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婆惜长得挺漂亮,可是办事不地道,说句文词呢,她就是想东石西宿。
这东石西宿啊是一个典故成语。
这段笑话是特有意思,说的是古代有一姑娘啊,两户人家一同到他们家里头求婚去。
东边的儿子呢,长得齁寒碜,可是家里头挺有钱。
西边这家的儿子长得特帅气,但是家里头穷,哎,吃不得吃,喝不得喝。
那么这姑娘的父母就问这丫头说,你到底喜欢哪一家呢?
你怎么办?
嘿,你也别说话,你就袒露出一条胳膊来,你就示意诶,露出哪边的胳膊就表示愿意嫁到哪一家。
可万万没想到,嗨,这姑娘啊啊,蹭蹭把两条胳膊都袒露出来了,母亲就懵了,就问她呀,你这什么意思啊?
这姑娘可就说了我呀,我要到东边那家去吃饭去诶,因为他们家都是好吃的。
我要到西边那家找那小伙子睡觉去诶,因为他长得大帅哥啊。
这就叫东石西宿。
现在这阎婆西就是这样,和张文远睡觉,却又要宋江给他掏饭票,而且呢,是长期饭票,这怎么可能呢?
宋江就是在面吧,像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事,他肯定也不能干的。
可是阎婆子还是想往好里头说诶,他拉拉扯扯,愣把宋江给整到楼上来了。
宋江就怕这样,诶诶诶,好好好诶,我到楼上看看诶,看看啊,被动的上来一看,阎婆西住这间房子,那边有一张雕花大床,上边挂着红罗幔帐。
这边啊,有一个金漆的大桌子,桌子上边有古铜的梳妆镜,熄灯蜡台,四把椅子。
旁边啊,有脸盆了,有脸盆架,墙上挂着一张仕女图,那边啊,还有一张名人的书法。
这屋子里头这些东西呢,全都是宋江花钱给他置办的。
宋江进来之后啊,就往旁边椅子上头这么一坐,一瞧,这阎婆西脸朝里在床上躺着呢,唉,一动都不动。
阎婆子过来了,唉呀,我说婆媳呀,你看看吧,谁来啦?
哼,我知道你知道是谁呀,不就是宋江嘛。
呵,宋江这名字也是你叫的?
你看,压斯来啦,还不快去给压斯见礼呀。
嗯,我就不,唉呦呦呦,嘿嘿,又使性子。
我说压斯啊,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你是大人不记小人怪。
哎,宰相肚子种白菜哎,瞧我的啊,我马上给准备吃喝。
这婆子是真殷勤呐,马上一溜小跑到胡同口,买来酒,买来菜,诶,全都是现成的,拖着大托盘就来在楼上了,啪啪啪往这一摆,压丝啊,咱们一块喝点酒。
说着话给宋江晚上酒啊,又到床那地方,把这阎婆溪死拖活拽拽到桌子旁边。
泼西呀,快跟压斯碰一杯。
哪知道这女人呐,也不言语,眼皮都不带撩的多,端着酒碗自己就喝了一口。
宋江这别扭啊,端起酒碗来啊,墩墩墩墩墩墩墩,就喝了半碗呐,咣当一下,把酒就放下了。
心里头琢磨,这样的酒喝的有什么意思呢?
看起来这阎婆溪已经不属于我了,她的的确确和张文远有了一腿啦。
阎婆子呢,没话找话诶,扯了半天,这仨人呐,都是兴趣索然。
宋江就想着我得快走,在这地方待下去那就是浪费生命。
阎婆西看宋江呢,也是越看越别扭,心说这黑老三啊,癞蛤蟆掉脚面上头不咬人,他膈应人土鳖虫掉到饭碗里头,不光是恶心,他还腻味呢。
阎婆子多聪明啊,他看宋江这表情,就知道宋压斯肯定是听到什么街谈巷议了。
唉呦,压死啊!
有那么两句话叫做舌头根子压死马,唾沫星子淹死人呐。
大街上有好些人唉,净传老婆舌头,有的也说,没的也唠。
我知道您是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啦,说婆媳跟那个张文远怎么地怎么地,实际上怎么地了,是你看见了,是我看见了。
就这些无聊的人呐,就胡扯八扯,挺能扯,把贞洁烈女都能扯成荡妇,把荡妇呢都能给扯成菩萨,您说上哪讲理去?
压斯 z 实话跟您说了吧,我的姑娘我了解,他一点矿外的事都没做呀,为什么跟您生气呢?
就因为您这么长时间总不来,他想您呐。
得嘞,心病还得心药医,解铃欢虚寄铃人。
你们两个呀,今天晚上就团团圆圆,哎,亲亲热热,好好的睡一宿,明天呐,这矛盾就全都化解了。
唉,这地方我就不待了啊,我得知趣啊,啊,我下楼了,嘿嘿嘿嘿嘿。
这阎婆子就琢磨着还自己的姑娘,那是花容月貌,只要是晚上啊,稍微动点情,把这宋江勾搭勾搭,那么一天的乌云是满散呐。
这阎婆子带上门,转身下楼了,把屋里头吃剩下的韭菜,还有碗筷全都端下去了。
宋江坐在这瞅着阎婆西,阎婆西低着头,她不看宋江,俩人呐,是吃冰棍,拉冰棍,他没话。
眼看着到了定更天了,花鼓侨楼响起了一更一点邦荒。
宋江心想唉,今天我是为什么许的呢?
我怎么跑到这来坐着来了,走还走不了。
这个阎婆子好厉害呀,坐在这,我是真难受啊。
阎婆茜呢,捶着眼皮,面沉似水,一肚子别扭。
唉,这个黑老三呐,不知道好歹,你还以为你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
还以为老娘我还喜欢你呢。
那是当初啊,我们娘两个没有办法,被迫无奈,不得不依靠你这棵大树啊。
可是现在不是当初了,唉,你坐在这啊,想让我主动过去找你呀,搭个你呀,嘿,连门都没有,只有船靠岸,没有岸靠船的。
现在阎婆西对宋江一丁丁点情分都没有了,就用上那句俗话了,说是家人友谊村夫俏,红粉无心浪子村。
也就是说,这女人呐,要是对男人有益,这男的就是一村夫诶,种地的,掏大粪的,这女的瞅他一眼呐,也感觉帅气,还得点赞呢。
哎呀,掏大粪是多么神圣的工作呀,哎,多么卫生啊,多么有技术含量啊,掏大粪呢,简直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事业。
要是这女的对这男的没有心呐,你就是个漂亮小伙,她瞅着你呀,也是有如村夫。
所以说爱情这东西,她很微妙哎,她能永恒,也能多变,有转移,有海枯石烂,也有水性杨花。
任何人呐,也说不清楚,不管是什么莎士比亚,佛罗伊德,什么诸子百家,先圣先折,他们的任何理解,那都是片面的诶,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最清楚,所以说存在的实际诶,就是真理。
现在这阎婆溪她就讨厌宋江了。
宋江在这干坐着,心想我到底看你怎样对待于我。
听刚才阎婆说那一番话,好像说你和张文远没有关系,有没有关系呀,今天我在这坐一宿,我就能够看明白。
如果说你因为流言蜚语而心中生气,那么过一段时间你就得跟我搭话呀。
如果说不是因为这个,那么今天咱们就算是缘分了结了。
坐着等着,这就到了二更天了。
梆梆惶惶,月上冬窗耕漏生。
帮人两个,一个是无计奈何,一个是心绪烦恼。
这个想自个走,那个盼着蟑螂来道,走的走不了,来的又来不了,两个人不言语呀,在这是干靠干耗,只觉得夜长,谁也睡不了觉。
宋江琢磨着,这是自寻苦恼啊,何必自讨无聊呢?
缘分已了,不必强求,好丈夫自有丈夫心,这阎婆子,你多余在这胡搅。
阎婆茜也琢磨。
嗯,这就叫无情相闹,长得黑不溜秋,也不自个撒泡尿,你照一照,还想和我睡觉?
我跟你呀,耗到天亮鸡叫。
咱们俩是各走一道,这屋子里头仍然是素净的。
诶,一会的功夫,到了三更天了啊!
邦邦邦,慌慌慌宋江又琢磨啦。
我跟他呀,这就是渊渊源呐,当初就不应该折棺材,还舍什么钱,毫无牵连,用不着阎婆在这苦周旋,这样的女人,有她多事,没她安闲,我这叫自作自受,自找麻烦呐。
阎婆茜也想着呢。
唉,准是月下老喝醉了酒了,错配了姻缘,应该是那白章三,却偏偏给我安了一个黑宋三月夏老酒醒了,他才知道拉错了绳儿要重栓,要不然怎么会生出来两个三呢?
想那个三偏来了这个三,唉,等过了今天呐,我再看见张三呐,我让他把那个三给竖起来,叫做张三改张川跟他不一般。
三更天过后,宋江感觉有点困了,他在桌子上头屈攻而诊之,也就是在桌子上头趴着。
诶,待一会是一抬头,他一看,阎婆溪已经倒在床上了,脸朝里,好像是睡了。
唉,你睡啦,我也睡吧,我不能在这整宿地跟你熬着呀,明天我还得上班呢,迷了巴登的,影响健康,也影响工作。
这宋江站起身,行,把这个紫罗栾袋就解下来了。
诶,紫罗栾袋上头挂着招纹袋呢,还配着一把彩纸的刀子啊,这是短刀,好像是匕首,也能办公室,也能防身。
这袋子一解下来,唉,把这两件东西呀,就一块都带下来了。
宋江把这紫罗栾带就搭在了阎婆溪那床头上头,然后自个呢,脱去了外衣,挂在衣服架上,头转过身来,倒在阎婆西床前,不想跟他同床共枕,可是这屋里头没有第二张床啊啊,委屈委屈吧,这地方有点窄诶。
宋江一斜身,搭个边就倒在阎婆西的脚下了。
她刚往床上一躺,就听阎婆西呀在那哼了一声哼,别看就这一个字,对宋江来讲,这是一种刺激呀。
宋江也回应了一下哼,阎婆茜在那啊,老半天没动静了,一会又来一声,宋江呢,也来一声唉,又呆了一会,阎婆西呀咳嗽一声啊哈,宋江也没闲着,嗯,嗨,别看都没字眼,可是这里头较着劲呢,您说这俩人能睡得着吗?
宋江是一点都没睡,在这躺着好容易熬啊。
盼呐盼到了五更天,花鼓侨楼更梆一响,宋江一翻身可就起来了,憋了一肚子气。
起来之后呢,把这外衣拿过来往身上一穿,一回头还说呢,嗯,你这个贱辈,不知好歹。
这一句话说完,阎婆惜呀,根本也没睡,就手扑棱在床上就坐起来了。
你说谁呢?
你说谁是剑辈?
你才是臭不要脸!
宋江一看阎婆惜要跟他顶撞,心说这天还没亮呢,我不能跟他吵架呀,我要跟他一吵,不就跟他成一样的人了吗?
唉宋江叹口气,开开楼门,噔噔噔下了楼梯了。
那么楼下睡的是阎婆子可就搭茬了。
唉呦,那是谁呀?
是我宋江。
唉呦,宋丫丝啊,您怎么起这么早啊,这干什么去呀?
衙门口里头有事,我得去忙活去。
唉呦,衙门口里头有事,也不至于去这么早啊,这天还没亮呢,您呐,再睡一会吧。
宋江根本就不听他的,迈步就出了门了。
阎婆也没辙呀,宋丫丝啊,您受累,帮我把门给带上吧。
宋江一回神,咣当,把门呐给他带上了,然后大踏步直奔衙门口。
唉呀,我可算离开这地方了,把我都憋屈死了都。
啊来在衙门口的时候,一看呢,有一盏灯笼,宋江知道这是卖汤药的王老头出摊了。
宋朝年间呢,有一种卖汤药的职业,可能是出于健身的考虑吧,人们呢,喜欢喝这种汤药,到了近代可就没有这种职业了。
卖汤药的王老头跟宋江认识,感情还不错呢,所以宋江过来打招呼。
呃,王老汉呐,你早啊。
王老头借着灯笼这么一照,唉呦,这不是宋丫丝吗?
您怎么这么早就上这来了,这是由他哪来的呀?
唉,别提了,昨天晚上上朋友家喝酒去了,喝多了,一觉都睡蒙了,所以起错了更骨。
唉呦,送压丝啊,您可是大忙人呐,这身体是最重要诶。
来来来,我给您呐来一碗醒酒二沉汤,喝完之后,哇,您马上就好啦,酒就全醒喽!
汤递过来了,宋江接汤在手,是一饮而尽,心存呐感激之情。
忽然间想起来了,这王老头为人很忠厚,但是无儿无女,老伴也死得早,他是孤苦伶仃的。
宋江以前呢,曾经许给他一副棺材本,可现在一琢磨,光给一副棺材,那远远的不够诶。
宋江就想起来了,我的招文袋里头不是有一根金条嘛,是赤发鬼刘唐给我的。
干脆我就把这金条送给这王老汉,他不光是有棺材本了,后半辈都可以过富裕的日子。
唉,做好事就做到家呀!
要怎么说这宋江,他叫孝义黑三郎呢,叫及时雨呢?
他做好事,这力度那是相当大了。
一伸手摸招纹带,诶,想要掏金子诶,诶呀呵,这手可就摸空了。
当时这脑袋呀,嗡了一声,心说坏了啊,坏了坏了,坏了,我的招文袋落在什么地方了?
落在了乌龙院,就在阎婆溪的床头挂着呢。
如果说他要是把招纹带打开了,发现里边的金条啊,那没有关系,可是发现那封书信,那可要了我的命喽,那是我私通梁山,私通强盗的证据呀!
啊,也不行,无论如何,我得把这玩意拿回来。
呃,王老汉呐,实实在在对不起,我出来的太慌张了,忘带钱了。
唉呦,宋丫丝,不用着急唉,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给吧。
宋江啊,已经没有时间听他说话了,站起身行,奔着乌龙院的方向,腾腾,腾腾可就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两步并作一步行,倒在门口,这咣当一声,把门就推开了。
这阎婆子又吓一跳呀!
哈,这又是谁呀?
是我宋江进来之后,一回神,咣当,把门又关上了。
唉呦,宋丫丝啊,我说的嘛,你这么早,你往外头跑有什么意思呢?
赶紧上楼跟婆媳呀,再睡一小觉。
宋江没心思搭理他呀,啊,腾腾迈步往楼上走。
其实阎婆惜有的宋江一出那楼门,他就坐起来了,心想你走了,嗨,你走了,我就睡个安稳觉吧。
他起身,行,把外衣给脱了,唉,就穿着内衣,是红红的一个兜兜,锁着琵琶边。
诶,这胳膊呀,就好像是莲藕,那手指呢,就像是水葱,那头发往下一垂呀,就好像是黑色的瀑布。
这性感劲您就别提了。
这简装的女人一转身,倒在床上,要睡回笼觉,就这么个时候,借着灯光,可就看见了在床头上挂着紫罗栾袋呢。
噢,这是黑宋江落到这的。
哼,你慌慌张张地走了,这好,裤腰带就归我了,等将来呀,送给我的张三郎。
阎婆西一伸手,就把这紫罗栾带给扯过来了,可这一颠呐,挺沉。
唉呦,还有玩意呢?
有什么呢?
有招纹带,还有那把彩纸的刀子。
他把招纹带打开了,往里头一摸,冰凉棒硬,掏出来一看,唉呦,金条哇!
阎婆惜贪财,赶紧把金条揣到怀里头了。
又往里头一摸,把那封信掏出来了,歘歘一声展开了。
借着灯光,它是仔细的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