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已经彻底乱了。
猛鬼众的突击队分成了七八个小队,像水银一样渗透进每一条巷道。
他们装备着统一的炼金枪械与日式短刀,袖口绣着血色八重樱,行动迅捷狠辣,目标明确。
优先清除陷入梦貘幻境、失去反抗能力的学生,再向研究所与校舍深处推进,寻找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上杉绘梨衣。
教堂广场上,恺撒和酒德麻衣刚才幻境中挣脱,侧后方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枪声。
三名学生会成员闷哼着倒了下去,他们还陷在梦境里,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就被炼金子弹击中了防护背心。
恺撒猛地回头,看见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巷口冲出来,目标赫然是那些瘫软在地的学生。
“你们的人?”恺撒皱紧了眉。,
他瞬间反应过来机车队是佯攻,这批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是,我们可没有想杀人,这些人带着的是真正的子弹。”酒德麻衣也收了枪,靠在石柱后面,“联手,杀出去。”
恺撒没有理她。
他对着通讯频道低吼:“所有人收缩阵型!把昏迷的学员拉到掩体后面!优先清新侵入的这批武装人员!注意,这群人极度危险!”
沙漠之鹰在他手里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猛鬼众成员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恺撒侧身换弹,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街对面掠过去,刀光如雪,瞬间切开了两名敌人的咽喉。
是楚子航。
狮心会会长的校服已经沾了血,村雨的刀刃泛着冷光,黄金瞳亮得惊人。
他显然也遭遇了突袭,零已经趁乱撤走,留下的猛鬼众突击队比正面的入侵者更难缠。
苏茜带着狮心会成员在后方救助陷入幻境的学员,楚子航一人一刀,硬生生守住了半条街的口子,君焰的火光烧红了半个天际。
两人隔着交火的街道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没有点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但下一秒,恺撒的火力精准地压制了右侧窗口的射手,楚子航的身影同时突进,刀光闪处,窗口的射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栽了下来。
学生会的人从左翼包抄,狮心会的人护住伤员,两支斗了好几年的队伍,第一次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一个张扬如火,一个冷冽如刀。
枪声与刀光在噩梦笼罩的校园里交织,竟有种诡异的默契。
……
诺顿馆后侧的林荫道上,樱已经拔出了短刀。
她护在绘梨衣和诺诺身前,墨绿色的校服外套还穿在身上,黑色假发歪了半边,却丝毫不见慌乱。
面前倒着三名猛鬼众突击队员,都是被她一刀封喉,伤口整齐得像量出来的。
“是猛鬼众的制式装备。”樱的声音很低,指尖拂过死者袖口的八重樱纹章,眼神冷了下来,“袖口纹章是精锐编制,他们是冲着……少主来的。”
诺诺心里一沉。
她当然知道“少主”指的是谁。
绘梨衣站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金色的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害怕,只有一点茫然。她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阴冷的精神力量,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后掠了出来。
樱瞬间横刀在前,看清来人是戴着奥丁面具的路明非,才缓缓收了刀势。
“Sakura!”绘梨衣眼睛一亮,立刻松开诺诺,小跑着扑过去。
路明非扶住她的肩膀,语速很快:“听着,你现在跟诺诺姐、樱一起去图书馆地下三层的安全屋,那里有诺玛的屏障,梦貘影响不到。进去之后锁好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来。”
绘梨衣仰着脸看他,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便签本,刷刷写了几个字递过来:
“你要去打架吗?我可以帮Sakura。”
“不行。”路明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看着着女孩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听话,待在安全的地方。最好不要动用言灵,记住了吗?。”
他太清楚了。
绘梨衣的审判是无解的杀招,一旦她展开领域,哪怕是风间琉璃也大概率会死在言灵之下。
那是源稚生唯一的弟弟,也是困在命运里的可怜人,他不能让兄妹相残的悲剧,以另一种方式上演。
而且她的身体刚刚好了一些,大范围释放接近龙王级的言灵,血统会不会再次崩溃,他也不敢去赌。
绘梨衣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虽然不太懂,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把便签本收了回去。
“樱,”路明非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忍者女孩,“保护好她。如果有硬闯的,尽量留活口。实在不行……也别让绘梨衣动手。”
“明白。”樱微微颔首,姿态恭敬。
路明非不再多言,转身冲进了夜色里。
他的目标很明确——后山山脊。
那里的气息碰撞得最剧烈,昂热的时间零与风间琉璃的梦貘正在角力,再晚一步,要么昂热被猛鬼众吞噬,要么风间琉璃死在时间零的刀下。
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
后山山脊,空气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守夜人的戒律在拼命收缩防线,梦貘的黑雾却像潮水一样不断涌来,两者交界的地方,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昂热站在钟楼尖顶,折刀斜指下方,时间零的领域已经铺开至最大,周围的落叶与尘埃都凝固在半空。
在外人的视角里,昂热的身影突然消失,三名猛鬼众成员瞬间倒在折刀下。
就在这时,风间琉璃缓缓抬起了手。
他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没有反光,像吞噬了所有光线。
噩梦的领域骤然收紧,昂热的精神壁垒都传来了猛烈的震颤,不得不从时间零得释放中暂时释放,重现现出了身影。
“校长,时代变了。”风间琉璃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悲悯,“旧时代的王,该退场了。”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巨石上。
不是速度快到瞬移,是梦貘扭曲了视觉差。
漆黑的短刀划破夜色,直取昂热的后颈,角度刁钻得像毒蛇的獠牙。
昂热没有回头。
折刀向后撩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火花溅起老高。
两人在钟楼的窄小尖顶上错身而过,风间琉璃落在另一侧的飞檐上,和服下摆被刀气切开一道口子。昂热的风衣肩线也裂开了,渗出血迹。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但昂热心里清楚,久战对他不利。
梦貘一直在蚕食他的精神,对面又每次在他使用时间零的时候用梦境中断他的言灵,对面的血统非常高,可能比他还高。
拖下去,他只会越来越被动。
风间琉璃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轻轻笑了一声,准备再次催动言灵,将噩梦的浓度推至顶峰。就在这时,他忽然顿住了。
不止是他。
昂热也猛地侧头,看向左侧的密林。
一道身影从百年橡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披着黑色的长风衣,脸上戴着一张质感粗糙的奥丁面具,独眼的造型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古老。他走得很慢,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一道凭空出现的影子。
梦貘的黑雾触碰到他身周,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侧分开。
“谁?”昂热的折刀微微抬起,指向来人,黄金瞳里满是警惕。
风间琉璃也收起了攻势,暗金色的眼睛隔着能剧面具,静静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来人停下脚步,站在战场的边缘。
他抬起头,面具的独眼对准山脊上的风间琉璃。声音经过刻意的压低与变声,沙哑、古老,像从千年的寒冰里透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风间琉璃。”
“卡塞尔,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昂热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声音、这个装扮、这种不受梦貘影响的特质……。
风间琉璃也微微眯起了眼:“你是谁?”
黑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面具上。
夜风卷着落叶从他身侧掠过,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像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身份:
“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