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集,面对顾七少的问题,龙飞业始终是沉默的,凝重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复杂。
顾七少悄无声息地飞离屋顶,血红的身影飘零在暗夜里,凄怆而悲凉。
这凄怆悲凉是一种孤独,永生永世的孤独。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五七少蜷缩在后院古树的大树杈里,梦见了小时候,医学院背后重山叠嶂,草木葱郁。
这一夜,一声清亮的啼哭打破了毒宗禁地数十年的死寂。
距离医学院最近的山沟里,小茅屋中,一个男婴出生了,屋内没有产婆,男婴的父亲亲自接生,产妇已昏迷不醒,很快就被送出去。
连看一眼孩子都没有。
出生的孩子找不到娘,不停的啼哭,寻找慰藉。
他抱着襁褓之子轻轻地摇晃,轻轻地抚平,柔声哄慰娃儿乖乖,乖儿不哭。
娃儿乖乖。
他出身一成名门,是医学院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弟子,是院长大人钦定的继承人。
伊成最年轻的副院长,人称顾附院。
而立之年并未婚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儿子是怎么来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何要这个儿子。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在死寂的山林里显得特别凄凉。
很快来了一个青衣男子,从他手里接过孩子,检查了好一会儿惊声居然安然无恙。
这孩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他们就联手对胎儿做各种实验,用特殊的针数刺激使其患病,观察病情之后再做治疗追踪预后10月。
孕期中他们每个月都实验一次,成功破解了一种孕期非常棘手的疾病,研究出最有效的治疗方式和用药方法,虽然就只有一种足以轰动医学界了,为此他们二人的医术品级都一个连跨两阶成为医圣,一个跨了一阶成为一宗。
当然,孩子他娘被处理掉之后,除了他们二人,就再也没有人知晓他们的残忍了。
一、治好自是安然无恙。
郭福元这孩子是饿了要喂奶?
还是男子的话还未说完,顾附院便斩钉截铁地回答,拿药来灌还是太小了,怕是男子的话又一次被打断。
杜副院说娘胎里就天天喂药,不也活下来了,还能怕什么?
他对医术的痴迷程度完全可以用狂热来形容,对人体病变的研究最为痴狂。
他很早就想做一个研究,从胚胎研究起,琢磨透人体每一个时期的特性、病变过程、抗病因素、医治药龄等。
男人对顾附院是绝对的服从,立马就取来先前准备的药汤来,两人一个抱,一个用小唐职位,他们俩是对待病人一样对待这个孩子细致、谨慎、认真。
这是孩子吃的第一口食物,是苦的,在没有甜的对比下,孩子并不知道这个味道叫做苦,并不知道这是世界上无数种味道中最不好的一种。
他吃得津津有味,小嘴本能地吸允春咽,喂到嘴里的药汤,没一会儿他就心满意足了,不哭了,噙着药字的嘴角时不时列出满足甜美的笑意,让人不自觉的就会跟着笑打小她笑起来就很好看。
副院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今日7月7就叫他小七吧。
顾附院只给了小七的小名,孩子并不需要大名,因为他只会是一个秘密的存在。
就这样小七连吃了三天的药都安然无恙。
可是第四天出事了,他一直哭,一直哭,灌下去的药和水全都呕了出来,像个找不到娘的孩子一样,拒绝一切的哄慰。
顾附院和男子折腾了整整一日,铁石心肠都被小七哭碎了,不怕了。
当然他们怕的是保不住这个特殊的孩子,这个他费尽心思得来的孩子,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停止灌药,找来了奶娘,奶娘一下子就安抚了小七。
很快男子就发现小七的卖相不对劲。
杜福远我们必须停止一切实验,先把这孩子养大,否则必将前功尽弃。
顾附院轻轻抚摸着小七的脸颊,他看起来完全是个慈父,眼中充满了怜惜和疼爱。
小七是他的保安,是他最痴迷的宝,他当然全心全意真心实意的疼爱,再试试。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日里,喂奶和喂药间隔进行,小七的卖相越来越糟糕。
顾附院终于害怕了,立马停止实验的药物开始正常的治疗。
他整日整夜的不敢睡,抱着小七看小七睡,看小七,醒,看小七笑看着小七哭。
10日后小七的脉象终于正常了,只是落下了一个坏毛病,入睡困难症必须哄大半天才睡得着。
顾附院每天都亲自抱着哄妻儿,乖齐儿乖乖,妻儿乖乖睡,妻儿乖乖。
他的声音温柔慈祥,小七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睡梦中时不时的咧嘴还是那么甜。
婴儿的记忆很短,他还不懂得恨,轻易就忘了前几日的痛苦。
顾夫院和男子商议分析了一番,决定先把小七养到六岁,再开始他们神圣的实验。
就这样小七在毒宗禁地的山林里活了下来。
他四个月的时候奶娘就不见了,他记事起陪伴他的除了爹爹,就只有姓林的男人。
小七叫他林叔叔,他渐渐长大,开始有分明的喜好和厌恶,开始大胆的探索毒宗禁地这个神秘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惊喜。
他发现一棵喜欢的树就会等晚上见到爹爹对他说,爹爹今儿想做一棵树,全身上下开满花,他发现一只高飞的鸟儿,等晚上爹爹回来,他会说爹爹今儿想当一只鸟飞到大山的那一头,他发现冬天漫山遍野的草木都哭了死了。
等爹爹回来,他很伤心的说,爹爹妻儿会不会有一天也枯萎了,死了,枯萎了,死了,等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就又会活过来了。
爹爹小七不喜欢枯萎,不喜欢死,爹爹看他的眼神永远都充满了疼爱,爹爹会不厌其烦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
爹爹是小七生命里的全部,小七的问题好多好多,但是他始终都没有问过爹爹他的娘亲呢?
因为小七与世隔绝的世界里,没有人告诉他世界上有娘亲这个东西的存在。
小七的世界里有爹爹、林叔叔和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小七很聪明,一教就会过目不忘。
爹爹说过的每一种毒草,小七都记得住。
不到6岁,他就把漫山遍野的毒草都认遍了,山野的生活是最无拘束的。
小七像个野孩子一样,每天顶着脏兮兮的小脸在山林里漫山遍野的奔跑撒野,无忧无虑。
然而,纵使再无忧无虑,每每到夜里,小七都需要人陪,需要爹爹抱着哄睡,妻儿乖,乞儿乖乖妻儿乖。
这句话陪伴了小齐整整六年。
这一日,爹爹中午就回来了,小七还在漫山遍野的跑,爹爹吹起悠扬的笛声,小七高兴坏了,兴匆匆地跑回来。
爹爹嘿,爹爹将她抱起来,举得老高老高,爹爹挠他的胳肢窝,挠的他咯咯笑,爹爹同他亲昵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放下来。
小七一进屋就看到满桌饭菜都是他最爱吃的,他不解回头看爹爹,爹爹笑着笑着,突然就沉重了下来。
小七吃了这一段,今晚开始你就只能每天吃药了。
6岁的小七不明白,注意力都在一桌美味上,他惊喜地问,这些都是小鸡吃的。
小七明天爹爹带你进医学院,你不要再叫我爹爹了,记住了吗?
小七没说话,津津有味的吃。
小七,你得了邪病,爹爹治不好,你得林叔叔才能治得了。
以后你就跟着林叔叔叫林叔叔。
爹爹要乖乖听林叔叔的话,每天乖乖吃药好不好?
小七还是没回答,舔着舌头眯着眼寻觅想吃的美食。
小七这里的一切都不许告诉别人,不管别人问什么,你都摇头好不好,小七还是自顾自的吃,等他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了,他才回头看来,眨巴着他那天真纯净的眼睛。
爹爹小七不想去,爹爹想小七去,为什么?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真的不想去,你不去就永远都见不着爹爹了。
小七愣了,男生小七没生病,小七还想见到爹爹吗?
小七想了很久,既懂却又不那么懂他,最后低下头。
小七病了,这一年顾附院成为医学院的院长,执掌大权,日理万机,再也无法每日都到毒宗禁地来。
这一年,林长老成为了长老会的大长老,反倒多了空余的时间潜心钻研医术,独宗禁地终究不是长居之地。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把小七带到医学院,以养子之名,养药之名,让小七成为医学院的弟子。
七月初七这日,小七被林大长老带回了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