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是……精神类高危言灵?!”芬格尔的脸色彻底白了,“能级还在涨……这是要覆盖整个学院?!诺玛!快测序列号!”
“言灵能级判定:高危。序列比对中……比对完成,序列号92,言灵・梦貘。”诺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电流音,“全学院范围精神侵蚀正在发生,预计十秒内覆盖所有区域。”
芬格尔僵在原地。
梦貘。
.......
研究所里,路明非也从恍惚中醒来,风间琉璃的血统虽然强悍,但一次性想要覆盖这么多人,对于高血统纯度的混血种来说想要挣脱也并不困难。
风间琉璃?猛鬼众?该死!赫尔佐格这个老东西是疯了不成?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前苏联科学家的疯狂,他真的敢在卡塞尔的本部孤注一掷,进行一场悍勇的突袭。
他更没想到他竟然从日本调来了猛鬼众的最强战力,风间琉璃。
“是被温馨的日常影响了吗,低估了这些敌人的疯狂。”他看着眼前正在逐渐形成的康斯坦丁人形,空气中的灼热越来越盛,老唐正在发楞。
眼下后悔失算已经无济于事,现在只能想办法弥补。
首先需要去确保绘梨衣的安全,虽然现在的绘梨衣比起风间琉璃来说更是一个人间暴龙,但是她毕竟是个脆弱的玻璃大炮,而且如果她俩对上了,风间琉璃死在审判下也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那个男人曾经一直相信他了最后,他不能让兄妹相残的悲剧在他眼前发生。
“老唐,你们先进行难得的家庭对话吧,我先撤了。回见。”路明非又重新戴上了奥丁的面具,一溜烟准备跑路。
老唐反应过来了,他现在头疼欲裂,脑海中有些碎片仿佛正在破壁而出。“不是,兄弟你到底是谁,这个正在慢慢成型的鬼东西又是什么,哎哎哎你别跑啊等等我!!!”
后山山脊的风里裹着铁锈与冷杉的气息。
昂热站在废弃钟楼的尖顶之上,黑色风衣被夜风吹得向后猎猎展开,像一只收拢羽翼的黑鸦。
他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密林,暗金色的瞳孔在树影间一盏接一盏亮起,整齐得像坟地里浮起的鬼火,每一点光都对应着一名全副武装的猛鬼众精锐。
人群缓缓分开,身着深蓝色和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风间琉璃站在最前方的巨石上,白瓷般的能剧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双暗金色的眼。宽大的袖摆垂在身侧,被风轻轻掀起,袖口绣着的血色八重樱在月光下妖异得刺眼。
梦貘的余波像潮水一样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连林间的虫鸣都彻底沉寂了下去。
“猛鬼众的恶鬼?有所耳闻。”昂热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边,“日本的舞台不够你唱,专程跑到卡塞尔来演一出能剧?”
风间琉璃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从面具后透出来,清润又妖异,像山涧里结冰的泉水。
“昂热校长。”他的声音很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调子,“我来取走沉睡的龙王,还有……流着皇血的女孩。”
昂热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按下通讯器,指尖微微发力。
频道里传来守夜人凝重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郑重:“戒律压不住他,这人的血统纯度……比我高。接近初代种的精神阈值,梦貘铺开的领域,我只能勉强护住核心区域的学生。”
“我知道了。”昂热低声说。
他缓缓抽出了那柄银柄折刀,玫瑰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刃薄得像一片蝉翼,却曾饮过无数龙类的血。
时间零的领域在他身周悄然展开,流动的夜风变得迟缓,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像一幅被按下暂停的画。
“想来卡塞尔取东西,”他抬眼看向山脊上的和服身影,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说一个既定的事实,“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风间琉璃站在巨石上,根本没有近身的意思。
宽大的和服袖摆垂下的瞬间,梦貘的领域像墨汁滴入清水一样无声铺开,后山整片密林都被裹进了噩梦的薄膜里。
昂热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外力冲击,是意识深处传来的刺痛,眼前的风间琉璃身影瞬间出现了三重重影,耳边响起模糊的德语低语,是梅涅克・卡塞尔的声音。
脚下的落叶凝固在半空,可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时间零,是幻觉在篡改他的感知。
“夏之哀悼的亡灵?”昂热低声笑了一声,黄金瞳骤然亮起,强横的意志像铁锤一样砸散眼前的碎片。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梦貘是温水煮青蛙,幻觉会越来越重,直到他分不清真假。
风间琉璃隔着面具轻轻叹息:“昂热校长,你活了太久,背负的噩梦也太多了。何必挣扎呢?”
他的身影在树影间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像真实,又都像幻影。
猛鬼众的精锐从密林里涌出,枪口的冷光在林间此起彼伏。
......
地下通道的出口藏在西侧花房的爬藤后面。
路明非几乎是窜出来的,奥丁面具歪在脸上都没空扶。
身后紧跟着大呼小叫的老唐,还有个亦步亦趋的小小金影——康斯坦丁刚凝聚出少年形态,赤着脚,淡金色的软发贴在额角,鳞片还没完全褪去,在袖口领口泛着细碎的光。
他像只刚破壳的雏鸟,寸步不离地黏着老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背影。
“不是!兄弟你等等我啊!”老唐跑得气喘吁吁,“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小孩谁啊?他怎么一直喊我哥哥?!你把话说清楚再跑啊!”
路明非头也不回,反手挥了挥:“你亲弟弟!好好带着他找地方躲着!别乱跑!我去办点事!”
“亲弟弟?!”老唐声音都劈叉了,“我哪来的亲弟弟?!我独生子啊——”
话音没落,前方的拐角处已经没了路明非的身影。
老唐刹住脚步,叉着腰喘气,一低头就对上康斯坦丁仰起来的脸。
少年金色的瞳孔干干净净,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又小声喊了句:“哥哥。”
老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硝烟未散的校园,最后低头看着康斯坦丁踩在凉石板上的光脚丫,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小孩的肩膀,嘟囔了一句:“走吧,先找地方躲起来。等那个戴面具的混蛋回来,老子要跟他好好算账。”
康斯坦丁乖乖拉着他的衣角,细声问:“哥哥,我们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总之先离那群神经病远一点。”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花房的阴影里,远处后山的钟楼上,折刀与短刀碰撞的火花正撕裂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