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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弥在学院里闲逛，逛到了训练馆。
她是正大光明从正门进来的，作为一个即将来上学的学生，提前来参观校园，不过分吧？
训练馆里亮着灯。一个黑发的年轻人正在练刀，刀光在灯下像一泓清水，收势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杆标枪钉在地上。
夏弥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师兄！你好帅！”
楚子航收刀，转身，看着门口那个陌生的女孩。栗色的头发，扎着高马尾，运动服，笑得眉眼弯弯。
他愣住了。
这是梦里出现过的那个女孩，虽然他在梦里看不清她的脸。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确信眼前的女孩就是她。
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失控，一种他很久没有感觉到的喜悦冲的他鼻子发酸。他很奇怪，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来自何处。
“……你是？”楚子航问。
“我叫夏弥！”女孩说，“下学期要来入学的！提前踩点，认识一下未来的师兄！”
“入学？现在还没到招生季。”
“特招！”夏弥说，“我是特招的！血统检测都过了！”
楚子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夏弥眨了眨眼睛：“搭讪吗师兄？这招太老了吧。不过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考虑一下。”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夏弥说，“师兄你练刀啊？刀不错，借我耍耍？”
“不借。”
“小气。”夏弥说，凑过来看了看那把刀，“好刀，不过比我家的差一点。”
“你家也有刀？”
“没有，我家有铁。”夏弥说着烂话，“很多很多铁。”
她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打量一件展览品：“师兄，你看起来，像那种话很少但很能打的人。我最喜欢这种人，因为逗起来特别好玩。”
楚子航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自来熟的人，连路明非都没这么自来熟。
“师兄，”夏弥忽然不闹了，“我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你带我转转呗？”
“……我还有训练。”
“那我等你！”夏弥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楚子航握着刀，站了很久，可不知为什么，向来自律的他这次却再也沉不下心来。
他放下刀：“……走吧。”
夏弥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随即她开心的笑道：“师兄，你人真好！”
“嗯。”
“师兄，你也太冷了吧。你眼前可是美少女学妹哦，不想要美少女学妹的联系方式吗？”
“……嗯。”
”嗯是想还是不想啊喂！“
黄昏的卡塞尔，像一幅画。
楚子航带着夏弥走过钟楼，走过图书馆，走过教堂。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你们学院，像童话里的小镇。”夏弥说，“钟楼，教堂，红屋顶，就差一个骑扫帚的女巫了。”
“嗯。”
“师兄，你说话按字收费吗？”
“……不收费。”
“那你怎么这么节省？”
楚子航不说话了。
夏弥在他背后偷偷笑，笑完了，又正经起来：“师兄，你平时都一个人练刀？”
“嗯。”
“不觉得闷吗？”
“习惯了。”
夏弥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快走两步，跟他并排，歪着头看他：“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一个人的？”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们走到了湖边，湖面上落着钟楼的倒影，风一吹就碎了，又慢慢拼起来。
夏弥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楚子航呆呆的，仿佛还在梦里，他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师兄，”夏弥看着湖面，忽然问，“你的眼睛里，为何从刚才开始就如此悲伤呢？。”
楚子航的心跳仿佛更加快速，脑海中有一阵阵的刺痛闪过。
自从第一次梦见这个少女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得了学名上叫做神经衰弱的病。
但是混血种不应该会神经衰弱，特别是他这个血统。
当真正见到这名少女时，那种恍惚仿佛更加加重了，以至于他这一路都像个呆呆的木头人。
“……我们，真的不认识吗。”他说。
“？”夏弥终于确认了自己的观察对象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但她确认自己真的已经抹去了所有人的记忆才对。
而且就算有仕兰中学的那段记忆，也不该有这么深的羁绊吧？
楚子航的眼神，怎么看都好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梦到一个女孩。”楚子航说，“栗色头发，她回头看我。”
夏弥没接话，湖面上有一阵风过去，她的刘海被吹起来，又落下去。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
“……然后呢？”
楚子航看着她，她也在看他，眼睛很亮。
“然后，”楚子航说，“我忘了她长什么样。”
夏弥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以为你要说那个女孩就是我。我都做好展开一段命中注定的爱情的准备了喂！”
“我觉得，是你。”
“啊？”夏弥震撼了，楚子航的话让她猝不及防，“师兄你.......你这是表白吗？”
”不是。“楚子航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从未如此局促过。
夏弥看出了他的窘迫，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吧，我饿了。师兄，食堂在哪儿？”
食堂值班的大叔正准备收摊，看见楚子航带着一个陌生女孩进来，愣了一下：“楚同学，这是……”
“师妹。”楚子航说，“来参观的。”
“哟，头一次见你带女生一起吃饭哦！”大叔乐了，把蒸笼又端了出来，“排骨包子还有最后两笼，要不要？”
“要！”夏弥说，“两笼都要！”
她吃得很香，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楚子航坐在对面，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没吃。
“师兄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那你看着我吃？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楚子航说，“这样挺好的。”
夏弥咬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师兄，我发现你这个人，说话跟挤牙膏似的，一句一句往外挤，好闷哦。”
“嗯。”
“但你人挺好的。”
楚子航没接话，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完夜宵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夏弥在食堂门口站定，拍了拍手：“师兄，今天谢谢你。我该走了，还有没有什么话对师妹说呀？”
“下学期见？”楚子航不确定地说。
“好，下学期见！”夏弥说，“拜拜啦师兄！”
“嗯，再见。”
夏弥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师兄，我好不好看？”
楚子航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的模样青春无敌。
“……好看。”他说。
夏弥笑了：“师兄再见，下学期见！”
她跑走了，马尾在风里甩来甩去。
楚子航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梦，梦里栗色马尾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人。
“夏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