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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余笙和许意出发了。
一大清早从丹丘开车走高速到码头，候船，排队，上船。
她们买的是客船票，没走车客渡。
许意说车客渡班次少，等候时间长，把车开上船再开下来也折腾，不如把车停在码头，人过去，到了岛上租个车或者打车都方便。
余笙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许意怎么说就怎么来。
船驶离码头不到十分钟，开放露天甲板后，余笙第一个站起来，拉着许意去看景。
许意跟着她上了甲板。
甲板上风很大，又冷又咸，劈头盖脸地灌过来，余笙的头发瞬间就吹散了，糊了一脸。
她用手拢着头发，走到栏杆边上，扶着栏杆往外看。
船驶出码头的时候，海水还是浑浊的黄绿色，带着泥沙，翻着白沫。
但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海水的颜色就开始变了。
先是从黄绿变成灰蓝，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透，等到船行至开阔海域，眼前的海面已经是一片纯粹的深蓝，蓝得发黑，在冬天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余笙看呆了。
她见过海，但没见过这样的海。
以前去过的那些海边总是人多，沙滩上插满遮阳伞，连海风都裹着防晒霜和铁板鱿鱼的气味。
但这里不一样，海面开阔得没有边际，天和海连成一线，脚下是船体破开水面翻涌的白浪，哗哗地响。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个岛的轮廓，低矮的，青灰色的，像是从海面上浮出来的山丘。
许意靠在栏杆上，指着远处说那些都是附近的岛，有的有人住，有的没有，住人的岛上大多是渔民，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
甲板上没几个人，大部分人窝在客舱里，她们边上只有一个大叔。
大叔架着相机对着海面拍，余笙看了他一眼，心想手机拍也够了，但转念又觉得这种景色手机确实拍不出那个味道。
风越来越大，余笙的鼻尖冻得有点发红，但她不想进去，趴在栏杆上看着海面发呆。
许意站在她旁边，也没催她。
余笙看了一会儿，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一件事来，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
“统子？”
“在的。”系统应道。
“你最近怎么都不发布任务了？”余笙问。
“没有权限告知哟。”
“……你每次都这句。”余笙忍不住吐槽，“那你有什么可以说的吗？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余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系统说。
“那你还待在我身上干什么？快滚。”
“……如果宿主想做任务的话，还是可以继续做定制任务的。”
“……”
听着怪怪的。
余笙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发现许意正侧头看着她。
“怎么了？”许意问。
“没什么。”余笙摇了摇头，“走神了。”
她重新趴回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海面。
回到船舱，船行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前方海天相接处先浮出岛的淡影，比之前看到的那些都要大。
又往前驶了约莫半小时，山势屋舍才渐渐分明，半山腰上零星的白房子层层叠叠地沿着山坡往下铺，一直延伸到码头附近。
码头上停着几艘渔船，桅杆林立，远远看着像一排竖着的筷子。
船缓缓靠岸，余笙跟着许意下了船。
码头上没什么人。
许意显然对这里很熟，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余笙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走了约莫十五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尽头见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许意加快了脚步，喊了一声。
老太太笑着应了，旁边又走出来一个老头，佝偻着背，但精神看着还不错，脸上带着那种常年被海风吹出来的红褐色。
两位老人和蔼得很，看见许意回来，脸上就笑开了花。
看见余笙，也没生分，笑盈盈地打量了几眼，眼神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和喜欢，觉得这个姑娘长得甚是好看。
进了屋。
沙发上铺着花布罩子，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和几块年糕，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坐下来喝了杯热茶，暖了暖身子，许意就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几件厚衣服。
两件羽绒服，一件给外婆，一件给外公，还有两条羊毛围巾，一副皮手套，几双厚袜子。
许意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递给二老，外婆接过去摸了摸面料，嘴里念叨着‘又花钱’，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外公倒是实在，直接把羽绒服套上试了试，拉上拉链，在屋里走了两步，说了句什么方言，许意笑了，余笙没听懂，但看表情大概是在夸奖。
可恶的双方言拥有者。
歇了一会儿，余笙就嚷嚷着要出去逛逛。
两位老人嘱咐她们早些回来吃午饭，许意应了，带着余笙出了门。
岛不大，走路就能逛个差不多。
沿着村子里的石板路往下走，经过几户人家，院墙和屋檐下挂满了晾晒的鱼干和海带。
路越走越低，很快就到了海边。
沙滩狭长的一片，边缘连着大片大片的黑色礁石，礁石从沙滩两侧一直延伸到海里，表面粗糙，长满了藤壶和海蛎子壳，凹凸不平。
余笙踩着松软的沙往前走了几步，站定，抬头看向远处，不禁感慨：
“原来不出省也能看到这么蓝的海啊。”
许意站在余笙的旁边，看着同一个方向：
“夏天更蓝。”
两人在沙滩边地势稍高的礁石上坐了一会儿，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日头渐渐来到正午，阳光盛放出最刺眼的白，洒在海面上，把深蓝的海水染出一层淡淡的暖光。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渔船正缓缓往回开，船帆收了，靠着马达突突突地响，在平静的海面上拖出一条白色的尾迹。
海风又大了一阵，余笙打了个寒颤。
许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该回去了，外婆还等着我们吃午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