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头林冲发配沧州,他老丈人张老教头前来送行,这爷俩这伤悲呀,尤其是林冲把休书拿出来之后,老头啊,急得都快疯了都正这么个时候,有的外头来了一人,哎,人还没到呢,喊声可就到了。
官人呐!
这一声官人,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来的正是真娘。
众邻居哗,鸦雀无声,往两旁这么一站,一条道路就闪出来了。
真娘在前身,背后跟的是侍女锦儿,这锦儿啊,挎个大包袱,包袱里头装的是临冲换洗的衣物。
大家伙一看真娘,眼睛都红了,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呀,竟哭了。
真娘是一个有才华的女人,对林冲也特别的痴情。
这一晚上啊,她一方面给林冲打点行囊,找这个换洗的衣服,另一方面呢,前思后想,就想这些天的事情,知道林冲发配的起因就在东岳庙上,所以今天他一见到林冲,喊了一声官人,下边的话可就说不上来了,扑到枷锁上头是泪如雨下。
此时此刻,林冲瞅着真娘也是心如刀绞啊,眼泪围着眼圈直打穴,都说是丈夫有泪不轻弹,那是只缘未到伤心处。
真娘,你你来啦!
官人呐,你辞去沧州山高路远,一路上要多多的保重。
瑾儿,快把包袱拿过来,侍女瑾儿把包袱往前一递,就放在桌子上头了。
就这功夫,一旁边董超薛霸过来了,诶诶诶诶诶,你们说话说多长时间呢?
耽误了公事谁负责任呢啊?
马上出发!
大伙一看,呵,就这俩小子比秃尾巴狗都横,人家两口子刚一见面,说说体系话多好啊,可这俩王八蛋,哎,说什么都不成全人家呀!
张老教头赶紧过来了。
诶诶诶,二位呀,我这还有十两银子诶,你们拿着吧啊,买包茶叶喝。
董朝学霸一看,啊,有钱,他老人家在这挡着呢。
诶,那这事就好办了。
诶,那就再说一会,谁让我们哥俩都是佛心呢,好吗?
有这样的佛心吗?
林冲强忍着悲痛,跟张老教头又说了岳父大人,那封修书你就交给真娘吧。
老头哆里哆嗦,真就把修书递过来了,真娘接在手中,这么一看啊,连胳膊带腿一块哆嗦。
官人呐,你是怎么的了?
我真娘活是你林家人,死是你林家鬼,从我跟你过门以来呀,我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为什么把我休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着话,真娘把这休书啊,歘歘歘三把两把可就扯烂了,往地下一扔,然后咕咚,他坐地下了,怎么回事啊?
唉,打击太大了,当时可就休克了。
丫鬟锦儿过去铺路,前兄捶打后背,邻居的女眷也都过来了。
唉呦,真娘啊,快醒醒吧!
林冲在旁边呐,这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张老教头也哭了。
林冲啊,你看见没有啊,我说不让你把休书给他,你偏要给,就造成这样的结果啦!
林冲啊,也有点后悔,老半天的功夫,真娘算苏醒过来了,含着眼泪看着林冲。
官人呐,我知道你这回充军发配是因为我呀,没有我的话,你不会遭这个不白之冤。
官人,难道说你记恨我不成吗?
就因为这个,你把我给休了?
唉呀,真娘啊,你把话说到哪里去了?
这些个事怨天怨地也怨不着你呀,我发配呀,就怪我自己,君子无德,我得怨自休,我堂堂七尺男儿,软如鼻涕浓如酱,连我的媳妇我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颜面生存在天地之间?
呐?
官人,你可别说了,不管怎么讲,我等着你,如果你非要立休书的话,那我就一头碰死在你的面前。
说着话,真娘站起身行,一晃脑袋就要往桌子角上碰,众邻居赶紧过来了,诶,别碰,别碰!
唉呦,真娘,不能这么地呀!
呃,林教头,你快说句话吧!
嗨,真娘啊,是我不对,这休书咱不写啦!
这么一来,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心里头都受不了了,大家伙都知道林冲这两口子忠厚老实人,别看身为进军教头,那么高的能耐,那么高的地位,可是从来呀,没有欺压过邻里,邻居家有什么事,这林冲还是热心肠,唉,跑前跑后是帮东帮西呀!
现如今好人没长寿,祸害一千年,那谁能接受得了啊!
有一位邻居一转身,一跺脚,他走了,旁边那人呢,还问他呢,哎哎哎,我大哥,你干什么去呀?
我得回家呀,回家我摔香炉去啊!
啊,你摔香炉干嘛呀?
唉,现在这年头,修桥补路双瞎眼,坑蒙拐骗发大财,好人没有好报啊!
你看这两口子,多好的人呐,得这么个结果。
我呢,我是初一十五在家里头还烧香呢,还拜菩萨呢,说实话,那菩萨根本就他娘的不灵,所以我回去我摔香炉去,连那个塑像我都给他摔了好嘛!
这位也够倔的,唉觉哒,一下子就走了。
酒馆里头,真娘和林冲两个人呐,又谈了好多话,董超薛霸又进来了,诶诶诶诶,我说咱们可该走了啊,到这个时候再不走,天太晚了,赶不上驿站,那可就耽误事了。
林冲一看,发昏,当不了死,唉,走吧!
这才站起身,行,跟着公差往外就走。
张老教头再加上众相邻还有真娘在后边送呢,一直送出了东京汴梁,又送到了十里长亭。
可是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呀!
最后这些人都撤了,林冲在董超、薛霸俩人的押界之下,走上了通往沧州的大道。
正是 6月 天气,这一走起路来难免要出汗,林冲身上还带着棒伤呢,汗水这一杀,感觉格外的疼痛,所以走道啊,就走不快,再加上脚底下穿这双鞋,也不太跟脚啊,为什么呢?
因为在监狱里头,那待遇也太低了。
你想穿什么名牌的鞋?
哎,穿什么合脚的鞋?
那不行,必须穿上草鞋,就这玩意摩擦系数太大了,一走路,他硌脚啊,豹子头。
林冲那是刚打铁柱的汉子,咬着牙,切着齿,忍着疼痛往前走。
一天两天,哎,到了第三天了,来到一个驿站。
宋朝的时候都有驿站哎,都是官办的,凡属常借借差押,借着犯人住到驿站里边吃饭呐,住宿我都不花钱。
第三天来到这驿站住去了。
董超、薛霸找到没人的地方就商量。
商量什么呢?
他们感觉这路程差不多少了,而且再往前走,有一个所在,叫做野朱林。
就这地方才缺德呢,山连山,岭连岭,山岭重叠,怪石横生,立石如刀,是卧石如虎。
那地方啊,还挺有邪魔气,很多人到那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死了之后呢,还没人收尸。
所以那一代呀,都是烂葬岗子,被埋到土里头的,那算是幸运儿啊。
还有一些人呐,就是白骨线,天狼拉狗扯,顺着山路就往前走吧,走不了多远就能看见骷髅头。
知道的是水浒传里的野竹林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西游记里头的白骨山白骨洞呢。
这哥俩一琢磨,好地方唉,好地方啊,干脆到野猪林把这鳞虫给解决了就得了。
但是董超说了,我兄弟你可得长点心呐。
豹子头林冲那是80万进军,教头多的能耐呀!
如果说咱们哥俩稍有不慎,嘿,干不掉他,还得被他给干掉了,那这一辈子活得得有多失败呀!
嗯薛霸晃晃脑袋,我哥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先把他给收拾一顿,让他失去战斗力不就好说了嘛!
诶诶诶哈哈哈唉呀,兄弟呀,你这招可是真高啊啊,缺德你都带着冒烟的这二位商量好了之后,转身进了屋了。
一看林冲躺在床上睡得是特别的香诶,鼻息如雷。
董超冲着薛霸一使眼色。
这薛霸转身到外头诶,告诉掌柜的,给我们烧一盆水诶,说要烫烫脚。
掌柜的当然是听话了,烧了一锅开水,董超一摆手,掌柜的走了,他呀,找了一只大铜盆,就打了满满的一盆开水,然后端着逛逛当当到里间屋就来了,往地下一放,用手就扒拉林冲诶诶诶,林教头诶,醒醒醒醒啊!
唉呀,林冲太乏了,刚睡着又被不了醒了。
唉,两位差官老爷有何吩咐呢?
唉呦,我临教头啊,你说你走了三天路了,得有多乏呀,就这么睡着了,这也不是什么养生之道啊!
你看没看我打了一盆洗脚水给你烫烫脚吧!
唉呀,差官老爷,这如何使得呢?
我作为一个配军,我还没伺候你们呢,你们倒伺候起我来了。
诶,林教头,你是什么人呢?
80万禁军教头多的能耐呀!
说实话,你是我们的偶像啊!
在东京汴梁城的时候,我们作威作福,那是没有办法演戏给旁人看呐,为的就是保住我们的差事,可到这地方不一样了,唉,咱们就跟亲兄弟差不多少。
来来来,我帮你烫烫脚。
林冲感激得无可无不可呀,这才把身子往下退了退,两只腿往下一垂,搭到这抗沿边上。
林冲一闭眼睛,心说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呀,董超、薛霸表面上看着穷凶极恶,而实际上都是佛心。
唉,怎么这么善良啊!
林冲刚想到这,这董超一伸手,啊砰砰把他俩脚脖子就攥住了,诶,你烫烫脚吧!
啊,好家伙,一盆开水愣往里头烫,那换谁也受不了啊!
林冲本能地玩了命地往回撤腿,唉呀哐当就把盆给踢翻了,这水洒了一地呀!
再看董超还不乐意了哎哎哎哎,我林冲啊,你怎么给脸不要脸呢?
啊?
我们作为戒差老爷伺候你一个犯人,你非但不领情,还把水给我踢翻了。
哎呀,差官老爷,这水有点太烫了。
一旁边薛霸过来了,就训着董超诶诶诶,我说伙计,你在家里头没伺候过你爹吗?
啊?
没伺候过你老婆吗?
30多岁了,你白活,连洗脚水你都打不了,你看看啊,林教头,这两只脚给烫的都成什么样子了,现在由打这到沧州还2000多里地呢啊!
原来咱们定的是两个月打个来回,可现在这么一看呐,仨月都到不了了,就你这么烫脚的,你就是好心,你办了坏事诶!
你就是混蛋,王八蛋!
你就是傻叉脑残了!
2无言诶诶诶诶诶,你也别骂我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好,就这两位呀,一对一句说相声,还在这演戏呢,林冲是实在人呐,听着听着还有点感激之情了啊!
二位呀,没有关系,一点点皮肉之苦不耽误走路啊!
董超也赔礼道歉了,唉呀哈,林教头啊,实实在在的对不起,唉,我去给你找点药去吧,上升之后,明天一早脚上这伤啊,就能够好。
说着话,他一转身出去了,这小子太损了,一拐弯奔了厨房了,一瞧,啊,有大桶的酱油。
嗨,我来点吧。
找了一只小碗,装了半碗酱油,这边呢?
拿一小勺子,晃晃荡荡又回到房间。
唉,林教头,我给你上点药啊。
啊,差官老爷,这是什么药啊?
唉,药,这可是好药,这是本地的特产呐,专治烫伤。
唉,神仙一把抓,都不如这个。
说着话,抓过了林冲的脚脖子,把这酱油往上头一抹,唉呀,您琢磨琢磨,烫得那么严重,拿酱油再一杀,那玩意好受不好受啊?
哈哈,差官老爷,不用上药了。
唉,没关系,没关系,良药苦口利于病,表面上你是有点疼了,实际上你这伤啊,已经好了一半了。
叔说简短。
到了第二天了,林冲起床随便吃口东西,董超学霸就催他。
诶,林教头,咱们赶紧走吧。
诶,好好好。
林冲往地下一看,呃,二位差官老爷,昨天我穿的旧草鞋到哪里去了?
唉呦,哪去了?
这哥俩假装疯魔还找呢。
嘿,这谁这么缺德呀,把您的破鞋还给扔了。
不过呢,没有关系,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包袱当中啊,有新草鞋。
这薛霸说着话,把草鞋拿出来了。
各位,草鞋这玩意,穿旧不穿新诶,因为新草鞋刚一上脚啊,特别的硬,它磨得慌得穿过一段时间之后呢,把它踩得是软软乎乎,上边的草刺也都磨平了,唉,那就相当舒服了。
但是今天这薛霸,他是故意的,就拿出一双新草鞋来,那双旧草鞋哪去了?
嗨,就是昨天晚上啊,他们偷偷地放到灶火里头给烧了。
林冲一看这新草鞋,心里头一翻个唉呀,二位差官老爷,这这我怎么穿呢?
满脚都是撩炮,再穿上这双鞋,我还走得了吗?
唉,没关系没关系,走一会习惯了就好啦!
万般出在无己所奈,这林冲穿了新草鞋站起来,这一走啊,哎呦我的妈耶,疼痛钻心。
林冲那是硬汉子,他没言语,扛着大家。
董超薛霸那俩小子呢?
替林冲背着包袱,唉,离开驿站又上了大路了。
顺着道路往前走,没出去半里地,这林冲就顶不住了,又咬牙又晃脑袋,走路的速度还变得相当慢了。
董超薛霸不乐意诶诶诶,我临教头啊,您可是练武术的,可今天你这武术都练哪去了啊?
怎么走路都这么慢呢?
唉呀,二位呀,实在是疼痛钻心,不过你们放心,林冲我不是娇气的人,我能走。
说着话,一咬牙,心说我这两只脚就是磨烂了,磨没了,我也不能够灾面健步如飞,腾腾往前走。
好家伙,就这脚步声啊,就连我说书的说着,我都感觉到疼了。
我都好不容易走到晌午时分,再往前头一看,有一大片树林子,好家伙,乌烟瘴气的,大老远这么一看,就是一片黑云呐!
到近前一看,更了不得了啊!
茫茫一片烟重重,雾沉沉,风兮兮。
是梁沁沁桑柳余槐盘根扯松柏参天知乌云青苔满地,灌木重尘。
扼石如牛虎,葛藤绕树深。
路险少,人迹叶蜜多。
鸟音入林树旁一时节,苍镜大字是野朱林。
就这地方,唉,就是董超、薛霸昨天嘀咕半天,商定要害林冲的那片林子。
用咱们现在话来说啊,这是一片原始森林。
哎呀,宋朝这野猪林呐,到现在还有没有呢?
唉,已经没有了,估计是让后世人滥砍滥伐,都给砍光了。
但是当时这树林子可相当壮观呢!
这俩小子搀着林冲走进野猪林。
您还别说,林子大了就有风,马上啊,把鼠气就消除干净了。
哎呀哎呀,哈哈哈,哎呀,林教头啊,这地方是真不错呀!
董超,我也看出来了,您是累得不行啦,赶紧坐到大树旁边,您歇歇吧!
唉,不行就靠着大树睡一觉就得了。
唉呀,多谢拆官老爷!
这林冲扑通一屁股坐到地上了,背靠着一棵大树,把眼睛这么一闭。
唉,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林冲他不明白,还以为苦日子挺长呢,而实际上呢,现在已经是死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