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集金子岂止不像之前那样盯着穆灵儿审视,此时此刻,他就像把穆灵儿当空气一样看都没多看一眼,这一切韩云溪可都看在眼中,韩云溪是越发的意外了。
宁城欠你什么了?
宁城离开北丽的时候答应过我,如果我同他一道到云宁行宫来,他就把我的钱装还给我,我来了,他却跑了。
公主你说我不跟你要债,跟谁要?
金子说得非常平静,穆灵儿只当金子是来要钱的,可是龙飞叶和韩云溪却都认真起来。
金子这一行这一句话可谓是意味深长啊。
据韩云溪了解,宁城曾经不停地劝说过,君子要金子留下来要金子,将黑族遗孤这个身份冒充到底。
可是金子一直没有答应。
宁城离开军中来,云宁是来复命的,也是来领赏的。
宁家军拿下北立龙飞叶称帝之后,必要论功行赏,金子答应跟他一道来。
也就是说金子接受了宁城的劝说,想跟宁城一道来接受册封和赏赐的。
换句话说,金子能到云宁就是决定要留在北立军中了。
而宁城走了,金子非但没有跟着走,还找到他们俩面前来,这态度就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时候龙飞也和韩云溪终于弄明白了宁城在北丽的布局。
金子要是有归降的诚意,那么他们之前的担忧至少暂时都不必要,而且让黑族军和虎军主导北立,宁家军退居二线。
如此一来,各大军系的人都无法可说,更没有机会把矛头指向韩云溪的身上来。
宁城这一走,分明是以退为进,他真真是送了龙飞也和韩云溪一份大礼,金子拿出虎牌来,双手呈上公主,这是在下的诚意。
钱庄的钱可一个子也不能少,韩云溪无奈而笑,而龙飞叶不悦地开了口,你当真没见过宁城金子说了实话,这枚令牌原本是在他那儿的。
前几日我在客栈里一个童子送过来的。
宁城既然走了,何必再找他?
金子以前对迪族、对西秦皇族不了解,可是跟宁成在北立打了大半年的仗,对一切都了解得很清楚。
龙飞也没做声。
虽然宁城把北立战场收拾得非常干净,基本没给他们留下麻烦了,可是这是公事,宁城和他的私人恩怨还没了呢。
这几个月来,龙飞也忙碌之余,可派人找了不少烈酒宁城,这算是认输吗?
龙飞也可不是会接受认输的人,日后见到了宁城,劳烦转告一声,就说本太子邀他喝酒,好记下了金子每次和宁城喝酒都先醉道。
他倒是很想知道龙飞叶和宁晨喝酒谁会先醉。
不明真相的韩云溪颇为意外,龙飞也居然会主动邀宁城喝酒,这里头没有什么阴谋吗?
龙飞叶这是想把宁城引出来吗?
宁城估计是不会露面的吧。
钱庄的事,你到三途黑市东来攻去,会有人安排。
既然金子都找到韩云溪这里来讨债了,他当然要帮韩云溪还债。
金子你的身世我会留心去查听。
宁城说你很怀念东屋那片草原。
韩云溪说着笑了笑,将来你若有心,我和殿下必定全力支持东屋的奴隶买卖,早晚得有人去管一管。
韩云溪这话说得含蓄,但是金子能明白他这话,一是要亲自断了奴隶买卖的心,二则是给了金子盼头,暗示金子,他又拿下东吴国的心思。
金子就算哪天变卦了也没有退路,好在下也记下了他正要告退,没想到韩云溪却拦下。
对了,还有件事我得问清楚了,免得之后你再来跟我讨债何事?
我这妹妹你不娶了吧。
木灵儿没想到韩云溪会如此,直接他的脑袋都快埋到桌上去了。
这一回金子亦是意外,他原以为那个约定啊,还能拖一段时间的,他原以为他不给穆灵儿摊牌的机会,他们之间就永远不算结束。
可是他终于朝穆灵儿看了过来,冷冷问他还叫吗?
韩云溪等着木灵儿回答。
木灵儿低着头发愣着,迟迟没出声,你还嫁吗?
不,不嫁了。
穆灵儿低声说,向来重承诺的他说出了违背承诺的步子。
这一刹那,金子的视线就立马移开,不再看他。
这就是他们一年之约的结果吧。
他违约了,金子耸了耸肩,那我就不娶了吧。
告辞。
他说完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穆灵儿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要知道他在北立的时候,天天提心吊胆都等着,就等亲自来找他。
他已经做好了摊牌赖账的打算了。
他知道金子会拒绝,会生气,甚至会动手。
他想好了各种应对的说辞,甚至想拿他姐和姐夫来威胁他。
可谁知道他三个月不见他,今日却在这里如此轻易的放过他。
穆灵儿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他看不到金子那张冷清的脸,只看到他瘦削而孤独的背影,他走出门去,背影渐渐消失,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个一直憧憬着回到家乡,在草原上自由自在驰骋的家伙,选择了留在北立军中担起北立灾后重建的担子。
这个强行喜欢他,欺负他,固执的他劝也劝不动,求也没用的家伙一句那就不取了。
金子没有追究他违约,木灵儿原本该如释重负的,可是他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隐隐觉得金子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金子你为什么不走?
当初金子拿到卖身契烧毁的时候,没有选择去找穆灵儿,没有选择离开,就注定了他这辈子是离不开的吧。
也正是如此,一直在犹豫的宁城才会下了最后的决心,把黑族军和虎军派到各大要塞驻扎,为金子谋一个局,也为韩云溪谋一个局。
金子离开之后,龙飞也低声对楚西风说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有意册封金子为镇北大将军,执掌北立的兵权。
龙飞叶心中有数,但是提前放出小道消息,正是要赌一赌下面那帮人的嘴。
要知道美丽的瘟疫一结束,可有不少谣传都把矛头指向了韩云溪。
韩云溪坐在一旁,听了这话,暗暗而笑。
嫁出去的女人被丈夫偏袒,为娘家庇护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这个世界大到皇族,小到寻常百姓家,总会有人见不得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闲言闲话少不了,阴谋诡计更是防不胜防。
仿佛女人嫁了就是要被欺负,要牺牲奉献,要委曲求全。
有句话说的好,夫君强不如娘家强,娘家强不如自己强,唯有自己强大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韩云溪在各方面都很强,偏偏少了一只真正属于自己的可操控的兵力。
宁家军既可以退居二线,那么他将会把亲自执掌的北立军系栽培成真正的只属于他的势力。
金子这家伙到底有多可靠,他还是拿不准,但是至少眼前这几年还是靠得住的,他可得在这几年里借金子这个家伙再陪起真正可效忠之力,被利益进悬空大陆。
韩云溪琢磨着等他忙完了,或许可以亲自过雪山去看一看滨海的情况。
龙飞叶让韩晨承诺保北丽北疆20年无忧。
他倒是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对悬空大陆开放北立倒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悬空的农业、医疗业都没有云空发达,或许美丽能成为一个商贸要塞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韩云溪把玩着亲自交上来的虎牌龙飞燕,这碗药是我的啦。
龙飞叶瞥了他一眼,懒得多言他要什么,他哪次不给了。
龙飞叶随手丢来了一枚令牌。
韩云溪接手过来认真一看,发现这令牌好陌生。
这令牌是特制的青铜材质,十分古朴,应该是一枚军令,背后是一个令字,前面则是云空大陆的版图。
这是前阵子定制的,今早刚送过来,龙飞叶说着起身去取来一个锦盒,锦盒里装了几枚令牌,外观形状和韩云溪手上的相差无几,只是正面的版图图案不一样。
韩云溪手上这枚是整个云空大陆的版图,而其他几枚军令牌却是云空东西南北中五个地区的版图,无疑这是一套全新的军令牌。
韩云溪手上这一枚是总军令牌,得此令者便可掌控整个云空的军务。
云空那么大,自是要分出几大军区的,这军区之首基本交给了几大军系之首了。
但这执掌几大军区的军机大臣人选可得慎重慎重更慎重了。
韩云溪认真的看着龙飞叶,你有人选了谁啊?
龙飞叶嘴角泛起了浅笑,把韩云溪手里的令牌拿过来,饶有兴致地把玩,迟迟不说,你说嘛,韩云溪急了,令牌都做出来了,龙飞叶心里一定是有了人选的,他是猜测不出来了,至少他了解的人里就没有适合这个位置的。
与其让不适合的人来担此重任,倒不如龙飞也亲自来掌控各军系。
唉呀,你偷偷告诉我,我也不会说出去。
顶多告诉顾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