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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内的阴风骤然一滞。
四周侍立的几个黑袍守卫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
苍狩胸口剧烈起伏，眼角抽搐着继续倒苦水。
“以前老子手底下这帮混账东西，成天满脑子除了砍人就是抢地盘，要么就是抢女人。”
“结果最近倒好。”
“上周巡逻队两个蕴神境的队长，为了争抢给对方系战术鞋带，在校场上拔刀拼了个你死我活。”
“昨天基因工厂的几个少壮派骨干，居然背着老子偷偷建了一个互助聊天群，天天在里面发一些白袜美少年的自拍，还互相点评谁的腿毛刮得干净。”
“整个大阪城里，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荷尔蒙躁动，全特么是对着同性发癫。”
“连负责给我送饭的亲信护卫，今天早上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水汽，差点把老子恶心吐了。”
苍狩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连帽衫无风自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生化研究所那帮吃干饭的在营养液里投了毒，还是哪个敌对城邦对我们施展了群体精神诅咒？”
“你们这帮成天跟变异兽神念沟通的萨满，到底能不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
听到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萨满那张干瘪的脸庞骤然扭曲到了极致。
他似乎想要开口回答，但喉咙里却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死死扼住他的气管。
下一刻。
萨满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身躯猛地向后倒弯成一座拱桥。
他的双眼瞬间翻白，大片大片的乌黑血沫从口鼻之中疯狂涌出。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兽吼惨嚎，萨满重重地砸在黑曜石地板上，骨杖断成两截，整个人抽搐不止。
这一幕突如其来，神殿内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黑曜石地面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萨满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原本就干瘪的身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体内的生机在刹那间被抽干了一半。
苍狩一步跨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老人。
他脚上的高帮滑板鞋在坚硬的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嗒嗒声。
“喂，老家伙，别装死。”
“真要是算不出来，老子也不至于为难你，犯不着在这碰瓷。”
苍狩撇了撇嘴，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嫌弃。
对于这种借用未知力量占卜的手段，他向来持怀疑态度，若不是近来城内的异状实在太过离奇，他绝不可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看人跳大神。
地上的萨满并未回应。
老者的身躯还在剧烈颤抖，他颤巍巍地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食指伸入自己呕出的那一滩浓稠黑血之中。
手指颤抖着划过地面。
黏稠的鲜血在冰冷的黑曜石上拉出刺目的轨迹。
一笔，一划。
没有任何复杂的符文，也没有深奥晦涩的古老祭文。
在苍狩冷冽的注视下，地面上极其歪扭却清晰地留下了四个大字——
石城秘境。
最后一笔落下，萨满像是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只手掌啪嗒一声垂落在血泊里，脑袋一歪，当场昏死了过去。
几个黑袍祭司慌忙从阴影里冲出，七手八脚地将重伤濒死的萨满抬了下去，地面上只留下那摊散发着腥臭的血字，在火光摇曳中显得格外刺眼。
“石城秘境？”
苍狩低声念叨了一遍这四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双手插在卫衣的大口袋里，慢慢转过身，抬脚将地上的半截白骨法杖踢飞出去。
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神殿大门处传来。
一名身材魁梧、浑身披挂着黑色合金轻甲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殿堂，在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精锐战士。
中年男子的面容坚毅，左脸颊上纹着一道狰狞的黑狼图腾，但身上并没有任何变异兽化的特征，显然也是未曾经过肉体杂交改造的“纯血武者”。
此人名为铁山，是苍狩麾下最为倚重的副手，同样位列降临派少壮派的顶层序列，修为已至蕴神级七层。
“十长老。”
铁山走到苍狩身后三步外站定，微微欠身行礼。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行尚未干涸的血字上扫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萨满大师的话，属下在殿外已经听到了。”
“您……真打算信这个？”
铁山抬起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迟疑与劝阻。
“这帮整天把自己关在地窖里吞食迷幻兽草的老神棍，脑子早就被辐射烧坏了。”
“城里最近那帮崽子行为怪异，在属下看来，无非是前段时间从南边走私过来的劣质合成强化剂出了问题，影响了中枢神经。”
“研究所那边只要再多解剖几个样本，早晚能把成分给分析出来。”
苍狩转过身，斜靠在祭坛的石阶旁，单脚踩着台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薄荷糖扔进嘴里。
“分析出来？”
苍狩冷笑了一声，咔嚓一声把糖块咬得粉碎。
“研究所那帮老古董要是管用，老子至于在这看他吐血？”
“整整两个星期了，那帮废物除了给老子交上来厚厚三叠关于性取向多元化的哲学报告，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今天早上，连三长老身边的贴身死士，都开始对着城墙上的猛男海报暗送秋波了。”
说到这里，苍狩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烦躁。
他虽然是个中二叛逆的刺头，但绝不是个蠢货。
这种大规模、无视修为层次、毫无征兆的情感异化，如果任由其蔓延下去，整个大阪城的战斗序列迟早要彻底崩溃。
打仗的时候，前锋部队如果因为互相眉目传情而忘了拔刀，那降临派干脆直接洗干净脖子等死算了。
铁山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道。
“即便如此，石城秘境也绝对不是个好去处。”
“根据我们在人类联邦内部潜伏人员传回的情报，石城秘境属于百年难遇的超大型古修遗迹，几天前刚刚产生空间震荡。”
“现在乱石荒原那一带，彻底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不仅是周边各大安全区的顶级佣兵团倾巢出动，就连联邦内部的那几个超级隐世世家，也派出了嫡系精锐。”
“甚至有传闻，北方军区的特种部队也已经在那边划定了封锁线。”
铁山走近一步，沉声分析利弊。
“我们降临派在人类联邦眼中是人人得诛的狂徒，向来只能隐藏在暗处。”
“眼下石城聚集了那么多顶尖强者，甚至不乏武圣级别的老怪物坐镇。”
“若是我们在那个地方暴露了行踪，必然会引来群起而攻之。”
“为了几个老神棍用吐血换来的无稽之谈，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去蹚这趟浑水，实在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