：“……不会有什么诅咒吧？”
她的视线落在怨灵剑上面。
“怨灵剑没有，它就是纯粹的武器。”
林染把怨灵剑提在自己手里，然后把井龙剑递了过去，“你拿这个。”
“我拿？”
“带鞘对练，不拔刀，你握着井龙剑的剑柄就行，里面的意识会自己动。”
居间惠半信半疑地伸出手，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古旧的、带着松脂与樱花飘香的意识波动涌进了她的脑海。
【何方女子？】
居间惠浑身一僵。
【不必惊慌，在下井田井龙，承蒙那位大人收留至今，容在下借用阁下的身体片刻。】
居间惠瞪大了眼，扭头看向林染。
“这把剑……有意识的？！”
“嗯，古代剑客的残魂。”
林染随口答道，“别担心，他挺正经的，就是说话文绉绉。”
居间惠深呼吸了两下，努力消化这个信息，她松了口气后，忽然认真起来。
“说起来，我以前在家乡也做过巫女呢，如果涉及到超度之类的事情，我也可以——”
“啊？你要把井田井龙给超度了？”
林染目瞪口呆，生怕幽怜的基因发功了，直接给人残魂给当场度化，连连表示：“其实他姑且也是一个大好人吧，而且我需要的是打架。”
居间惠：“……”
“他的剑术是正儿八经的几百年功力，带鞘对练就行，不用拔刀也伤不着人。这才是质量够高的对手。”
居间惠看看手里的井龙剑，又看看林染，犹豫了两秒，脑海中，井田井龙的意识再度传来。
【那位大人的真实目的，并非简单的剑道修行，他需要的是能在实战中快速斩杀巨大敌人的剑技，而这，正是在下的职责所在。】
【请允许在下借用阁下的手脚。】
居间惠握紧了剑柄：“……好。”
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不是居间惠了。
站姿、重心、握剑的角度、脚步的间距，全部不一样，那是一种经过几百年斩鬼打磨出来的、浸透了血与死的站位。
林染提起怨灵剑，沉下腰：“来。”
剑道训练中心里，竹刀和护具早就被扔到一边了，两道身影在木地板上交错，带鞘的古刀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跟竹刀那种轻脆的声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井田井龙借着居间惠的身体，出剑又快又刁。
居间惠本身的剑道底子给了这具身体足够的基础协调性，而井田井龙的意识则负责驾驭这份协调性，将其发挥到极限。
效果很直接。
林染被逼到了后退。
井龙剑的刀鞘从上方劈落，速度不算快，但角度刁钻得离谱，正好卡在林染挡格的死角。
林染侧身闪过，怨灵剑横扫反击，井龙剑轻巧地一挑，化开来势，紧接着刀鞘一转，朝林染的手腕点来。
打手。
跟剑道里的“小手”异曲同工，但精准度高了几个档次，而且完全不给反应时间。
林染手腕一抖，堪堪躲过，心里却琢磨开了。
这老头的技术……真有东西。
如果双方体能相当，自己根本赢不了。
问题在于，双方体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哪怕林染刻意压低了力量和速度，身体素质的底层差距还是摆在那里，居间惠的身体终究是人类，井田井龙再怎么操控，也突破不了肌肉和骨骼的物理上限。
十招之后，林染还是赢了。
怨灵剑的刀鞘搁在居间惠的肩膀上，轻轻一磕。
“……”
林染收刀，站在原地发呆。
这种现代剑道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学？
毕竟是在规则下束缚的产物，果然，要学就是要跟井田井龙这种老资历学真正斩杀的技术才行。
脑海中，井田井龙的意识隔空传来：
【大人若仅以斩杀宇宙人为目的，以您的力量，已然绰绰有余，无需剑术辅佐。】
林染没吭声。
他很清楚，以人类体型的尺度，自己的力量确实够了。
但问题从来不在这儿，他未来要面对的，是体型几十米、力量同样巨大的怪兽。
而且是以自己变身后的基里艾洛德人形态，甚至可能是别的什么形态去面对。
到那个时候，力大砖飞的优势没了，体能碾压没了，双方站在同一个数量级上，拼的就是纯粹的技术。
那才是剑术真正发光的场景。
林染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怨灵剑：“我会压低力量的。”
他抬起头，对着居间惠——或者说对着剑里的井田井龙。
“继续，我是要成为大剑豪的男人！”
【……大人，在下真心认为此言不宜挂在嘴边——】
“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染把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压缩到跟居间惠同级别的水准。
然后就被疯狂打击身体的部位。
没有了体能碾压，纯拼技术，井田井龙百年磨出来的剑术让林染连刀鞘的影子都摸不着。
虚晃、引招、压迫、破势、连击，每一下都有章法，每一下都打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居间惠的剑道底子也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了价值，她的身体虽然扛不住高强度对抗，但稳定的脚步和标准的挥剑轨迹，让井田井龙能够把很多精妙的技巧施展出来。
对于居间惠本人来说，这种“被高手附身后切身感受顶级剑术运作方式”的体验，同样是受益匪浅。
黄昏时分，训练结束。
林染浑身是汗，但不是累的，是被打出来的，虽然他靠着自己强劲的身体素质，完全不疼就是了，可实际上还是很消耗体力的。
“一旦没了力量优势，技术层面我被你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啊……不过我倒是学了很多，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他拄着怨灵剑，颇为感慨。
居间惠放下井龙剑，属于井田井龙的气场从她身上退去，她自己的性格重新接管了身体。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臂，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畅快。
“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练过了。”
“你还痛快，我快被砍成筛子了。”
“带鞘的又不疼。”
“精神上疼。”
居间惠忍不住笑出声。
夜幕笼下远东总部。
指挥室灯火通明，大屏幕再次亮起了越洋通讯的画面。
新城哲夫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崛井和宗方不在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
“居间副队长。”
新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平静，平稳，没什么起伏。
“新城，南美支部的情况怎么样了？”居间惠直奔主题。
“已经没事了，只是电磁波通讯出现了故障，现在已经修复完毕，一切恢复正常。”
居间惠点了点头，但眉心还是皱着。
大古在旁边搭话：“那就好，吓了我们一大跳。”
新城没接这茬，他的语速始终保持着匀速，面部表情也几乎没有变化，像是在念一份准备好的稿子。
“还有一件事。”
“嗯？”
“我今天晚上就会飞回远东总部。有一些隐秘的消息，需要跟大家当面沟通。”
居间惠微微偏头：“什么消息？在通讯里不方便说吗？”
“不太方便。”新城的回答干脆到不留余地。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拍。
大古率先打破沉默，拍了一下手：“那太好了！回来的话一定要好好吃一顿，让总部食堂整个日式全席！”
丽娜附和：“对对对，上次崛井前辈说想吃正宗的寿喜烧，到时候大家一起来吧？”
新城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好的。到时候见。”
通讯画面切断。
指挥室里恢复了日常的嘈杂，大古在跟丽娜讨论订餐的事，扎拉在收拾巡逻报告，露西亚在跟野瑞核对数据。
只有林染靠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在看着大屏幕上残留的通讯余波信号条慢慢归零。
新城说话怎么这么平？
不是那种“疲惫所以懒得表达情绪”的平，而是一种机械性的平，像是在背台词。
没有语气词，没有停顿，没有那种新城哲夫特有的、说到一半突然蹦出来的吐槽或者自嘲。
更没有任何人追问南美支部的详细情况。
“已经修复了”“只是故障”，一个TPC分部整体失联的恶性事件，就这么四个字打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操作台旁边的井龙剑，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了上去。
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意识链接接通。
【井龙。】
【在。】
【上我身一下，看看屏幕上刚才那个人。】
他把通讯录像倒回了几秒钟，新城的面孔重新出现在大屏幕上。
井田井龙的意识透过林染的感官，看到了画面中的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道判断通过意识链接传了过来。
【那位阁下……不是人。】
林染心里猛地一沉。
【也不是鬼魂。】
井田井龙的语气非常笃定。
【依在下百年的经验判断，可能是某种……妖怪？或者是能够模拟人类的异物。它身上没有活人的气，也没有死者的念，有的只是一层壳子。】
拟态。
沟槽的又是拟态的宇宙人。
顶着新城哲夫的脸，说着要回远东总部。
这帮东西是觉得自己太温和了？
还是它们到叛逆期了？
不侵略会死吗？
他的思维继续往下推。
新城的通讯是从北美分部打过来的，如果“新城”是假的，那真正的新城呢？崛井呢？宗方呢？
通讯画面里只有“新城”一个人，南美支部“失联”，联系起来的话，北美支部可能已经沦陷了。
南美支部大概率也一样，整个美洲的TPC分支机构，也许已经不在了。
而这个冒牌货现在要飞回远东总部，带着所谓的“隐秘消息”。
图什么？图远东总部，图TPC的核心指挥权？
或者，图他林染？
不管图什么，能灭掉两个TPC分部的力量，绝对不是小角色。
自己认识的人，新城，崛井，宗方，那几个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家伙，可能已经被干掉了。
也可能还活着，被囚禁着，被当成获取情报的工具。
淦，打不过他，就拿自己保护不到的队友出手吗？真是脸都不要了，但眼下也只能忍耐，不能打草惊蛇了，毕竟......
林染看了一眼手中的怪兽格斗仪，图鉴的定位要求是最起码干掉一只同族的宇宙人才能进行全服通报，但眼下一个更严峻的考验出现在眼前，那就是大古丽娜两人的安全怎么考虑？
跟宇宙人对抗，失去了迪迦牌高达的话，真会死人的。
因此林染完全不带犹豫的，拿出了两条圣石手链，一人一个，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如果道具在自己手中只是吃灰的话，那么它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大古：“？？？”
丽娜：“？？？”
送礼物什么的，怎么这么突然？
林染快速解释：“我看新城情况不对，可能已经被宇宙人附体或者拟态了，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防身物品，跟海帕枪一个定位，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野瑞，去查一下新城那边的航班怎么样。”
两人愣神，下意识的接过手链，他们其实很早就发觉了居间队长手上就佩戴着这个奇怪的手链，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护身符呢，从来没考虑过，原来这是林染队长赠送的吗？
该不会队长之间有什么情况吧？
而此时的野瑞刚想询问，大家好像都有队长给的东西，那他呢？
只不过随着林染的命令，他也只能快速进行调取资料，很快，便表示对方搭乘了一座小型专机，根据信号，已经在上空了。
但忽然间，野瑞看着信号消失的模样微微一愣，再一次调取资料，发现通过最后的画面中，是专机进入了一个特殊的云团之后，彻底失去了信号。
而后再也没有出来。
野瑞立刻与气象班进行联络，发觉根据气象绘测，这并不是什么雷雨云团，或者类似的现象，因为它的高度实在太低了，而且移动速度很快，并不是专机进入了云团，而是云团主动靠近专机，根据最后的驾驶员语音报告，还出现了电磁出现异常等语音，随后就彻底失去了音讯。
野瑞当即对林染进行报告。
林染：“？？”
怎么一波三折的。
我焯，还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