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集,韩云溪所怀疑的其实也是韩从安一直想不明白的,他摇了摇头。
韩从安记得那时候宫里提前派了产婆过来,可是也没听产婆说什么,当初发现孩子是脚踏莲花生的时候,产婆都吓到了没有。
我问过很多次,他都说很好,一定有问题的问题或许就出在你娘亲自己身上吧。
可惜呀,人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这个谜底怕是要永远石沉大海喽。
那我脸上的毒疤又是怎么回事?
韩云溪再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毒殇是他一出生就有的,那可是毒啊,怎么没出生就会有了?
难不成天星夫人被下药了?
要知天心夫人于死地?
如此一来,他这个活下来的孩子岂不是很危险?
这算是唯一的线索了。
韩云溪焦急地看着韩从安,可是韩从安却低下了头,怎么回事?
你脸上的毒疤其实并非打出生就有的,是老夫下的毒什么。
韩云溪勃然大怒,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
韩从安避开了韩语熙愤怒的目光,你娘死了,我留你何用啊。
韩云溪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别人的骨肉,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身份尊贵的秦王妃,她不仅仅得养大她,而且还得像公祖宗一样疼着宠着。
如果天心夫人还在,或许韩从安可以忍,可是天星夫人突然那样没了。
韩从安如何忍?
他不仅仅忍不了他,对韩云溪还有恨。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天星夫人不会死,这个孩子杀不得,气不得。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他,毁了他的容貌,我让他学医,如此一来,太后就只能放弃他。
果然当太后得知是个丑女之后,观望了一段时间后,又得知韩云溪没有任何医学天赋,之后虽然没有取消婚约,但是基本就绝望了。
要知道当初太后可是盼着天心夫人可以生出一个和天心夫人一样的奇女子来的,因为有婚约在身,韩从安一直养着韩云溪,却不过是当个下人养着他,甚至指望着府上能有小姐代替韩云溪出嫁。
只可惜他接了太子那个棘手的病历从此被太后记恨了,他也就不敢再提这替嫁的事了。
韩云溪算是真正看清楚了韩从安,他唇畔始终噙着冷冷的笑意。
韩从啊,你留我何用?
你敢说你位居医学院理事没有我娘的功劳吗?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伪君子,天心夫人虽然死了,但是他依旧兑现了当年的承诺,让韩从安当上了医学院理事。
正是因为这个头衔,这些年来为韩家捞了多少好处,否则天宁国医学世家那么多,为何韩家占了翘楚之位?
韩云溪站了起来,他相信韩从恩今日所说的,但是他依旧瞧不起这个人。
医者最重医德。
然而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品德都没有,还谈什么职业道德呢?
见韩云溪的反应,韩从安惊得一下子站起来,韩云溪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想反悔吗?
反悔。
韩云溪冷眼看着韩从安倾身拿过他手里的库房钥匙,你想太多了,既然是他答应的事情,他自是不会反悔。
而且这件事也非同小可,就韩家和就韩氏三族其实是一个道理的。
韩家上上下下也不下小百号人吧,并非人人都是恶人,其中也不乏善良无辜之辈。
而且韩家的医术需要传承,需要去救更多的病人。
想当初天心夫人之所以选择韩从安,怕是不是看中了韩从安,而是看中了韩家吧。
韩云溪不会将这件事放在一切之手,但是他会尽力的。
既然韩云溪收下了库房钥匙,安从安放心多了,他也很清楚自己犯了那么大的罪,死罪能免活罪是难逃的,这辈子怕是得永远呆在牢房里了。
韩云溪已经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话了,转身便要走。
然而韩从安却唤住了他。
安云溪你等等,有何赐教?
惊喜?
太子的病老夫坚信自己的诊断没有错,谭从安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语气坚定。
韩云溪微微一怔,心想这个家伙可恶,是可恶,医术还是了不得的。
他并不打算回答,继续往前走,韩从安却追过来拦在了牢房门口,这已成定局,我只想知道真相。
韩神医你好好想想吧。
以你的卓绝的天赋,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想明白的。
我想不明白。
韩云溪唇畔泛起一抹讥讽,说着飞开他的手,大步出了牢房,亲自落了锁。
韩从安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呗,很激动,云溪却一脸的无所谓,想不明白就再好好想想吧。
他说完依然转身离开,不告诉韩崇安真相,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吧,想必他会一直耿耿于怀的。
韩云溪并没有愧疚感,这一切都是韩从安罪有应得。
如果他能以一颗感恩的心拿她当女儿养,那么今日他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救他出去的。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而刚刚他也没有在韩从安的眼底看到愧疚。
走在幽冷深邃的长廊里,韩云溪双臂相拥地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娘亲的死真相是什么?
他父亲又是何许人也?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该从何处调查起茫茫人海,他又该从何处找起?
天心夫人为何会怀了孩子却嫁给别人?
是因为绝望还是迫不得已?
他那样传奇的女子在天宁帝都住不到一年,就惊艳了一个时代。
他是在什么情况下未婚就怀上孩子的呢?
又或者其实在来韩家之前,他已经成婚了,父亲还在人世上知道他的存在吗?
许许多多疑问困扰着韩云溪,知道越多,疑问就越多。
最后他叹息一声,收好韩家家主象征的库房钥匙,他想有时间还是得到韩家故地去瞧一瞧。
当然此时的韩家正乱着,韩云溪暂时没心情去凑热闹,决定先让那几位尖酸刻薄、阴险歹毒的夫人们先鹬蚌相争一番,出了天牢。
韩云溪闷闷不乐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直到天黑才回到秦王府。
天辉皇帝颁布大赦天下令的同时,也公开了太子怪病的实情。
三日之后,太子重新上朝参与朝政,太子可是储君,他一出山,天宁朝廷必是暗涛汹涌的。
虽然韩云溪医好太子的事情并没有公开,在上层圈子里早就传开了怨恨韩云溪的总比感谢韩云溪的要多,刮目相看者是最多的,这些韩云溪都没感觉到,几日下来他都窝在芙蓉园里,龙飞叶几日不回来了,仪太妃上一回估计被他气得不轻,也没来找麻烦。
而那帮下人们没一个敢怠慢他的。
韩云溪的日子总算是比之前好了一些,只是他终究为天心夫人的事情而心事重重。
每每打听韩家的事情,都被告知韩家谁谁谁和谁谁谁又打了一架,谁谁谁又卷了细软逃了。
当然韩家三大夫人是不会逃的,一边为家主之位争得头破血流,一边想方设法的要见韩从安,可惜因为没门路,哪怕是使银子都见不着人。
这日安云溪正在翻看龙空医学院的介绍小沉香来吧。
主子听说医学院的人去韩家了,撤了韩家家主医学院理事的头衔呢,还拿走了李氏的令牌,这是早料到的事情了。
韩云溪特意翻看起医学院的介绍,正是想找找线索。
天心夫人之所以能帮韩从安当上理事,或许在医学院会有些关系吧。
为了这件事,他又去了一趟天牢。
无奈韩从安静说,天心夫人只是教了他医术,嫁给他一年不到就死了。
能当上医学院理事,更多的原因是他个人的努力。
韩云溪气得都不想再见到他,要调查医学院的事情,找顾北月帮忙应该也帮得上,以为顾北月是个大忙,人在提前预约才能见到。
谁知还有一些上午让人送信去顾府,下午顾北月就能见他了。
人约在天宁帝都最大的茶楼明仙楼,一见到顾北月,韩云溪都惊了,忍不住地想起一句诗陌上少年颜如玉,谁家公子世无双。
没想到顾北月脱去那一身束手束脚的简朴衣衫,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竟会如此的好看。
如果不是看到他眼底那一抹淡然从容,韩云溪都真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白衣映出了她胜雪的肌肤,干净的气质,出尘的飘逸。
他的温柔并非阴柔,不但女子气,而是一种说不出味道的男人味,像是香水,令人一嗅到就觉得特别安心,就会难以忘记。
韩语熙曾经玩笑道,顾北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佛。
顾北月都笑了,摇了摇头说自己不胖,女的容貌倾城,男的俊美无双,往茶楼里一坐,立马吸引了不少目光。
当然没人知晓他们的身份,他们俩倒是很默契的,淡然自若,尤其是顾北苑,还有一些迟疑了很久,终究还是瞒下了身世秘密,只问了顾北月一些关于云空医学院的事情,然后才认真地问起韩从安当上理事的经过。
从顾维苑那里,韩云溪得知,医学院理事候选人的资格是直接选拔出来的,理事则是从候选人中竞选出来。
在天心夫人过世三年后,韩从恩因为家族声望、个人医术被提名为医学院理事候选人,六年之后正式成为理事。
天星夫人答应他十年,真的在十年后当上了李氏。
他当上理事的时候,我和爷爷都离开医学院了,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他是医学院院士中最年轻的候选人,也是最年轻的理事。
李氏的竞争非常激烈,即便是当上李氏候选人,十年、20年甚至一辈子都竞选不上李氏的也是比比皆是的。
虽然话没有说破,但是韩语熙懂韩从安虽然医术了得,但是拿到高手里一对比并不算。
最出众的医学院理事大多都是年过百岁的老前辈,就算是候选人也不少,都白发苍苍了。
韩从安这一路走的未免太顺畅了,当初提拔他的都是哪些人?
这是秘密,怕是韩从安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是这样。
如此看来他也无法从韩从安嘴里问出什么来了吧。
见他蹙眉,陆伟月的唇畔掠过一抹谁都没察觉到的笑意,我试试托人查一查,只是未必能查得到,那谢谢了。
改天一定请你喝酒。
唉,这家伙还真有门路啊。
这一下,韩云溪露出笑容,茶杯置在桌上,爽快的约定顾北月有些不习惯,还有一些这种语气,只觉得这不像是个王妃,一点都没有一个王妃娘娘该有的优雅和尊贵。
然而恰恰是他身上这种不娇柔造作的洒脱吸引了他。
顾北越想,如果韩云溪不是出生在韩家,不是秦王妃,她必定能飞得更高,只是这些都藏在他心中,他就是笑着答应,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