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是人生的四大快事。
这个人这一辈子呀,经历呀坎坷不平。
你细想一想,古人总结的非常有经验。
你拿房书安来说,正好今天这叫他乡遇故知,而且他这个亲表弟鲍小七儿跟老房的关系是非常好,非常好,血浓于水呀。
你到任何时候姑表亲姑表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等见了面之后,鲍小七儿也高兴了,呵,让他手下的大师傅炒几个菜,把那个压箱底儿,我那不还有两瓶一五七三的吗?
拿上来,拿上来,呵,国窖一五七三端上来,拿过两个小杯来,比较简陋,搬过一张破桌子,然后房书安还有鲍小七儿对坐,老房嘿嘿一笑,你你,我说表弟你真行,现在看你混的不错呀。
我说你这干什么呢?
一大堆人包活打石头那是怎么的?
嗨,表哥怎么说呢?
混口饭吃吧。
这不后来你离开江夏县了吗?
但是你说我又没什么头脑。
我到哪儿去混呢?
后来就拜了一个师傅,我这个师傅啊,就是采石头的,我跟着他呀,一干就干了十五年,十五年呐。
但是采石头这块呢,我现在也是混熟了。
后来成家立业,也说了媳妇儿,也有了孩子。
后来呀,因为我采石的手艺还行,我呀就落到汉阳府了。
因为咱江夏县一带啊,没什么高山,汉阳府这块还行。
我到这块来呀,三混两混。
后来呀,我就混进了节度使府、节度使衙门。
我到那儿去呀,当了一名长工。
您,问你你你在哪儿上班?
节度使衙门呢?
最起码是个正式的编制,我是个长工,人家还给我交着五险一金。
您,老房的眼睛就转了转,听鲍小七儿接着说,还说我这命啊挺好,也遇到贵人了。
我到了节度使府一干就是八年,现在表哥不瞒你说,我也混了一个小头头。
有时候不一定是采石,你像其他的活呀,修个房子呀,包括府邸里头有时候招待客人,反正啥活我们都干。
但是呢,我是正式的,你像这些干活的,这都临时的,咱暂时找的,也就我自己还算是啊有了一口固定的饱饭。
嗯,行啊。
哎呀,我说苗妹呀。
我说你在节度使衙门干活一个月能给你多少钱?
一个月给我十两银子,不少,我知足。
现在我把家也都搬到汉阳府了,自己一开始租的房子,现在自己的房子也盖上了。
虽然说不是什么豪华呢,反正三间房,有个小院。
哎呀,现在家里头你弟妹照顾着孩子,我呢在外头干活,说是干活,也就是领着这些工人。
你看我也不用干活呀,我都好几年不下地了。
你行行啊,哎呀,我说表弟,那我想问一下,你们在这块儿这干什么呢?
然后他这个表弟爆小气儿,压低了声音:“表哥,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毕竟我是头头。
说实话,我在节度使衙门干了这些年,赢得了他们中层管理干部还有上层领导的放心。
其实我知道,我们在这块儿是先打山洞,后打地道。
听说是这要关押什么人?
啊啊嗯。
老房这心就一动,那具体关押什么人?
我说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啊?
我这级别还不够啊。
但是人家节度使让我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了。
到时候给我们官饷,到时候给我们开支。
所以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我是一概不问。
这些年呐,我也学聪明,有些事儿想让你知道,哎,你就知道;不想让你知道,别打听。
知道多了这玩意不好啊。
官场如战场啊,表哥,你当官你还不知道这个吗?
咦,没小青儿,小青儿你真行啊,还真看不出来,你这情商挺高啊。
嗨,我记得小时候你一桶大鼻涕,那家天天都过河。
现在把你给出息了,人五人六。
嗨,表哥,你说啥呢?
瞎混吧,来来来,喝着喝着,把一五七三倒到杯子里,跟房栓两个人是对饮。
老房眼珠子是滴溜溜溜就乱转了,抬头看了看,这时候工人呢也开始到这儿来吃饭来了。
嗨,那头大师傅在那打着饭,说话吵吵嚷嚷。
老房就说:“哎呀,我这块有点吵啊,你表弟,咱有没有别的地方?
俺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详谈。”
行啊,表哥,走走走,到我那工棚。
我那工棚中午没人,而且呢中午还得睡一觉。
走走走,到到那儿去,到那儿去。
说着话把桌子搬起来,拿上肉,拿上酒,来到鲍小青的工棚。
他这工棚还挺讲究呢,带着蚊帐,哈,挺宽敞。
不但说有一张床,被褥也挺新,还有几张破凳子,有个破桌子,那边还有个茶壶。
反正啊,干活条件您就别挑了。
到这儿来摆上之后,鲍小青就问表哥:“那你怎么到汉阳府来的呢?
我听说你跟着白眉大侠混的也挺好。”
哎,我说表弟呀,说来话长啊。
哎,这里头可没人了。
我把经过给你讲说一遍,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方叔安并没有隐瞒呢,把事情的经过跟鲍小七一讲,把这个鲍小七吓得嘴巴张了多大。
我去,表哥,您说的都是真的?
废话,废话呀!
我敢撒谎吗?
难道说这些年你在节度使衙门没听着点儿风?
嗨,表哥,说实话,我能听不着风吗?
其实他娘的这个张雪松真不是个东西啊!
你记住,叫雪松的都没好人。
他现在招兵买马,积草屯粮。
为啥我知道?
我是干活的呀。
他招了不少的人,形形色色,和尚、老道、尼姑,什么样的人都有。
就在节度使的后面,他还修了一座楼。
他起个名啊,叫什么招贤楼、什么贤才楼。
那楼里头住着二百多人。
那楼是我盖的呀,我知道细底呀。
哎呀,天天都来人呐,而且还听说跟什么外国人勾搭连环,跟西夏国的经常还来人。
你看我们就是干活的,我能管这些事儿吗?
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呗。
还修了不少的地窖。
后来听说那地窖里头还关押犯人。
我呀,给那个地窖里头也设计过,我还送过饭呢,也经常关着人。
你要说表哥,我不知道是瞎话,但是咱不敢提呀。
而且表哥,我跟你这么说,据我所知,现在这个节度使张雪松手底下光精兵不下五万余人。
有几次到教军场,我我我去过,到那儿去监工修什么呢?
修草料场。
因为他呀,养了不少的马匹,都是从西边那头也不在哪儿买来的。
你有马匹不得有马棚吗?
有马棚不得有草料场?
那草料场是我盖的,哈家一望无际呀。
我说表哥,你说咱们就是猜也好,说也好,我们人小职位,我们到哪儿去禀报?
到知府衙门禀报没用。
其实这苏知府啊,咱说心里话,废物点心一个,没什么作为,天天是哼啊哈呀,上知下派。
你说他是个昏官吧,也不太恰当,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但你说他是清官吧,也没什么功绩。
所以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们这些人吃谁就向着谁。
既然他节度使给我们开支,给我们交保险、交公积金,那我们就先干着呗,对不对呀?
何处不为人呢?
这就是今天听表哥你这一说呀。
你要是不说,我真不知道啊。
房栓点了点头。
我说表弟,你说的那些事儿啊,这都是重要的情报。
可是这块儿山高皇帝远,特别是当初我们平了襄阳王府,把襄阳王赵珏给撵到西夏国去了。
后来这块儿我们就放松了,谁知道他妈汉阳府那又冒出个张学松?
哎,你是不知道啊!
当时把我给压到地牢里,我都见着四帝仁宗把皇上能囚禁起来,现在又把八王爷包大人还有王丞相能给抓起来了。
你说他胆子多大?
马上就要造反呐!
我那表弟呀,你最好是能帮帮表哥我的忙,咱们想办法把皇上他们给救出来,到时候你也立下大功一件呢。
我去,表哥,这这这我可不敢呐!
我,你看你以前在开封府任职,你见过多少大人物啊?
他我不行啊,我就是个打石场的,我就是个小工头。
我操我操,表哥这这是太难了的。
你看表弟,娘们,咱哥俩就不一样,男子汉大丈夫,你做什么事儿你讲究光明磊落,你是不是?
你做什么事儿,咱得知道哪是正确,哪是错误。
你想你还给节度使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我告诉你,将来这件事犯了案,真要查起来,你不说草料场是你盖的吗?
地牢是你设计的吗?
你都逃脱不了干系。
那时候包相爷一句话:“包相权,你押上了,怎么回事?
哈,你也算是共犯,哈,共同炸,咔嚓,你就完了。
好一好,闹个铡刀,你断两截,弄的不好,抄家灭门呐。
不是,这表哥,这这这都是真的。
废话,我在开封府,我都任职多少年了,我能不知道吗?
所以你现在就得奖功补过,你明白吗?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建那个山洞、修那个地道,你们要干什么?
表哥,我我跟你说实话吧,谁都不知道,就连这些工人就知道打山洞,就知道打地道。
其实我告诉你吧,上边给我的工期是三天,因为呀,你看那座山了没?
他用手一指,就他们正在掏山洞的那座山。
其实啊,往里掏是假的,那山洞早就掏空了,门口在对面呢。
我主要是要掏地道,这件事儿就我知道,这些工人不能让他们知道,一旦走漏风声就麻烦了。
其实我们把地道挖通之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往地道里头埋炸药。
上边秘密的给我任务,最起码往里埋不少不少的炸药。
后来我问呐,我说为什么埋炸药?
人家说别问,你就埋就完了。
然后把那个药念、药引子,你都得给引出来,几个地方都能点着,还设了一些消息埋伏呢。
表哥呀,你说我也不傻,我能不知道吗?
肯定是要干坏事儿。
但是具体要炸谁,这这我真不知道。
表哥,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件事儿:今天打洞,明天打地道,后天就埋炸药。
表哥哎,埋炸药的时候就不用这些人了。
这些人把地道打完之后,埋炸药就我们几个人。
人家告诉我们,千千万万不要走漏消息。
一旦走漏风声,我们全家性命休矣。
表哥,你可别跟别人说呀。
嗯。
老房一听啊,背后就惊出一身冷汗。
干什么要埋炸药?
不用问,肯定是要炸人呢。
炸谁?
是不是炸四帝仁宗?
还是炸包青天?
还是炸八王千岁?
我的个妈呀!
老房这后背那冷汗哗哗往下直流啊!
心说幸亏我今天到了这个山坳,到了这个山谷,见到我的表弟。
这要一旦出了事儿,轰隆一下,把人都端上天,那可就完了。
大宋朝的江山社稷就废了。
嘿呦,看来我老房还真行,我还到哪儿还真就遇上贵人。
我说表弟,我看这件事儿。
事关重大呀!
我猜的不错,那里边关的人都是开封府的。
好一好,包相爷、八王千岁就得关在这儿。
你到时候这头一点炸药,轰隆一下,几个老头上了天,查出来能饶得了你吗?
啊!
我说表弟,你这纯叫玩火自焚呢!
我去,那表哥你你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这他后天就得安装了,那我不装能行吗?
嗯,我看这样,我说表弟,你呀你别着急,今天打完,明天打完,后天不就装炸药吗?
到时候装的时候,您听我的,你那个药面儿啊,你别让他能点着,你把它给分开。
也就是说,这炸药装的是真的,但是到时候别让它响。
一旦要爆了炸,轰隆一下,神仙难躲一溜烟呢。
你到时候就麻烦了,一旦要死那么多人,让上面追查下来,地道是你打的不?
嗯,炸药是你埋的不?
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到时候全家抄斩,覆灭九族啊!
我说表弟,您听我的,千千万万别让炸药响,你这能做到吗?
我去,表哥,他他埋炸药,这这这不光是我一个人。
那你想办法。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别让他炸,这就行。
我去,那表哥说的有道理,那我就想想办法吧。
哎呀,他这玩意儿挺难呢。
你施工的时候,你做点儿手脚,那炸药的药面儿,你总归你得有通道吧?
那通道你说它断了,不就完了吗?
表面上看不出来,点着之后呲呲还响,你怎么样?
表哥说的有道理,对,那我就从这块做文章。
房栓跟他表弟鲍小七儿才要破坏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