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很多年前,爷爷带着一笔钱去配线抓药,顺便还药店老板的旧账。
当时乘坐的是老式的大巴车,车上挤满了人。
车在微山湖东边停下,需要换乘百度船过微山湖。
爷爷上船准备掏钱买船票时,发现钱没有了。
他跳下船步行往家赶。
一路上,他逢人就问有没有人捡到钱?
那个年代人比较单纯,真的捡到了钱,多半不会私吞,而是尽可能找到失主。
问了一路无果,爷爷断定钱多半被扒手顺走了。
惆怅之余,他搭乘老乡的牛车,傍晚回到村头。
邻居三老爷见爷爷行色匆匆地回到家,两手空空,于是来我们家串门,问问情况。
听爷爷说了当天的经历,他捋着胡子忙想对策。
三老爷民国时做生意,走过大江南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呃,你走的是哪条路?
过老运河,下正习的大路。
车过了运河桥,身边才多了很多人。
这是老爷子弟子的地盘,如果你找到他,这笔钱肯定能要回来,只不过,他可能得要你点东西。
三老爷很有信心地说。
一听这话,我爷爷很害怕。
呃,他会要什么?
嗨,人家老爷子是江湖中人,不会欺负人的,你放心。
那找谁带路呢?
我爷爷仿佛看到了希望。
找三猴子吧,他常年在湖上混,门路比较清楚。
爷爷连夜找的三猴子,给了他一袋小麦。
我丢了钱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老爷子?
哼,小事,包在我身上,东西带回去吧。
三猴子是五十上下的秃子,也是有名的老光棍。
他以打鱼为生,人不错,平日不怎么说话。
他推开了爷爷给他的小麦。
爷爷回忆说,他们出发的时候是凌晨四五点,整个湖上除了看网的渔民划着小船飘在芦苇荡里慢悠悠晃动外,并没有多少星。
船到了距岸上最近的小岛时,三猴子发了个暗号。
一位黑衣人摇着一条稍微大一些的船从尾膛出来,三猴子与我爷爷上了大船。
三猴子对爷爷说我老爷,咱俩得蒙上眼。
说着,他拿过一块黑布给了爷爷。
爷爷并不知道去了哪,等到了目的地,撤去黑布,东方已经露出了朝霞。
爷爷和三猴子在一座岛上,那个岛在微山湖上,爷爷从没有来过。
岛的周围全是芦苇塘,距离暗迷并不远。
岸上全是森林,毫无人烟。
穿过小岛,来到一片蒲草丛,爷爷与三猴子在一个少年的带领下,上了一条小船,向旁边的苇塘划了过去。
苇塘里有一片芦苇被割掉了,一条小水路可以通小船,再往里走,便是苇塘里的迷宫,水陆九曲十八弯,不懂行的人根本就进不去,进去也出不来。
那人熟练地划船到了苇塘的中心,那里停了一条两层的船,船体与芦苇差不多高。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船头的一个蒲草垫子上,他肤色有点深,表情很严肃,但是不像是个江湖中人,倒像是旧社会读书人的模样。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爷爷一直紧张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不用介绍,仅从面色和气场,爷爷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便是老爷子七八个持枪的兄弟在船上的各个位置极为警觉站着。
见爷爷过来,他没有在意,看样子是对三猴子已经很熟悉了。
老爷子,又来麻烦您了。
3猴子上船后,跑到老爷子身边,要下跪行礼。
诶嘿嘿,别别。
老爷子对着身边的一位年轻人点头。
把你三叔扶起来。
我又不是土皇帝,拜我干嘛?
每次不让你拜呀,你就是不听,再拜就不要再来见我啦!
老爷子声音不大,却极有权威性,既给了三猴子面子,又体现出自己的威严。
他看了下站在船上的爷爷家,上来坐吧。
爷爷也上了船,在三猴子身边坐下,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猴子不断给我爷爷使眼色,他才重新站起来。
老爷子啊,昨天我在欢城区沛县的路上丢了点钱,你看能不能?
爷爷很难为情,不知道自己这样讲会不会冒犯到他。
啊。
你先坐下,他止住了我。
爷爷把仓里的一位中年黑衣人叫了出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黑衣人问几点上的车?
在什么地方发现钱没的?
您叫什么?
家住哪?
他问了好几个问题。
爷爷把能告诉他的都说了,他对老爷子点点头,示意他问完了。
老爷子点头,随后把手里的茶碗放下。
他刚放下,三猴子就站了起来。
爷爷后来才知道,老爷子把茶碗放下就是要送客了,三猴子弓着身子,极为敬畏。
唉,麻烦老爷子了。
唉呀,以后啊,叫我老四就行了,别张口闭口老爷子的。
唉呦,哪敢呐,再怎么不记,也得叫您一声四爷呀,啊哈哈,你们放心回去吧,一切都会按规矩办。
我爷爷与三猴子原路返回,过了蒙眼的水路,爷爷实在是憋不住了,问三猴子按规矩办是什么意思啊?
呃,他们会找到钱,送到你们家里去,但是根据江湖规矩,他会抽点茶钱,那得抽多少啊?
嗨,这个看你完全随心,随心就太难了,给多了一家人要挨饿,给少了又怕人家不高兴,你说我可咋办呀?
嗨,吴老爷,你想多了。
呃,你就照议成给吧,不多不少,两边都好。
好吧,议程倒也合伙。
在爷爷看来,咱们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有消息,他在内心里依然觉得这件事不靠谱,所以就当钱找不回来了,回到家就下地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