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海鲜面,面条手擀的,汤底用小鱼干和虾壳熬的,鲜得很。
饭后,余笙的兴奋劲过了,终于是感到了舟车劳顿后的疲惫。
外婆便说三楼的间房给她们收拾出来了,让她们上去歇着。
两人上了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一张木床靠着墙,床上铺着素色的棉布床单,枕头套是碎花的,看着就是老人自己缝的那种。
窗户开着一扇,能看见远处的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味。
许意把芦苇编的帘子放下,房间暗了不少,只有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
余笙在床边坐下,踢掉鞋子,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许意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
余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睡吧。”许意没抬头,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
“嗯。”
余笙应了一声,拉过一床被子盖在身上,缩了缩,闭上了眼。
许意又看了几分钟手机,也脱了鞋上了床。
床不大,两个人躺下来,中间没剩多少空隙。
余笙已经半睡半醒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忽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许意的手从她腰侧挪到了腰间,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随后逐渐向上移动。
余笙的睫毛颤了一下,忍了几秒,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扭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干嘛……”
许意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睡觉。”
“你别摸我了……”余笙往床边缩了缩,“外公外婆都在楼下呢。”
“有什么好怕的,就一起睡个午觉而已。”许意的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你往床边缩什么?”
“那你别乱摸。”
“没乱摸。”许意把手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地躺好。
余笙这才安心,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两点多。
余笙是被窗外的风声吵醒的,竹帘被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许意已经不在床上了。
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听见楼下传来许意和外公说话的声音,才彻底清醒过来。
下了楼,许意正坐在院子里帮外公择菜,看见她下来,说了句:
“醒了?洗把脸,等会儿出去逛。”
余笙洗了脸,喝了杯水,精神就回来了。
两人出了门,坐大巴去了隔壁岛,许意说东边有个废弃的灯塔,看看海不错。
灯塔只剩个底座了,青苔爬满了石基,旁边是片海蚀崖,崖壁垂直切进海里,灰褐色的岩层上挂着海草,浪从底下撞上来,轰的一声碎成白沫。
风大,视野也好,整个岛的海岸线都在脚下铺开。
往东是外海,蓝得发黑,往西是内湾,渔船散在海面上,像叶子。
余笙站在崖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看了看效果,有点失望。
冬天光线偏薄,崖壁上那些纹理拍不出层次来。
“要是是夏天的黄昏就好了。”余笙收起手机,“落日从海面沉下去,底下那排礁石大概能烧成金色。”
“夏天再来拍。”许意说。
“你答应的啊。”
“嗯。”
两人在崖边坐了一会儿,等到天色也淡了,才起身往回走。
晚上吃了饭,陪外公外婆看了会儿电视,两位老人早早歇了,她们也上了楼。
外婆收拾出了两间房,一人一间。
余笙这才知道这栋小楼房间还挺多,二楼两间,三楼也有两间。
余笙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海风呼呼地吹,能听见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月光。
余笙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许意发了条消息。
【余笙小丫头】:睡不着。
【许意】:嗯?
【余笙小丫头】:你睡了吗?
【许意】:没。
【余笙小丫头】:那我能过去找你吗?
【许意】:来。
余笙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沿着走廊摸到许意的房间。
门虚掩着,推进去,许意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被子搭在腿上,穿着一件长袖T恤,头发散着。
“怎么睡不着?”许意看了她一眼。
“认床。”余笙在床边坐下,“而且风声太大了。”
许意往里挪了挪,给她让了块位置:
“那干什么,看电影?”
“岛上网速够看电影吗?”余笙有点担心。
“画质别开太高就行,偶尔会缓冲一下。”
许意说着在手机上翻了翻,挑了部电影。
是部老片子,余笙看过的,但无所谓了,她本来也不是来看电影的。
两人靠着床头,手机搁在两人中间,声音开得很小。
电影放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余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忽然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许意没转头,眼睛还在看电影。
“有个东西给你。”
许意这才转过头来。
只见余笙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天地盖的盒子。
“什么东西?”
“已经凌晨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打开看看。”
“还给我准备礼物了?”
许意笑着接过来,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个脚链,银色的细链,上面坠了两个小铃铛,做工精致。
许意看着脚环,又看了看余笙。
余笙嘿嘿一笑,眼睛亮亮的:“送你的。”
“什么时候买的?”
“出发前几天。”
许意把脚环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转,铃铛轻轻响了两声。
她看了一眼余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你这礼物到底是给我送的,还是给你自己送的?”
“什么意思?”余笙装傻。
许意没说话,只是晃了晃脚环,铃铛响了一声,清脆,细小,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余笙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了,死不承认:
“才不是,我就是觉得好看。”
“嗯。”许意不置可否。
“再说了。”余笙又补充道,“你不是把手链当脚链戴吗?这个更合适。”
“我当时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啊?”
“喜欢。”
“戴上看看?”
“该睡觉了。”
“不试试吗?”余笙不死心。
许意推开余笙使劲凑过来的脸,淡淡道:
“等电影放完,就赶紧回自己房间睡觉去吧。”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