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集,6岁的小七被林长老带回了医学院,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第一次发现世界会那么喧嚣,吵闹,也第一次一整天都没有笑。
他和林长老住在一起,第一天晚上他只喝了一碗药,还没睡觉就饿得饥肠辘辘的。
他偷偷的去敲凌长老的门。
林长老小七饿了,你得叫我爹爹。
明长老没开门,大声纠正,小七不想叫,也没顶撞他,直接把称呼省略掉了。
我饿了,好饿。
林长老似乎不满他的没称呼,半晌都没回答,小七就拼命的敲门,我饿小鸡乖去睡觉就不饿了,我都睡不着,那去喝点水吧啊,你爹爹说不能让你吃东西的。
小七没说话了。
看着灯火辉煌的医学院,突然好怀念他,黑乎乎的小茅屋正要走,林长老隔着房门幽幽地说了句,你要敢偷吃东西,就永远见不着你爹爹了,我才不会。
小七好凶好凶,气呼呼地回答,可惜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小七固执地站了好久,见屋内一点动静都没了。
他积极地上前敲门,我爹爹什么时候来?
你爹爹在闭关要一个月后才会来。
小七不喜欢林长老,却没有走。
他在林长老门口坐了一晚上,没有爹爹哄他很难入睡,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了。
他做了个梦,梦中耳畔回荡着爹爹温柔的声音,气儿乖齐儿乖,一日一日三餐都是药,每餐只有一碗药不喝,见不着爹爹,偷吃东西也见不着爹爹。
六岁的孩子再聪明,再老成都经不起吓,可是也不经饿呀。
小七却咬着牙傻傻地撑了三天三夜,终于第四天他撑不住了,昏迷在林长老的房门前。
林长老其实时刻关注着他的动静,是他昏迷立马就出来把脉,结果是令他欣喜的迈向同他和顾院长预计的一模一样,再熬上三天三夜。
如果熬过去了,往后的几年里,这孩子就真的只能吃药了。
林长老按时给小七喂药的同时也喂了糖水。
一日后,小七迷迷糊糊的醒来,险些把林长老认作爹爹,爹爹二字都到嘴边了,却又吞了下去。
他喃喃着,小七会关,小七会管,他,很快又陷入昏迷。
他一昏迷,顾院长就从一旁走了出来,亲自替他把脉,很顺利,灵长老大喜学长,放心吧,他在我这儿逃不出去的,他不会逃跑。
顾院长非常肯定他陪了这孩子六年,很清楚这个孩子对他的依赖,一句再也见不到爹爹,足以威胁他一切了,药水和糖水交替喂着。
两日之后,小七突然清醒了,他感觉肚子好像怪怪的,可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他愣愣地坐在床榻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饿啊。
这时候林长老就送了一桌的饭菜进来,饭香菜香很快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小七原本就感觉饿了,闻到这味道更是饿得慌,他远远的看着,不停的吞口水,可是他并没有问,没有求他知道自己不能吃东西。
小姐今天可以吃饭了过来吧。
饿坏了的小七并没有扑过去,而是警惕地问,吃了还能见爹爹吗?
嗯,小七高兴坏了,不敢多问,生怕林长老后悔他扑过去狼吞虎咽起来,就是大人饿了那么久,突然暴饮暴食,胃都会受不了的,何况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呢。
小七都还没吃多少呢,胃就难受了,可是他忍着继续吃,狼吞虎咽,他不知道下一顿饭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他想多吃点,藏在肚子里也就不会那么快就饿了。
可是渐渐的他的胃越来越难受,像是胀气,又像是绞痛,心口堵着,想吐又吐不出来,呼吸都困难了。
终于他放下筷子朝林长老头去求救的目光,他好难受啊。
林长老冷冷的看着等着,无动于衷。
小七干呕了几声,没呕出来,突然害怕了,又是捶打胸口,又是捶打肚子,难受得连连哭喊,哼哼,爹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呼吸本就困难,这一哭喊气就更不顺畅了,她的小脸憋得红红的,恐惧的,一直作呕,似乎吐出来会好受一些,可是他就是吐不出来。
起先是站着,后来趴着,最后满地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全都扭曲了,最后他滚到林长老的脚边,呜呜地求他,嗯哼,林叔叔就是小七。
林叔叔。
小七难受,林长老退开,小七又趴过去,林长老右腿,小七挣扎的滚过去,像是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抱住了林长老的鞋。
可是林长老却一脚踹开了小七,滚到了一旁,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他垂死的趴在地上,呼吸孱弱,他连哭也哭不出来。
哭腔喃喃,本能地发出了一个字来,妈妈是什么?
他不懂,他就像刚出生那时什么都不懂,本能的需要母亲的怀抱,母亲的保护,他喃喃着,喃喃着,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或许醒来或许永远都睡去了。
三日后,小七醒了,可是从那以后,小七就再也不吃饭了。
起先是看到饭菜就呕吐,吃不下,到了后来肚子饿的时候想吃了,可是不管什么东西,一吃到嘴里立马就吐出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林长老说这就是他得的邪病,小七不相信,可是爹爹也说这就是邪病。
小七信了,小七只能喝药,不再是一日三餐,只要饿了,他就喝再苦的药,他都喝得津津有味,从不呕吐。
渐渐的,小七喝药喝出了门道来,竟无师自通,可以辨别出数十种药材的药性。
于是他开始学习药术,没有老师教他自己对照着书籍,以身试药,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各种药材的药性,甚至他开始尝试配药重要。
渐渐的,他长大了,也不再固执的要见爹爹。
他知道了医学院院长和长老会之手这两个头衔的意义,明白了他的身份对爹爹前程的影响,明白了他这个特殊的存在,对医学界的贡献。
他见了爹爹几回没人的时候偷偷叫爹爹,外人在的时候,他沉默不语,他不再心心念念的想见爹爹,却心心念念想着帮爹爹,想帮医学院救更多的人。
一晃六年过去了,六年的时间里,他培植出了近百种新药材,远超药城任何一个家族。
这些新药材让无数人免于疾病的折磨,甚至免于死亡。
十二岁又是7月7这日,林长老带他去闭关学医。
可是一到密室里,林长老却令人将他绑了起来。
林长老你什么意思啊?
十二岁的小七声音依旧稚嫩,却也伶俐。
小七不得无礼。
熟悉的声音传来,小七转头看去,静茜是他的父亲。
顾院长,他震惊地摇头,脑海一片空白。
爷顾院长没有理睬他,走到一旁长桌上端来一碗黑色的汤。
小七一下子就知道那是毒,却不知是什么毒爹,你你要做什么。
顾院长认真地闻着那碗毒药,确定无误之后才递过去,妻儿乖喝下去。
顾院长想必还当小七一直都是那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吧。
小七抿着嘴死死地盯着爹爹看,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他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却又似乎一点都不明白。
务院长没有强求他,但是他把毒水递给了林长老,林长老强求了他,强行掰开他的嘴,用一个铁质的管状物堵住他的嘴,然后将毒水强行灌入,逼着他吞咽下去。
这毒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也不是药,而叫做药。
毒是一种会让人生病的东西,不到一个时辰,药毒发作了,小七浑身上下长满了红点,瘙痒难耐,整个人像是高烧一样,浑身发烫。
这是麻风药赌。
小七终于知道爹爹和林长老要做什么了,他眼里噙满了泪花,死死地盯着爹爹看,固执的不再说话。
可惜爹爹并不介意他眼中的泪水,爹爹只介意他身体的变化。
他们整整三天没有对小七用药,观察病情的变化,高烧不退,瘙痒更深。
他们放开了小七的一只手,让他挠痒,而后观察被抓破的伤口,再倔强也挡不住如山倒的病。
小七烧得昏沉沉的,无意识的挠痒,不到一日就把手臂肚子全抓破了,触目惊心。
终于他们开始用药了。
在那个时候,麻风并没有明确的药物可治愈,他们就是拿小七来做实验的。
一次用一种药是一种药,要观察两天,他们试了整整一个月,最后终于试出了疗效最好的针灸术和药方。
年仅十二岁的小七骨瘦如柴,体无完肤,同一具尸体并无两样。
高烧褪去,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用那依旧稚嫩的声音叫唤爹爹,那你杀了小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