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集,唐里等了许久,屋内都没有动静,他又敲了敲门,嫂子,我知道你在,你别生我哥的气了。
我问你一件事,很重要的事,他又等了一会儿,韩云溪没有开门,却回答了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如果我现在一定要问他,嫂子,你开门可好。
如果韩云溪出来,必定会看出唐离的异样,他表情有些呆滞,整个人像是丢了三魂七魄。
韩云溪沉默了很久,却依旧没开门。
他淡淡道你说吧。
唐黎忽然认真起来,问道嫂子春末夏初是不是北征的最佳时机。
屋内的人似乎很意外,迟迟都没有回答嫂子是不是唐离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屋内依旧一片沉默?
唐丽没有再问,而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等着。
屋内的人自是知道他在等的唐离,百里军府的人找过你,这话一出,唐离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嫂子也知道百里军府反对过开春出征的事情,否则嫂子是不会这么问他的。
其实答案是什么?
唐离早就知道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执着的问,似乎在寻找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的脑袋靠在门上,迟迟没有回答。
唐丽开春出征是你哥和万山公协商过的,你别听百里军府的人乱讲,汤黎还是没说话,韩云溪就站在门内等着他。
正要开门的时候,唐离却又开口。
嫂子我知道了,我今夜来就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韩云溪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情这么客气,嫂子你劝劝我哥吧,把北城严浩严浩到春末夏初的时候,那才是最佳的时机,让我哥陪你上天山,等你们回来了,咱们再去救人。
唐离像是在回答韩语熙,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过了,明星的肚子大了,行动不便,咱们要是贸然去救人,他一定会碍手碍脚的,万一动了胎气更不妥当,不如干脆等孩子出生了咱们再去救人。
话到这里,韩云溪骤然打断唐离你傻了呀。
孩子一出生军一些,怎么可能把孩子跟当娘的关在同一个地方,孩子一定会被抱走的。
你要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沦为人质吗?
你能保证白玉桥能帮咱们打听到孩子的下落,你能保证咱们俩就能同时救回孩子?
唐离君先没那么傻的,韩云溪虽然不忍,却还是说了出来。
唐离要知道战前一切都好商量,战争一旦打响,杨军就不会因为一个孩子放弃踏平北离的任何一个良机,这话外之意孩子极有可能被放弃。
唐丽梅出生,两人之间一门之隔,两人的沉默足以安静了整个世界的夜。
最后韩云溪说唐离此事已定,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百里军府那边有你哥在,没人敢把你怎么着的,你放心。
嫂子,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我哥冒险犯错误。
安安静静的夜里,韩云溪明显听出唐离的声音是哽咽的,嫂子我知道我哥不在这件事你千万别让他知道,你抱一把,劝劝他,唐丽的声音越发的哽咽了,打小我哥都疼我在天大的事都帮我扛,可是这一回我该自己担当了。
从小到大到现在他的事都没人能帮他扛,都是他自己扛着。
从今日开始,我逃离自己的事不能再这话还未说完,房门忽然就打开了,站在门边的竟不止韩云溪,还有龙飞叶。
唐离惊了,下意识的后退,没想到他哥也在屋里,哥哥嫂子吵架,嫂子又没有回寝宫那边,他当他们还在闹矛盾,没在一起呢。
龙飞叶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在唐离面前止步。
唐离又窘迫又紧张,索性什么都不解释了要走。
可是龙非夜却叫住他站住。
唐离其实特别听龙飞也的话,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住了,但是就是停了一下,很快又匆匆往大门走去。
龙飞叶的身影一掠拦在了他面前。
唐离悻悻地别过头,不敢看他,你确定确定看着我才回答我。
唐离一直看着一旁,就是没敢回头,我要去睡觉,谁知道唐黎却回头朝他看过来,特别认真。
哥,我确定,我想了一天,确定龙飞叶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不是去唐离,而是气那个教唆唐离的人。
这是他最爱护的弟弟,是他保护了20多年的弟弟,也是东秦阵营里他的亲人中最没有功利心,最无忧无虑,最纯粹的一个,也是活得最潇洒的一个。
到底是谁告诉他那么多利害关系的,到底是谁?
教唆他宁可不救妻儿,也要为家国大事牺牲自己的?
到底是谁把如此重的责任施加在他肩上的?
难道他龙飞叶这辈子承受的还不够吗?
还要唐离也来一起承受吗?
百里云龙到了,他在回来的路上就下令百里元,龙亲自过来和迪族军方商议联军之事,这几日百里元龙和几位副将都该到了,哥,我确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要全力自己做决定,你懂什么?
今日被韩云溪气的不轻,这会儿被唐离气得更重,唐离看入龙非夜的眼睛哽咽不已,我懂你哥我懂,我都懂。
龙飞也怔住了,却立马避开了唐离的视线。
二十多年来,他这个弟弟就从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跟他说过话,龙飞也这才意识到唐离的决心有多坚决。
龙飞叶一闭开眼,唐离就趁机避开他逃出门去。
哥百里将军已经到城外了,我去接他们,他说完急急就走,而龙飞也这才意识到教唆唐离的并非百里。
元龙不是百里君府邸的人,还有谁会跟唐离说春末夏初才是出征的最佳时机,龙飞也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他立马往门外走。
韩云溪见状,急急地追上龙飞燕,很快就到了顾北月院里毫不客气地敲门,韩云溪站在远处,看着满脸复杂,背后传来顾北月的声音。
殿下在下,在这,其实他就在院中的茶座上,一直等着龙飞也来。
他和唐黎说了那么多,龙飞也不来找他算账才怪呢。
龙飞叶冷眼看去,你什么意思?
顾北月已经起身走来,面对龙飞叶的盛怒,他波澜不惊,不卑不亢,他只说了一句话,便让龙飞叶沉默了。
殿下你身旁不止唐丽一人,更不止唐丽一人,有妻儿。
开春北征,损伤必增降,且凤之力,不仅是公主的事,亦是你的事。
双休失败,你的危险其实更大。
殿下你该知道,你和宁城是一样的,你一旦倒下,无论是百里军府或是中南都督府,又或是唐门,都不会甘心和西芹合作,届时的后果谁都挽回不了。
顾北月非常冷静,殿下是明智之人,该知道此次北征关系重大,没有人能输得起,若无周全之辈,宁可等不可及。
龙飞叶苦笑起来,顾北月你比本太子还残忍。
殿下这不是残忍,这是取舍,取舍只有对和错之分,没有仁慈和残忍之分。
龙飞叶对唐离残忍,可是北征的时间一改,多少士兵会觉得龙飞也慈悲。
中南都督府的几支大军,百里军方甚至是宁家军,绝大部分人都从来没有去过北立,都没有经历过北立最寒冷的春初时期呀。
这种情况被冻死害伤寒病而死者再正常不过了。
残忍和仁慈并没有绝对的标准,对和错却有殿下帝王路之南。
在取舍顾北月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对错分寸在下,望你慎重。
龙飞叶眸中的怒火已然熄灭,他看着顾北月经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直摇头。
韩云溪听着顾北月那一番话,心中感慨万千。
谁说得迷蝶梦者得天下了,得顾北岳者才必得天下。
他是一个真正的医者,医病,医人,医心,更医天下。
他拥有着医者最难得的冷静之心,拥有医者最难得的取舍能力。
今夜他依了龙飞叶殿下不走了,请回吧。
在下一人之言,抉择在你,龙飞也没说话,站了片刻才走。
他一到门口就看到韩云溪在等他了。
韩云溪没出声,他能懂顾北月说的君王之道,但是他承认自己做不了取舍,他舍不得唐离,更舍不得宁静。
那个一直等待着见到孩子他爹的宁静。
龙飞叶淡淡道问一问白玉桥可有保全之策,韩云溪立马点头,他猜不到龙飞也会做怎样的取舍,但是至少他要征询白玉桥的意见,就说明他还是没有放弃唐离和宁静他们的。
白玉桥会给他们什么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