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被车碾过的感觉:阿鹤究竟还有多少体力是她不知道的?
怎么感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可真让她耳目一新啊!
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眼尾绯红,像随意涂抹的淡淡胭脂,又像哭红了的委屈,更像是悲愤交加的质问。
云栖鹤第一次这样凶地对她,明知不关她的事,他也要迁怒于她。
都说君子不迁怒、不贰过,云栖鹤这样的翩翩君子,昨晚第一次把自己的人生推翻重来。
他按着凤澜,不让她起身,不给她任何自主的机会。
她几次三番、三番几次地告饶,全都没用不说,还让云栖鹤更生气了:“怎么?阿澜怕了阿鹤么?”
他紧抿薄唇,从后面牢牢抱着她,咬着她背上的那个眼睛,似乎要把它撕扯下来,让日子重新回归正轨。
凤澜好像在什么时候,已经断片了。不知过了多久,唇上传来柔软的亲吻。她以为到了第二天,一睁眼,云栖鹤还没睡呢。
只不过,怕她承受不住,搞了个中场休息。但这休息可不是白休息,只不过换了种平和点的方式。
凤澜用仅剩的一点力气问他:“不、不是说,阿鹤不、不这样么?”
云栖鹤什么都不回答,实践出真知,是他昨晚铭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到最后,凤澜都管不了自己,是真的心疼他,却被他吻住了红唇。
凤澜身子一歪,又躺了下来,她今天恐怕是不能出门了,还是多躺一天再考虑给萧无渡恢复记忆这档事儿吧!
她刚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腰间就环上了温热的手臂,耳骨也被身边人咬在口中。
凤澜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还、还来吗?不、不休息一天?”
回应她的,是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沉默。
被云栖鹤怒斥了一番的夜辞和萧无渡,各有各的羞愧。
夜辞没敢再出现在旁人面前,重新进入暗卫的角色,隐藏在黑暗里,暗自懊恼:如果他当初守着萧无渡问清楚就好了。
萧无渡也没脸再见殿下,原本会分给他的恩宠,现在也不要肖想了。若不赶紧想起来那天娘和爹跟他说了什么,这个萧侍君的名分,恐怕迟早也要被收回去。
他一边哭一边想,却怎么想都想不出。只记得娘和爹在下面都好好的,还记挂着他,看他生活得不错,就要去投胎了。
萧无渡气得直捶床,现在就算招魂都招不上来了啊!我就是天下第一最最最蠢的蠢蛋!
吧嗒!
一个纸团子打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谁!”
萧无渡冲出去,殿外空空荡荡,除了王府的护卫,其他什么都没有。
等等,这么多护卫,就算有人,是怎么进来的啊?
他挠着头,又走进殿中,捡起那个纸团,打开看了一眼,蓦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纸团上写着:「欲寻旧忆,去大慈寺」。
“什么?这上面还有字呢?写的啥啊?什么什么旧什么,去大什么什么。”
暗中相助之人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了:这小子混在大洛太女的队伍里,只进油盐是吧?
萧无渡翻来翻去看了看,没什么别的,又怕是重要的信息,忙揣进怀里,去找夜辞。
他来到主殿附近,压低了声音喊着:“辞哥!辞哥!”
哭过的声音有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还怪萌的。
夜辞忽地现身,看着他一双鸢瞳微微红肿,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叹了一口气:“你别怨云君,云君是担心殿下。”
萧无渡闷闷地回答:“我当然知道,我谁都不怪,就怪我自己。对了,辞哥你给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等解除了殿下的诅咒,我一定好好跟云君学习认字。”
夜辞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后,一把抓住了萧无渡的手腕,声音都紧了几分:“谁给的?”
萧无渡摇摇头:“不知道,它从外面飞进来打到我头上。”
夜辞心一沉,糟了,来人的武功比他高出许多!萧无渡的偏殿离正殿并不远,他却没察觉到有人潜了进来,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不好,殿下!”
他飞身上了主殿屋顶,用缩骨功从气孔中钻了进去,一眼看到云栖鹤和凤澜还在缠绵。
不知道是从昨夜开始就没停过,还是今天刚醒又开始了。
夜辞松了口气,殿下安全就好,他别无所求。此时,他又默默地退了出去,重新看了一遍那张纸条。
“大慈寺是蜀地最知名的寺院,应当不是虚讲。等殿下和云君得空,咱们一起去。”
萧无渡低着头:“辞哥,殿下还会想要见我么?不如我自己去的好。
等记忆恢复,我请人写到纸上带回来就行吧?”
夜辞叹了口气:“你大字不识一个,人家写对写错你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奏请殿下之后,再做处置吧。
要当殿下的侍君,就要明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殿下不会总是对你温声软语的。”
萧无渡嚅嗫着:“我知道啦,那我也在这里等着吧。”
两人一同候在门前,过了好久,听到殿里叫了水、传了膳,还让他们进去一起吃。
萧无渡臊眉搭眼地跟在夜辞身后,给凤澜、云栖鹤跪地行礼。往日这些繁文缛节都是不用的,他一时习惯,竟把殿下的恩赐,当成了日常。
夜辞用手肘戳了戳萧无渡,示意他把纸条呈上去。
云栖鹤看到上面那句话的瞬间,连饭都不让凤澜吃了,直接打包带走,在车上吃!
“解除了诅咒,妻主有的是时间好好用膳!”
凤澜来了蜀地,入乡随俗,也当一回耙耳朵,只能唯唯诺诺地任由她的正夫摆布。
哎,她可不是怕夫郎哈,这叫疼夫郎、爱夫郎,凡夫俗子懂什么?
一行人在马车上垫巴了几口,就来到了大慈寺。方丈比丘尼早就在等候,凤澜已见怪不怪。
这些修行者里,有大能为的,当然能窥破天道、预测吉凶,这是很正常的事。
“贫尼恭迎贵人,令敝寺蓬荜生辉。”
住持将凤澜她们带到禅房,开门见山道:“贫尼已知殿下来意。
所谓诸由入耳者,不曾遗忘,只是沉于灵台、暂隐于心,贫尼即刻助后君寻回。”
只见她让萧无渡盘腿坐在蒲团上,她口中念起佛经,转起佛珠。没一会儿,萧无渡就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侍君看到了什么?”
“我娘,还有我爹!”
凤澜恍然:这怕不是传说中的催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