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集是什么打扰了顾北月平静多年的心湖?
他俊朗的眉,心处紧缩着的是什么哀愁,如果连他自己都扶不平,那还有谁可以。
秦敏安静的看了许久。
起先是看顾北月,最后视线便不知不觉的上移落在空中那轮皓月上,明明是夏日,却不见繁星浩大的夜空中只有一轮明月,很多时候月亮的光芒太大了,便会掩掉星辰的光芒,在绝对的光明中是看不到其他闪光点的。
齐敏走了过去,顾北月那么警觉的人居然没有发现,直到秦敏站在他背后,他才缓过神来,转头看见秦敏心跳狠狠地割了一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失神过了,心下太惊涛骇浪,他脸上的温和平静依旧。
秦大小姐屋内的事都处理好了,秦明仰头望月,淡淡问你刚刚在看什么,他没有称他太富,也没有叫他顾北月。
这是第一次跟他说话,没有称呼顾北月有些不适应。
齐敏却又问你一直在秦府,要不怎么能这么快赶过来。
齐敏回头朝他看来,直勾勾地看入了他的眼睛。
你不是很忙吗?
秦敏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其实他特害怕他会回答,可是他的问题终究是有限的,终究问的完呀。
他笑着等着看着他顾北约。
既然你没有走,那就也给我一个理由,一个留下来留在一成的理由。
顾北月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反倒随着秦米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越缩越紧。
秦敏都有冲动伸手去抚平他,可是他终究是忍了,他很清楚自己抚不平他的眉头,他更清楚,唯有他自己才能抚平自己的顾忌,自己的犹豫,自己的愁恼。
顾北月犹豫了很久,齐敏愿意等,哪怕他犹豫上一天,一个月,一年,秦敏都愿意等,就怕他果断。
只可惜顾北月的犹豫都还不到一夜的时间。
请大小姐,我那天晚上至今一直没有走秦家之事,我曾答应过你,无论如何我得保你周全。
此番变革,秦家和季家都牵扯齐国,今夜之事必可威胁到季家,还望秦大小姐相助。
这话一出,齐民整颗心都凉掉了,他竟在这个时候求他帮忙,在一城里还有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吗?
他这么求,分明是在告诉他,他来秦家护他,另有目的不是专程为他而来的。
顾太夫秦明喊了一声,却没有马上说下去,他也犹豫了。
然而他犹豫的时间并没有他久我,我不想帮你就这么干,干脆脆老老实实的一句不想,什么理由都没说,但是不想终究是有理由的,是不想连累。
曾经想嫁的人,季一峰还是讨厌他的,有目的而来。
秦明转身往屋内走去,要进门了,才回头朝顾北月看来秦家的事结了,顾太夫你可以回去了,我明日就走,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秦敏的表情比他还要平静,秦敏的语气比他还要平淡,就连他关门的动作都那么轻,仿佛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门关上了,顾北月还站着看着,下意识地伸手拧了拧发疼发紧的眉头,最后还捋了一把脸。
他一转身,刹那间而已,人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夜沈副院在医学院里到处找顾北月,怎么都找不到人,而齐敏坐在窗边也始终都见不到顾北月的身影,没有人知道啊,他这一夜去了哪里?
夜里秦敏替秦杰处理了脸上的伤口,虽然处理好了,但是留下伤疤是难免的,秦杰完全不知道啊。
秦明想干什么,吓得都不敢出声。
天亮之后,齐敏淡淡对他说,此事到此为止,不想连累季家,你最好闭紧嘴巴。
至于你脸上的伤,自己找说辞去。
秦杰原本都点头了,可是认真一想,却忍不住问秦敏,我,我凭什么相信你院长大人他,他能放过这次机会。
秦敏笑得特灿烂,院长大人俱内偷听我的情节更迷茫了。
看着秦敏的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种悲凉的感觉,觉得秦敏这笑啊,虽灿烂却不好看。
秦敏,我信你一回。
秦杰说完便逃一般地离开了身。
走之后,清明转头朝一直处在一旁的芍药看去,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芍药低着头都快哭了,马车呢,三密道门口等着了,那杵着做甚走吧。
秦敏亲自启动床榻上的机关,打开了密道,芍药追过来哽咽不已。
小姐啊,你别跟姑爷置气了好不好?
姑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姐姑爷就那臭脾气,他心里是有你的,要不也不会来了。
他手下那么多人,随便派来一个也能护咱们呀。
小姐,你就让一让姑爷吧。
小姐,你不在姑爷身旁,万一姑爷病了怎么办?
谁都做姑爷泡药浴呀。
你走不走,芍药吸了吸,鼻子,眼眶真就红了一圈。
小姐,你不要姑爷了呀。
秦敏没说话,背着包袱提着灯笼一步一步走入密道,烧药还能怎么样?
他只能拎上行李追下去。
主仆俩都下去之后,齐敏便启动了机关,封死了密道,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秦家那些争斗他本就没想管,再过不了多久,等变革开始,秦家里也没什么好争的了,他安安静静地沿着密道往前走。
谁知道当他快到出口的时候,却远远看到一个人靠坐在出口墙边,似乎睡着了。
他戛然止步,惊了,芍药更精,脱口而出。
姑爷顾北月醒过来见到秦敏,他们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站了起来,拂去衣上的灰尘亲密,忽然就箭步冲过去,冲到他面前,他明明非常激动,可是到了他面前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全化成了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
我顾北月竟没有称呼他,这亦是第一次没有称呼他。
秦大小姐也没有叫他的名字,我来送你。
他说完微微笑了下,齐敏分明怔了一下,可是他偏偏很快就跟着他微微笑了起来,那多谢了。
他真的送他一路出了密道,其实还不到十步的距离,马车就在外头等着他,不再需要劳烦他了,自己踩着石头登上马车,他坐在车里,从窗里看出来,还是微笑着记得情泡药浴啊。
他安静地点头,谁知道他竟然还没说完。
他接着说,否则我会把那张药方沉到云宁城的两位主子手里去。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放下车帘对车夫说,起床,马车缓缓行驶而去,芍药在车里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已经分不清楚是小姐不要姑爷了,还是姑爷不要小姐了。
秦敏靠着在窗边闭着眼睛,没有人回头,没有人知道啊。
顾北月是还站在原地,还是也转身离开了。
齐敏南下去宁州城,顾北月总能给他寻到离开的理由。
而除了秦家之外,也很少人会关注秦敏的去向。
顾北月回到 e 城的第二日便启动了计划多年的变革,虽然已经控制住秦人两家和两大阵营里不少大家族,但是仍旧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不仅仅一城里有反对的声音,其实朝廷里民间一样有反对的声音,一城不少大家族同外头的人并非没有利益牵扯。
顾贝月一改一贯的温和作风,竟采取了高压铁血的政策,甚至有不少手段都可以称为阴险,就连沈副院都被他吓了一跳。
例如对付一城里的针灸世家顾家顾伟苑,没有给古家主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摆出古家族人在过去三年里的种种丑事,包括误诊致死、抬高枕巾之事。
例如对付一城里的药玉史家、乐家顾北月丢过去一份厚厚的账本,上头记录的全都是乐家和药城李家的往来账目,几乎每一页账目都有猫腻,顾北月全亲自给标出来了。
例如对付一城里的推拿世家张家顾北月拿张家夫人出轨之事威胁了张家主,要张家主支持变革,否则就让整个一城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
张家主气得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季家一样不能幸免顾北月没有利用情节的事情,却还是找到了季家其他把柄。
这件事他并没有跟秦敏多言,秦敏也没有过问。
所有人都以为医学院的变革是顾北月要讨好龙飞业。
然而龙飞业并非坐享其成。
顾北月发动变革的第五天,龙飞也毫无预兆地出手把朝廷中同一城各大家族有暗中往来勾结的大臣都揪出来,手段比顾北月来的更加直接甚至残忍。
他们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将一城的种种特权收归朝廷。
顾北月变个了伊成,龙飞业则在韩云溪的辅佐之下,变革了根深蒂固的医药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