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集又过了一段时间,鸭屎依然没有死,在医生的照顾下睁开了眼睛。
他的头发蓬乱油腻,很长,满脸是胡子,尽管胡子不长,但是极为浓密。
醒来之后,他多次要东西吃,医生给他喝了一些留置的食物。
尽管睁开了眼睛,但是他的视线依然模糊,他在和伤痛努力抗争着,这种求生的本能把弗朗索瓦彻底震惊到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灵魂。
鸭屎知道自己还活着,如果不吃东西很可能就死了。
他还有很多心事没有完成,所以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放弃。
尽管每喝一口牛奶他都要咳嗽好久,但是他还是努力一口一口喝着。
在苏菲看来,亚瑟就是个奇怪的妖怪,像是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一般,表面上奄奄一息,但是内心愈积一股能量,随时可能爆发。
这位怪人点燃了苏菲的好奇心。
某日的晚上,苏菲路过病房,见医生仆人都去休息了,出于好奇,他走了过去。
鸭屎一个人躺在床上,屋里依然有一股臭味,只是没有那么浓烈了。
鸭屎的双脚已经消肿了好多,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些。
他呼吸的声音依然很重,苏菲走到门口就已经听到了。
苏菲站在床边上,试图通过微弱的灯光看清楚她那张被头发、胡须遮盖的脸。
不过鸭屎的半个脸在暗处,无论他换什么角度都无法看清楚。
他伸出手想拂去鸭石脸上的头发刚接触到他的脸,压实的手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压实的举动让苏菲极为恐惧,她忍住没有叫出声,但是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从压实手中挣脱。
压实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苏菲的手腕,那个力度完全不像是病人发出的。
这给苏菲带来的是从未经历过的恐惧。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他在湄公河上泛舟时,看到一条蟒蛇在吞一只水老鼠。
苏菲用力挣扎着,鸭屎突然睁开了眼睛。
由于一直闭着眼睛,偶尔微微张开,所以微弱的灯光对他来说依然是极为刺眼。
她看见灯光下,一个西洋女孩站在她的床边,金黄的头发披在她的肩上,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鼻梁挺拔,嘴唇极为丰满。
她身体清瘦,但是线条极为柔和,由一股摄人魂魄的贵气。
鸭齿并没有松手,而是抓得更紧了。
在莲花岛的地下世界受训时,鸭屎夜里经常梦到自己死了,灵魂被带入了地狱。
她总能看到金发碧眼的白衣女子拉扯她。
此刻,灯下的苏菲立即成了真实版的地狱女鬼,让鸭食本能地产生了恐惧。
他声音微弱,但极为有穿透力,不断重复着难道我死了吗?
我死了吗?
压实那口浓重的山东话让苏菲一脸不知所措,他一句都听不懂 Slashmore,我死了,为何浑身这么痛苦?
终于,鸭式松开了捏着苏菲手腕的手,捂住了胸口,咳嗽了几声,随后吐了一口鲜血。
他重新淌下,张着嘴大口呼吸着,一边呻吟一边叫着 2姐。
当佛朗索瓦出现在压实眼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没有死。
弗朗索瓦点了点头,让苏菲走了出去。
他关好门,握着鸭屎的手。
啊,小老弟,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鸭石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温情了,顿时极为感动。
我还在上海吗?
他随后努力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他的视力很好,可以看清楚周围的细节。
很显然,这里与弗朗索瓦在上海的别墅完全不同,它可以从周围的气味分辨出这里与它所熟悉的地方有区别。
噢,这里是越南。
弗朗索瓦笑着说。
压实努力想抬起头,但是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由于过于激动,她胸部感觉极为疼痛,随后咳出了一口血。
越南是什么地方?
呼吸顺畅了后,压实问道。
中国南边,香港,香港南边。
鸭屎沉默了,过了半天说了句我们不在中国了。
对,你想回去吗?
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回去。
弗朗索瓦点了点头不回去也罢,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说我可能活不久了,我的胸口太疼了。
我在这里有地产,有农场,有教堂,有药房,也有赌场,我需要很多兄弟,如果你伤好了想留下来,我随时还你。
如果你实在是想去别的地方,我也不会拦着你。
你救了我一条命,让我与女儿能再见,这个恩情是我无法还情的。
不是说洋人都无情无义吗?
你怎么学的跟中国人一样了?
鸭石顶着伤痛,还不忘打趣道这里是东方,你们中国人叫入享岁俗。
他刚说完,二人畅然而笑。
不过我身上有颗子弹,我已经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在那里。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兄弟。
弗朗索瓦拉着他的手,不要说这样的话,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醒过来,本身就是奇迹。
你已经创造了很多奇迹,就是带着子弹也一样能活下来。
怎么可能?
噢,怎么不可能?
弗朗索瓦撩起裤子,指着腿上的伤疤对鸭屎说,我这里就有子弹,已经很多年了,是与德国打仗的时候留下的。
我照样生活,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你放心,就是在体内也没有关系。
我的双脚。
鸭屎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弗朗索瓦看了下他的双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