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集,难得有机会在外头见面,两人这一坐就坐。
到了傍晚,韩云溪发现吴伟月看起来寡言少语,很缄默,聊起来倒也不会冷场。
他们聊了医术,聊了药学,还聊了不少病例。
韩云溪时而认真思索,只哈哈大笑。
然而顾北月却始终淡淡笑着,特别儒雅。
直到小沉香跑来提醒韩云溪,才发现时间过得那么快,天都快黑了。
韩云溪读数精湛,医术却有诸多不足,好学的他逮住顾北岳都不想放手,恨不得带回去当个私人教师,改日再约吧。
那个病例我还得跟您请教,请教。
王妃娘娘,这其实是鱼去了。
离开秦王府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对韩云溪来说,通通是废话,越是坦荡之人越不怕暧昧,而越介意的人心中越是有鬼,他明澈的双眸闪过一抹狡黠,低声同顾伟跃说每月十五就约在这里。
你不是顾太医,我不是秦王妃,咱们就同行去做医术,如何切磋医术?
这丫头是想跟他学医吧,想跟他学医却还不透露毒术的事情。
顾北约一眼就看透,却不点破,每月十五相望,身份相约谭一,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只可惜温柔的顾北月永远都是理智的。
他暖暖地笑了笑,王妃娘娘真会开玩笑,不早了,回去吧。
顾北月王妃娘娘微臣,可不是随便能出宫的。
回去吧,韩云溪陡然蹙眉,原以为他会答应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拒绝了。
那笑容看似暖暖的,却透着一种坚定,让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韩云溪特不情愿,却也只能作罢,随意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了主子,你糊涂了怎么了?
主子你是秦王妃啊,你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秦王的正妃呢。
这事情万一传到秦王耳朵里,你就完蛋啦。
小沉香一直觉得这主子很聪明,此时却不得不为他的脑袋瓜着急。
他拉着主子的手挨着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小沉香,笨是笨了点,但是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敏感的。
安云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懂这些,他这又不是私会情人的,这不过是觉得顾北月是个可以交的朋友,约出来聊聊天罢了。
而且他也不是聊天消遣,打情骂俏,他是有事求人家的。
再说了,他和龙飞叶有名无实,龙飞叶还当着他的面抱了别的女人,救了别的女人,还弃他于不顾呢。
一想到端木瑶那件事,韩云溪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无法释怀的。
主子,你听进去没有啊?
我又没干出什么事来,你不要那么着急,好不好说的,好像我出轨了安芸溪有些受不了了。
他对顾北月那纯粹就是友情,谁知正说话着,他的脚步戛然而止,险些就给栽倒,只见门口进来一道高大傲岸的身影,非常之熟悉。
龙飞燕虽然他刻意穿着低调了,但是韩云溪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前一刻还坦坦荡荡的。
韩云溪这一刻下意识转身就往楼上跑,小沉香跟着跑到了楼上,他偷偷看下来,见龙飞也没上来,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小沉香非常诧异的看着他主子你心虚什么呢?
我像你这种会想入非非的人太多了,我还是留个神,其实刚刚的反应是身体快过脑袋,他也是后知后觉的好什么呢?
顾北月还没走呢,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他并没有再上前去,只是唇畔泛起了一抹清浅的淡笑,透着些许无奈。
韩云溪冷静下来后,这才想起顾北月还在楼上呢,只是他转身看去的时候却不见人影了,小沉香帮着看了一圈,也不见人影。
人呢主子不对呀,明明是我们先走的,楼梯就一个,他们从楼梯退回来就一直守在楼梯口了,顾北月怎么可能先下去?
韩云溪狐疑着最后看到通往三楼的楼梯也没有多想,便当顾北月上楼去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顾北月此时就在客栈门口,他回头看了二楼,一眼,淡淡而笑,一转身身影如幻,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既然都退回来了,云溪索性等到龙飞也离开,他才下楼。
一路马车上叫沉香,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韩云溪撇着嘴看窗外主仆二人之间的气氛特别诡异,回到芙蓉园,只见龙飞叶寝宫的灯是亮着的。
见主子看过去,小沉香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知这一笑就停不住了。
韩云溪恼羞成怒,掐了他一把,你个死丫头笑什么呢?
还不回去说吧,小沉香都没走呢,他就先走了。
这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韩云溪失眠了,他裹着被子倚在床边,看着龙飞叶寝宫的灯发愣。
其实今日小沉香的提醒他是听进去了,所以嫁入秦王府也有些日子了。
但是今日才突然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是个有夫之妇了,虽然有名无实,但是单单这个名分就会束缚他一辈子。
龙飞也可以再娶,却永远不能再嫁。
想着想着韩云溪猛地甩脑袋想什么呢?
能活命,能安生就好了。
想那么多做甚,直到天大亮,韩云溪才睡着,这一睡就到了午后几日过去了。
安家的事情虽然还在街头巷尾议论着,风头却也不是那么顺了。
云溪摸了摸袖中的库房钥匙,心想自己也该去一趟韩家了。
谁知正要出门,邵将军穆青武却上门求见,一见穆青武,韩云溪就打趣地说道。
邵将军听说长平公主最近很忙啊,长平公主脸上的伤好了之后各种别扭,担心被笑话,借口避寒到南方去玩了,要不他还真有可能缠木轻舞缠到这里来。
穆青舞有些无奈,笑了笑,避而不答。
秦王妃在下前来是邵将军有话,尽管说支支吾吾的,可不像是这位邵将军的做派,到底是什么话都到嘴边了,还说不出口。
韩云溪纳闷着,这家伙能到秦王府来找,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是有事,是关于我中万蛇毒的事情。
王妃娘娘说这是慢性毒,长年累月积累而成,只是我和父亲调查了一番,始终找不出下毒志。
所以今日来是想请王妃娘娘到府上和军营里瞧瞧。
穆青武虽是坦荡荡的武将,可是一求人起来,瞬间就像个腼腆的大男孩,他心虚呀,无事不登三宝殿。
二来说好让韩云溪有事,尽管开口了,如今没帮上韩云溪什么,反倒又来给他添麻烦了。
原来是为这事情啊,云溪都没觉得有什么,其实之前他也琢磨过这件事情,毕竟万蛇毒不是好下的毒药,只是这阵子忙就给忘了你们是怎么调查的。
审了伙房和贴身的婢女侍从穆青武如实回答。
穆清武的生活很简单,不是家中就是军营,能靠近他的,能下毒的也就这些人了,虽然审问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也不失为一种调查方式。
府上和军营中在人事方面最近可有什么变动都没有,所以韩云溪了解木清武的毒事情早传开了,而且还在大将军府里审问下人,下毒之人必定是会有所忌惮而采取行动的。
母亲我很想告诉韩云溪,秦王也询问过这件事,只是秦王说过要保密,他想了下还是不说了,所以只能找你帮帮忙。
我又不是神探,上门来求就很难为情了。
韩云溪这么一说,穆青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挠了挠脑袋,情绪全写在脸上,看他这大男孩的样子,韩云溪忍不住想象起他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样子,总觉得反差太大。
汉语记者能开口打破他这份尴尬,他可确实不是神探,毒都下了,如今也解了去了,也是无用武之地。
那你们请我去,具体是要做什么呢?
万蛇毒是罕见的毒,你比我们熟悉多了,或许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穆青武认真回答。
其实来找韩云溪也算是最后的尝试了。
然而这话似乎提醒了韩语些什么,他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琢磨了片刻,韩云溪也没有多问,爽快地答应了,认真交代。
这样吧,明儿一早我到府上去瞧瞧吧,你们就当我上门复诊的,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韩云溪总觉得要在军机重地下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找蛛丝马迹,还是得到将军府上去,毕竟府上各种人比军营的士兵复杂多了。
一听这话,穆清武立马大喜,连忙起身来,双手抱拳行礼,非常较真,多谢王妃娘娘。
他日若有需要,请王妃娘娘少将军再这么说就见外了,难不成这是和我交易不成?
这话他上一回来就说过一次了,穆青武这辈子还没怎么求过人呀,一时尴尬,连忙作揖。
秦王妃下官断断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麻烦了秦王妃了。
安云溪越看他越觉得好玩,他并没有刻意教好穆青武的打算。
但是既然人家找上门了,这份交情还是可以有的,毕竟大将军府在朝中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在这个出身大于天,出身决定命运的时代,她的娘家都那样了,他好歹得给自己找些朋友,找点后盾。
穆青武告辞之后,韩云溪想起他那句正儿八经的他日若是需要,请尽管开口就忍不住又笑了,他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但是穆青武却用一辈子来兑现这个承诺。
当然这是后话了。
翌日一大早,韩云溪就带上小沉香去了大将军府,韩云溪直接到穆青武的院子里,穆大将军也专门等着秦王妃,这下毒之人必是内奸哪。
如果不是因为邵将军中了迷毒引发万蛇毒,估计这下毒之人还得下个几年的时间毒性才会发作出来。
要查出下图之人,必须要从两方面考虑,一方面就是下毒和毒发的方式,另一方面便是毒药的来源。
先说第一方面下毒和毒发的方式。
万蛇毒虽然是剧毒,却同时也是一种慢性毒。
之所以说剧毒,那是因为一旦发作,一个时辰里必定会没命的。
之所以说是慢性毒,那是因为万蛇毒必须在人体内长年累运,一点点潜藏,深入到一定的时间才会大爆发。
所以能长年累月一点点下药的人,绝对是能经常接触木75的人。
穆清武拿出了一份名单,请王妃你瞧瞧,府上能接近我的下人名单都在这里了,人都审过,现在还全关着穆大将军和过世的夫人,夫妻情深,并没有妾室,所以还除掉穆将军和穆刘月能接近穆青武的也就只有下人了。
安云溪大致浏览了一下名单,发现人不多,包括伙房的人也就七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