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集,送走薛公公仪太妃,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宛如赶紧传膳吧。
你哥一定饿了。
云溪你也在母妃这吃吧,吃饱了就回去睡觉,明早千万别起晚了。
虽然韩云溪心都凉了,可是他还是微笑的点了头。
仪太妃和慕容婉如想看他笑话是吧?
他偏偏不给看。
饭桌上伊太妃和慕容婉如那叫一个殷勤不停的给龙飞叶夹菜盛汤,龙飞叶却没吃多少,始终一言不发。
被忽略的彻底的韩云溪垂练着双眸,自顾自地大口吃饭喝汤罢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日见机行事吧。
韩云溪吃好喝好,他以为自己也能睡好的,可惜这一夜却辗转反侧起来,他索性起来裹着毯子靠在窗边发呆,然而不经意间却发现不远处龙飞叶寝宫的灯还亮着,这么晚了,那家伙还没睡,他为什么睡不着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冒出他说过的一句话,本王在不准你害怕。
这刹那,韩云溪有种冲动,想跑过去问一问他这一回能不能像上一回进宫请安那样再陪我一回啊。
只是想起他冰冷的沉默,他明亮的双眸便立马黯淡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关上窗户,韩云溪默默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怕,纵是一夜未眠,翌日韩云溪都起得非常早,让小沉香给他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既然是逃避不了的事情,那就勇于去直面吧。
韩云溪暗暗告诉自己,不仅仅要勇敢的去做,而且要努力去做,做好薛公公如实来影仪太妃和慕容宛如都来了,一来是给薛公公面子,二来则是看他的笑话来了,见他们冲他笑。
韩云溪比他们笑得还好看,他是见了棺材都不会落泪的那类人,还能被他们消化了。
去临上马车的时候,韩云溪回头看了一眼,却始终没有看到龙飞业的身影。
他出芙蓉苑的时候,他寝宫的灯早就灭了,大门紧闭,他还在睡梦中呢,不会来到了宫中。
天辉皇帝已经下朝,在御书房里候着了,通往御书房的长廊比宫里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素净,没多远就能看见宫女太监在两边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尊雕像。
在一片寂静中,韩云溪和薛公公的脚步声显得特别明显,王妃娘娘走快些,皇上最不爱等人了,薛公公低声催促,即便是在长廊里,他说话都特别小心翼翼,如此素净的氛围让本就有些忐忑的韩云溪越发的紧张起来。
据他所了解,天辉皇帝也算是半个暴君了,脾气特别暴躁,杀起人来眉头皱都不皱一下的。
很快御书房就到了。
薛公公止步在门外。
太子的事情哪怕薛公公都没有资格知道他,很自觉。
王妃娘娘你自个进去吧,禀秦王妃到这话一出,韩云溪没得选择,只能赶紧进屋去。
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只觉得气氛庄重,冷色的吓人,他不懂什么礼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便直直地往前走进去了。
可是这个地方该死的寂静比外头还要安静好几倍,让他都觉得自己的脚步声有罪。
终于韩云溪看到前面一大片珠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头的书桌旁站着一个人,天辉皇帝就在那里吗?
韩云溪的心跳咯噔了一下,小手握了握,这才低着头走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珠帘一角,谁知一道鹰一般犀利的目光立马射过来,顿时让韩云溪感觉到杀机四起,你就是秦王妃韩云溪。
天辉皇帝冷声四十好几的年纪,蓄着山羊胡子,冷面如阎王,不怒自威,不同于龙飞叶的了冷非夜的冷,是一种冷漠无情,高高在上。
而天辉皇帝的冷是一种严肃凶杀。
韩云溪紧张归紧张,却还是稳得住场面的。
他落落大方,欠身行礼,禀皇上臣妾就是秦王妃。
韩云溪是谁随随便便就让你进来的,谁准你请来的。
这话一出,韩云溪就愣在原地了,他一个穿越来的人,只会基本的礼数,哪里知晓御书房那么多规矩啊。
再说了,刚刚薛公公不是通报了,不是叫他进来了吗?
韩云溪欠着身子,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一时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虽然被指为秦王妃,可是在皇帝眼中还有一些卑微的,不过是个寻常百姓。
就在韩云溪为难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皇兄,他本就是个没教养的女人,何必跟他计较正事要紧。
低沉的声音带着专属的磁性,冰冷得令人打颤,虽然满是嘲讽,可是此时此刻在韩云溪听来却是莫名的温暖,是他龙飞燕,他不自觉抬头循声看去,只见龙飞叶身着一袭锦白工装,俊逸尊贵。
此时正坐在侧旁的茶座上,端着一杯冒烟的热茶慢慢啜饮,这家伙居然来了,而且比他还早到。
看到他那样气定神闲地坐着,韩云溪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他是因为他而来的吗?
韩云溪的心底浮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奢望。
无疑龙飞叶的话是有分量的,天辉皇帝看过去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韩云溪平身。
很久之后,韩语熙才知道,即便是皇后来御书房都要在珠帘外行礼,得皇帝允许才能进入内殿谢皇上。
韩云溪平身偷偷朝龙飞叶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可惜龙飞也并没看他,虽是弟妹,终究君臣有别,何况他根本入不了皇帝的眼。
龙飞也有的做,韩云溪只能站着天辉皇帝开门见山了,高高在上睥睨韩云溪,压根没把他当弟妹看待。
朕听皇后说穆清武昏迷,长平长雪,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一帖要就给治好了。
禀皇上确有此事,只是严格意义上来说,邵将军和长平公主都不是病了,而是中毒。
陈家会解毒,不会看病,一赌本就是一家。
朕当年听您母亲讲过,所有病灶都是因毒而起,这个道理你可懂。
不管怎么样,韩云溪都必须实话实说,他可以尝试瞧一瞧太子,但是在这之前他得诚实。
韩云溪险些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他不清楚天心夫人是不是说过这句话,但是不得不说这句话说的太超前了。
如果按西医的视角来看,所有病灶还真的都是病毒引起的,可惜在他这里并非是这样的。
毒素和病毒可不是同一个概念,它能解的大多是毒素,自然动植物存在的毒素,人为配制出来的毒素。
且不讨论这些。
就天辉皇帝这句话就让韩云溪为难了,他无法否定娘亲说过的话,但是也无法解释到让天辉皇帝明白其中的微妙。
一独一家,那是医者和读者最高境界。
云溪不才,只学会了娘亲的皮毛,哈哈哈,怪不得皇后说你谦虚,连你父亲和顾北月都治不了的病,你治起来易如反掌。
如果这还算是皮毛的话,那你父亲和顾北月岂不就是废物了?
禀皇上,韩神医和顾太医会治病,云溪会解毒。
这是两件事,不可相提并论。
秦王妃朕是传你来治病的,不是传你来谦虚的,朕还指望着你一碗药能治好太子,难不成你还要继续深藏不露?
这话一出,韩云溪的心咯噔了一大下天晓得皇后是怎么吹枕边风的,居然让皇帝如此坚信他医术高超。
面对天辉皇帝的不耐烦,韩云溪知道再解释下去,只会变成争辩。
和皇帝争辩,他脑袋不要了吗?
不自觉地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龙飞叶,他只会解毒。
这家伙是知道的,好歹也帮他说个话吧。
可惜龙飞叶还在闲适地泡茶,压根没理会他这边的事。
韩云溪的唇畔勾起一抹自嘲,他想太多了,这家伙怎么可能来帮他呢?
他只是闲着没事做,来旁观的吧。
解释不了就不解释了。
韩云溪想他尽力去医治,就算真的医不了,皇帝也总不能杀了他吧。
皇上既是传云溪来治病的,就让云溪先瞧瞧太子殿下的脉象吧。
韩云溪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天辉皇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压力逼来韩云溪努力的扛着,很快就同皇帝和秦王来到东宫,一到门口就发现把手非常森严。
太子得了怪病,这是不少人知晓的事情,但是太子到底得了什么怪病,却是天大的秘密,而韩云溪也只知道是血脉。
太子如今是什么状况,这么多年来有没有病变他都不清楚,只知道太子七年前发病,至今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东宫了。
太子自幼聪慧,又是皇后所出的长子,身份尊贵,非常得皇帝宠爱。
自他三岁起,天辉皇帝就花了不少心思栽培至今,可谁知道最后竟会患上怪病了,如果再治不好,天辉皇帝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储金的人选。
一旦另立储君,不仅仅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而且势必引起朝中的朋党之争。
皇子们手足相残,天宁国正值发展之时,内乱是天辉皇帝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哪怕太子患病七年,他也至今都没放弃过。
而太子拘禁,哪怕是卧床,也每日关心朝政,对一切了如指掌。
走入东宫,看到比外头更加森严的防守,韩云溪的心又沉了三分。
他忍不住考虑起一个问题,太子患的不是其他怪病,而是羞于出口的血脉,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天宁皇族的耻辱,甚至会被看成是灾难的征兆。
一旦最后皇帝放弃了太子,到那个时候知晓太子怪病的人还能活吗?
韩从安、顾北月还有即将看到太子的他,虽然她是秦王妃,可是就刚刚皇帝那态度明显没把他当成皇族的人呢,一路沉默到了寝宫中,只见太后和皇后早就到了,而韩从安和顾北月却没有来。
韩云溪本以为他们也会过来的,看样子天辉皇帝早已决定把大梁交给他挑了,隔着珠帘只隐隐约约看到内屋床榻被纱帐遮掩着,太子应该是躺在榻上,这个距离如果有毒的话,解读系统是会提醒他的。
韩云溪没有听到提醒,但是他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待会靠近的时候做一下全身扫描,才能完全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