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婆西把这封信打开了,借着灯光这么一看,虽说不能够通读啊,但是大概意思还是看得差不多的。
唉呦呵,这是梁山上的强盗给宋江写的信呐,这宋江跟晁盖有沟通,黑三啊,这一回你可落到老娘的手里头了。
都说这桶往井里头吊,感情也有井往桶里头吊的时候啊。
好,我就把这一封信往衙门口一递,你宋江啊,吃不了就得兜着,别看你在郓城县这样那样的了不起,可只要我一伸手,你就得趴下。
你趴下那可太好了,我的张三郎就得站起来,你的职位也归了他了,你的老婆也归了他了。
真没想到你黑宋江啊,竟然成了我们小两口的大孝子啦!
您说这女人是不是毒如蛇蝎呀?
他把这封信迭吧迭吧就装起来了。
刚想收拾这招文袋,就听楼梯响,
噔噔噔噔噔阎婆溪就知道啊,宋江回来了,赶紧把紫罗栾带、招纹带,还有彩纸的那把匕首刀,卷吧卷吧,塞到自己被窝里头了。
咕咚往那一倒,脸朝里呀,假装睡觉。
楼上的房门吱扭这么一响,宋江进来了,
咣当把门一关,倒在床头来找紫罗栾带。
可再一看,栾带没有了,招纹带也不见了。
宋江知道这房子里头没禁过别人诶,准是让阎婆西把这些东西给藏起来了。
她看看这女人,婆西呀,我那紫罗栾带你看到没有哇?
阎婆西呀,根本就不言语。
宋江提高了嗓门,又问了一遍。
这位还是不说话。
宋江有点着急了,伸手一推这阎婆西,婆西呀,你看到我的紫罗栾带没有啊?
这回阎婆西一翻身,唉呦,是谁在这搅和姑奶奶睡觉呢?
黑宋三呐,你说的是什么呀?
我说我的紫罗栾带。
哼,我呀,没看着。
宋江一琢磨,现在我对他有脾气也得忍着,这招文带肯定在他手里头,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这玩意儿哄过来。
呃,婆媳呀,紫罗罗安带就挂在你的床头,这屋里头又没进过旁人,肯定是你呀,给收起来了,把它还给我吧。
哼,你花多少钱雇的我呀?
给你看什么裤腰带,你自个的东西放到哪了,你自个找去呀!
宋江心里头有点恼火,但是脸上还得陪笑哇。
哎呀,婆媳,别跟我开玩笑啦,快快给我吧。
谁跟你开玩笑吧,我就是没看着。
嗨,婆媳,我的招文袋里头有衙门里头的公文,是办公要用的,你不给我,我怎么交差呀?
这阎婆西趴在床上,斜着身子看了宋江一眼。
衙门里头的公文?
我来问你那还有旁的东西吗?
呃,都是公文,另外呢,还有一条黄金。
唉,那是朋友送给我的。
宋江心想,那封信呐,他未必有功夫看,所以故意就没说。
嗯,没有旁的了吗?
呃,没有了。
嘿呀,宋江那里头还有一封信。
哎呀,和一提这个词,宋江心里头一震呐,他担心的就是晁盖写的这封信,这要是败露出去,牵涉到身家性命。
宋江就琢磨,阎婆西看到那封信了吗?
或许他已经看到了,甚至说已经打开认真的瞧了。
不过呀,他是一个唱曲儿的,没上过学,信上的字他未必认得。
为了证实一下阎婆茜是否把这封信看明白了,宋江表面上装得非常自然唉,我是有一封信,那是朋友写给我的。
唉,无关紧要。
嘿呦,还无关紧要呢?
宋江那是什么朋友写给你的信呢?
呃哈哈哈,婆媳,我宋江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广交天下宾朋,五湖四海都有我的朋友。
哇,我就是说出来你也不认得。
不认得你这个朋友啊,我还真就认识,他名字叫做晁盖,是梁山坡里的贼头,现在官府里头悬赏捉拿的罪犯,是也不是啊!
啊哈,一说这句话,宋江心里头激灵一下子,坏了坏了坏了坏了,他认出晁盖这俩字来了。
实际上,阎婆惜这文化呀,还真不怎么样,不在二五眼以上,也不在二五眼以下,正好是二五眼的水平。
那么晁盖那俩字那么复杂,他为什么能认得呢?
唉,就得说他呀,跟张文远正在热恋当中,俩人是打打闹闹,打情骂俏,谈情说爱之余,也得东扯葫芦西扯瓢啊。
这张文远呐,就搂着阎婆西唉,在他手心上,他写字诶,交给他。
而且还告诉他,最近衙门口里头出了事了,梁山坡闹强盗闹得是相当厉害,有个总头目叫做晁盖,截了生辰纲,跑上梁山了,谁要是抓住他,就能够发大财。
张文远为了显示自己的水平啊,还给阎婆溪写了晁盖的名字,教给他念。
您别说唉,这就叫知识改变命运。
阎婆茜认识这几个字之后,马上就派上用场了。
宋江心里头真着急呀,她知道阎婆惜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呃,婆西,你把声音放低一些,怎么着?
放低一些?
噢,你害怕了,怕我给你说出去,你就得全家抄斩仕覆灭九族,对也不对呀!
呃,好好好,婆媳呀,这个事你现在先别嚷可不可以呀?
我不嚷怎么地呀?
呃,事到如今呐,我跟你说了实话吧,那封信确实是晁盖写给我的,我们两个过去曾经有过交往,他在乡里头当保证,我是县里头的压私,经常一块开会呀,培训呐,学习呀,有过交往啊,这很正常。
可是现在朝盖犯了十恶不赦之罪,他跑到梁山上当了贼头了,他给我写这么一封信,是事出有因,并不能够说明我跟他有勾结。
至于这里边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我跟你呀,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今天咱别提那些用不着的了,快把招文袋还给我,行也不行啊?
我明确告诉你,不行,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招文贷不但不还给你,我还要把他送到官府。
宋江脑门子刷一下,这汗都出来了,唉呀呀,阎婆惜,我怎么能把你得罪到这种地步呢?
你想上一想,想当初你们母女二人落难在郓城县,你父亲去世之后,无钱埋官国,是谁帮的忙啊?
是谁给的钱呢?
要不是我宋江买下这乌龙院,你们母女二人连住处都没有,婆媳你怎么能够恩将仇报呢?
什么我恩将仇报,你对我啊,有什么恩呐?
你宋江当初啊,就没安好心,是我爹爹死了之后,没钱买棺材,你给出的棺材本。
但是你有图息呀,你知道我们家有我这么一个大姑娘,如花似玉,你看上我啦,所以你才出钱。
再者说啦,我都已经嫁给你了,我的身子都属于你的啦,这已经都报答完了。
啊呀,婆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呀?
当初我并不打算娶你,是你的母亲再一再二再三再四托人到我家中去说,我这才勉强地答应下来呀。
唉呀,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到你那去说,你不会再五再六再七再八地不答应吗?
你呀,你就是个伪君子,这伪君子比真小人还可恶。
你不是到底还是把我收下了吗?
我到底不还是做了你的外防吗?
到现在还有什么恩可说呀?
嗯,宋江也有些烦啦。
婆媳呀,咱不提这恩不恩的,咱们退一步来说,不管怎么讲,咱们两个毕竟是夫妻一场吧,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比海深呐!
啊呸,谁跟你有夫妻之情啊?
我是你的妻子吗?
宋江啊,如果你真要把我当做你的妻子,你就应该回到家里头跟你爹爹去说明媒正娶,是八抬大轿,给我一个正经的名分,可是你怎么办的?
把我养到外头啦?
我是你的外事,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会喘气的玩具而已。
宋江,你为什么不明媒正娶呢?
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吧,你就感觉我们呐是出身卑贱,跟你门不当户不对,要是作为你的妻子啊,跟你脸上抹黑,宋江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张脸已经跟黑锅底一样了,我还怎么抹黑呀?
我求求你别谈夫妻之情,谈这玩意恶心。
好好好好好,咱们不谈夫妻之情,那么咱们再退一步来讲,阎婆惜,我们两个是朋友,可以不可以呀?
哼,朋友,朋友?
也不对,我们俩是什么朋友哇?
我跟你在一个床上睡觉,在一个被窝里头咕噜,你说朋友能干这个事吗?
唉呀,此话不堪入耳啊!
什么叫不堪入耳啊?
你要怕不堪入耳,你当初别办那不堪入耳的事啊!
你办了那不堪入耳的事,就得让我说这个不堪入耳的话,怎么地啦?
好,好,好好,好,我们朋友也不是,我们就是素不相识,对,我们就是素不相识。
宋江,既然素不相识,你在姑奶奶床前你晃荡什么劲啊,还不赶紧给我滚!
嗯,宋江做到这,他不言语了,心里头这后悔呀,后悔那封信为什么不及时地给烧掉,阴差阳错落在这贱人的手中,这,这可怎么办呢?
宋江沉思了一会,阎婆西呀,也不言语,他瞅着宋公明,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微笑,心说宋三啊,你也有今天呐,我看看你到底怎么办?
宋江憋了半天劲,呃,婆媳呀,我们既没有恩情,又不是夫妻,也不是朋友,那咱们再商量商量。
权当我就是过路的,把这招文袋丢在路上了,你给捡到了,你也应该拾金不昧,把它还给我。
好是不好呢?
嗯,还给你呀,倒是可以,不过呢,不能白还啊,你是要讲讲条件者,却无妨。
那好啊,我有三个条件,你能够答应吗?
唉呀,莫说是3条,就是30条,300条,我也能应呐。
好,那你听着,第一条啊,你得把我点卖给你的那个文书给我烧掉。
好,这个我答应,那我就不再是你的人啦,任凭我随意改嫁,对也不对呀!
那当然是可以呀,你知道我要嫁给谁吗?
唉呀,你爱嫁谁嫁谁,跟我就没有关系了。
不,有关系,我要嫁的这个人呐,我偏偏要说的一清二楚,我阎婆茜要嫁给张文远,张三郎,你的徒弟,又是你的下属,天天跟你在一个办公室里头坐着,还坐在对面桌,老娘我啊,就得嫁他。
嗯?
宋江心里头这火啊,腾一下就起来了,心说你嫁给旁人都好办,你非得嫁给张文远,我们俩天天见面啊,你让我怎么面对这脸往哪搁呀?
心里头火往上这么一撞,可宋江毕竟是有道业,唉,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往下压了又压。
呃,好,你这当师娘的,嫁给徒弟也是蛮般配的。
唉呀,我同意。
宋江啊,你别咬后槽牙,我为什么要嫁给张三郎,就因为张文远,他比你强,别看他是你的学生,比你本事大,比你年轻,比你长得漂亮,比你有人情味,比你懂爱情,比你还有文采啊!
好好好,他哪都比我好,这还不行吗?
嗯,第一条,算你答应了,我再说这第二条。
这房子也就是乌龙院,这是你宋江给起的,因为你长得黑,而且自命不凡,把自己比作黑龙,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那么以后呢,这套房子就属于张文远了,所以得改名唉,叫做御龙院。
唉呀,你爱怎么改名怎么改名,我管不着了。
宋江啊,要说这房子我们住的挺好,母女两个人,楼上楼下,屋里的摆设也都是你花钱购置的,我们母女两个人呐,从头上到脚下,穿的戴的也都是你给买的,这些东西我们用顺手了,所以说,你呢,还得立个字据,永远不许再要,任凭我随便的变卖。
宋江一听啊,无非就是财迷呀,好好好,这乌龙院啊,不不不,已经改名了啊,叫做御龙院刀巫石,你大嗯,还有第三条,晁盖的信上不是说了嘛,他为了感谢你,给你送来100两黄金。
梁山这大贼头真够大方的,100两黄金够你黑宋江一辈子的花销了。
不过这笔钱呐,你不能要了,得送给我。
唉呀,宋江真为难了,婆媳呀,你是不知道,跟你说句实话吧,梁山派人给我送来的确实是100两黄金,但是我没收啊,在酒楼上,我就把他退回去了,让宋信仁把另外九十两带回了凉山。
我所拥有的呢,就是朝文袋里头那一条黄金,就是10两啊!
什么?
带走了?
这阎婆溪呀,历时是柳眉道术,杏眼圆睁。
你呀,少跟我来这套,你们工人见钱苍蝇见血,小猫见了鱼能不伸爪吗?
见了那么多的钱,你的眼睫毛都乐开花了,能说给退回去吗?
少给我扯,这 leader 愣把金子给我拿出来,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如若不然呢,咱们前边谈的全都作废。
明天一大早,我拿着朝文带,带着这封信,我就到郓城县的大堂上去。
我就跟大老爷说说,你宋江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唉呀,宋江一听,这可不得了,真要把信送到大堂上,那不就天塌了嘛!
婆媳莫非说,你非得要这100两黄金不成?
那是自然呐!
好好好,现在我是拿不出来,你等着,等我回到我的家乡去,告诉我的父亲宋太公,把我家所有的房产都变卖,凑齐100两黄金,而后全都送给你,你看行也不?
行啊?
行啊,那你走吧,回家卖房子去吧。
唉呀,婆西呀,这买卖就算成交了,你先把招文袋给我啊,等我卖了房子之后再给你黄金。
丫丫!
呸,宋江,你以为你哄的是三岁孩子呀?
传家不打过河前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呃,不行,婆溪,你必须得先给我招文贷。
哼,我必须先不给。
阎婆溪,你不要把我逼急了,逼急啦,你能怎么地呀?
姑奶奶,我就是不给你,你敢说三个不给吗?
三个不给呀,就是300个,我也敢说不给。
不给就是不给,我看你能奈我何?
这时候,宋江什么都顾不了了,嘿嘿,软得不行就来硬的吧,就得抢了。
他一伸手,抓住了这床被子,往外头一拉,这阎婆溪呀,抱着被子呢,死死地抱住还不放,
宋江这一扯呲溜,一下子把他游到床里头,就拽到床边来了。
阎婆西可不干了,唉呀,你要干什么?
快来人呐,您琢磨琢磨!
这阎婆西呀,是唱小曲的出身,那嗓子多透亮啊,特别有穿透力。
嗷这一声,就连窗户外头都能听着。
就这一嗓子,把宋江给镇住了。
呃呃,婆西,你不要嚷,不要嚷,我偏嚷,你再抢啊!
我还嚷你,你快把招文袋给我,我就是不给你,不给我就抢!
宋江第二下又抓住了被褥,唉,使劲这么一扯,把外边的被褥啊就给扯开了。
阎婆西怀里头抱那东西可就露出来了。
宋江一瞧,紫罗栾带,招纹带,另外呢,还有一把尖刀,唉,是彩纸用的,当然也能用来杀人。
宋江一扯呢,这一把刀,汤啷一声就落在地板上头了。
宋公明啊,一猫腰,把刀子就捡起来了,高高举过头顶阎婆惜,你再要耍赖,休怪我宋江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