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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
秦婉秋提着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晃悠进了余笙家，她身上穿着件宽大的羊绒家居服，头发随意挽了个揪，满脸都写着‘闲人’二字。
余笙正窝在沙发上看剧，见她这副德行，忍不住吐槽：
“你过来干什么？歇业了？”
“是啊。”
“这才腊月二十五。”
“什么叫才？”秦婉秋顺势倒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已经可以了，再赚我也没命花呀。”
“少来这套，你那条街其他店铺都关门了？”余笙白了她一眼。
“你还真说对了，好多都回老家过年了。”秦婉秋理直气壮，“街上冷冷清清的，我开着也没意思，不如早点回家躺平。”
“人家那是外地的，要回去团聚呢，火车票多难抢你知道吗？”余笙吐槽，“你一个本地土著，家里就在这儿，凑什么热闹？人家本地的至少都撑到二十八二十九呢。”
“哎呀，这就是你不懂了。”秦婉秋慵懒地剥了个栗子，“劳逸结合懂不懂？生意是做不完的，心情可是自己的。春节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我也要给自己放个假，沐浴一下节日的光辉。”
余笙被她这套歪理逗乐了：“行行行，你最有理。”
秦婉秋笑了笑，也不反驳，递了个剥好的栗子给余笙：
“快快快，上号。”
腊月二十八。
一大早，秦女士就开启了人工叫醒服务，硬生生把余笙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快点起床，收拾收拾，吃完早饭去商场。”秦女士一边拉开窗帘，一边下达指令。
余笙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抗议：
“去商场干嘛？”
“买衣服。”秦女士转过身，双手叉腰，“再不去人家都要关门了，到时候你拿着钱都没地方花。”
余笙打了个哈欠，对此表示怀疑：
“妈，以我的经验，有些大店除夕都得营业半天呢，不用这么急吧。”
“不行，必须今天去。”秦女士态度坚决，不容置喙，“万一关门了呢？而且都要过年了，总得穿身新衣裳，这叫辞旧迎新。”
余笙挣扎着坐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衣服够多了，衣柜都快塞不下了，有些吊牌我甚至还没拆呢。”
秦女士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
“那些都不算，我还没带着你一起买过衣服呢。”
“行吧。”余笙叹了口气，彻底投降，“那就去逛逛。”
商场里人不少，到处挂着红灯笼和金色的‘福’字，喜庆的音乐震耳欲聋。
秦女士拉着余笙一家店一家店地逛，眼光出奇的好，挑的衣服既时髦又不失大方。
余笙试了一件又一件，出来在镜子前转圈。
老余就坐在休息区，像个尽职尽责的拎包员，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嘴里还得不停地夸：
“好看，这件显得白，那件显气质。”
等到中午累得脚疼，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时候，余笙看着秦女士满意的笑容，觉得这趟出门倒也不算太亏。
除夕。
依旧有禁令，并且执行很严格，据说前两天头铁放炮的都被罚了，所以‘在除夕夜街头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少了许多。
不过，这就意味着完全没节日气氛了吗？
也不尽然。
下午的时候，余笙和许意，以及闲得发慌的秦婉秋，三人偷偷摸摸去了河边的一片空地。
秦婉秋不知从哪儿搞来的一箱小烟花，仙女棒、小金菊，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冷烟花，塞了满满一纸箱，用黑色垃圾袋盖着，抱在怀里，鬼鬼祟祟的样子像在搞什么非法交易。
“你从哪弄的？”余笙好奇。
“城里禁售，乡下不禁售啊。”秦婉秋把箱子往地上一搁，蹲下来开始翻，“放心吧，都是小型的，冷烟花，声音也不大，不会被举报的。”
河边的空地平时没什么人来，冬天更是冷清，三人找了个背风的位置，秦婉秋掏出打火机，先点了一根仙女棒试试火。
呲的一声，银白色的火星子从棒尖蹿出来，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映在三个人的脸上。
“好久没玩这个了。”余笙接过一根，点燃，举在面前晃了晃。
虽然不敢放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家伙，但在空旷的河岸边，噼里啪啦地点上一把，看着火星子在冬日的空气里滋滋作响，也足以让人欢呼雀跃。
天色暗下来之后，余笙一家就没有再出门凑热闹，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守岁。
晚饭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寓意年年有余的清蒸鱼摆正中间，象征招财进宝的油焖大虾，还有炖牛腩、凉拌小菜……
荤素搭配，热气氤氲。
饭后，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等着春晚开场。
秦女士洗了水果端出来，老余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
虽然春晚还没开始，但他已经调好了频道，时不时看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另一边，许意家里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父母、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奶奶，三代同堂挤在宽敞的客厅里。
茶几上堆满了瓜果零食，瓜子壳花生壳散了一桌，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掩盖了屋外的寒风。
大家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其乐融融。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屋里的欢笑声也到了高潮。
长辈们还没到扛不住熬一夜的年龄。
许意忽然感觉到手机一阵振动。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借口透气，悄悄溜到了外面。
“喂，这么晚了，还给我腾出空来了？”
许意看着漆黑的夜色，远处的城市灯火稀稀落落的。
“那是，再忙也得留出时间啊。”余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笑意，“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很闹腾？”
“还行，大家正准备给我塞红包呢。”
“真好，你才收了红包没多久吧，又要收红包了。”
“你把春节改到五一，你也能连着收两次红包。”
“怎么改？”
“自己想办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说了些有的没的。
忽然，客厅里的电视声音陡然变大，激昂的倒计时声穿透了玻璃门。
因为没有了往年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周围显得格外安静，反而让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格外清晰。
两人沉默着，呼吸可闻。
“三、二、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电视里欢呼声的高潮炸开，新年的钟声敲响。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