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珠贝的唇瓣贴着,笨拙而用力,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鼻腔,像雨后青草的味道,干净而温柔。
“???”
未白也是当场就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般主动……他能感觉到珠贝的呼吸急促而不稳,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时微微颤动。
对于这第一次接吻,珠贝的手却不知道该往哪放,但出于本能,最后轻轻攥住了对方胸前的衣襟,指尖冰凉而紧张……
良久,唇分。
“你……”
未白张开嘴,欲言又止。
这是第几次被强吻了?
他感觉自己快数不清了……
珠贝踉跄后退半步。
她微微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耳尖红得似要燃烧起来,大口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属于未白的味道,故作凶狠地瞪向对方,喊道:
“我说过了,别误会,我不是喜欢你,我只是……只是不想后悔而已。”
这话虽说得理直气壮,可声音却越说越小,末尾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她用最最符合自己性格的方式完成了告白,其实这些话她并不想说,毕竟她就是一个脾气不怎么好,还有点傲娇的女孩子。
从一开始她也确实有些讨厌未白,每次看到未白和小照并肩走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站在几步之外,怎么也融不进那个画面里。
她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默契地交换眼神,看着他们自然地靠近彼此,心里那种说不清的酸涩和空落,她一直假装看不到。
所以她把那种感觉压在最底下,告诉自己——她讨厌那个家伙,讨厌他抢走了小照,讨厌他总是能轻易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那么讨厌,甚至……不知不觉对对方产生了一丝依赖,尤其是那天晚上在帐篷看到两人所做的那些事,让她的内心都不禁涌现出一种别样的代入感。
在天冠山山顶,她握着大白宝玉加入战斗战场的时候,就是希望自己也能出一份力,不是永远都是那个添麻烦和需要保护的人。
她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更不懂得诉说爱意,但她非常清楚,如果这一次不说出来的话,或许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未白看着她这副嘴硬到极点的模样,嘴角动了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只啃果虫挂件,将它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随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不等珠贝反应,他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克制,生怕惊扰了对方,一只手掌稳稳覆在少女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掌心温热。
“……”
珠贝整个人僵住了。
她没有推开对方,只是将脸埋在未白胸口,双手攥着对方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收紧,而她的肩膀也不禁微微发抖。
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未白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侧,声音很轻,只有对方能听见:“想清楚了吗?一旦做出决定的话,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珠贝在怀抱里安静停滞数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在他胸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喊道:“我从来都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还有……”她顿了一下,声若蚊蚋,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未白的耳朵里:“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
未白抿了抿唇,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照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她的目光很安静,只是温柔地注视着那两个身影,珠贝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在洗翠地区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在天冠山与望罗和骑拉帝纳交战时始终站在她身边的人。
所以她比谁都希望珠贝能幸福,也比谁都清楚珠贝藏在傲娇外壳底下的柔软。
小照唇角缓缓扬起,发自内心地为对方勇于表达感情,而感到欢喜……
片刻之后,两人才终于慢慢分开。
珠贝向后退开半步,双手抱在胸前。
她的脸颊依旧绯红,柳眉微蹙。故作冷淡地轻哼一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模样:“我现在也是你的女朋友了,所以要对我好一点啊,别老是动不动就惹我生气。”
未白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啦。”
珠贝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的视线飘忽了一下,落在榻榻米上,又移向窗台那枝野花,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攥着衣角的手指上。
“所以那个……接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而脑海里也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夜帐篷里的画面……当时对方和小照正在探讨关于海地鼠的问题,而她气冲冲打断了二人,如今回想起来,心底泛起微妙的悸动。
就在这时,小照走上前来,轻轻握住珠贝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鼓励:“不留遗憾嘛,心里想做什么,就大胆说出来。”
珠贝撇了撇嘴,脸颊再一次染上绯红,她抬起头,瞪着未白,轻咬着嘴唇,一脸认真地说:“我想做上次你们在帐篷里做的事,当时我没忍住打断了你们,所以这一次……”
“哈?”
未白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当然记得那晚和小照在帐篷里做的事,虽然被珠贝打断之后什么都没能继续,但那种暧昧的氛围和尴尬的场面,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和难绷。
真的太尴尬了……
他挠了挠头发,轻声开口:“所以,确定要学习海地鼠的相关知识吗?”
“当然!”珠贝粉拳紧握,一脸认真地回应,“我可是要和你们一样成为训练家的人,多学习宝可梦的知识有好处!”
小照也轻轻点头:“学宝可梦的知识好啊,这玩意就得多学!”
“别太勉强自己哦。”
未白斟酌着开口提醒。
听到这话,珠贝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双手叉腰,瞪着他,回应:“干嘛?瞧不起我吗?那种事……我肯定做得比小照更好!”
小照微红着脸,在一旁无奈地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珠贝的后脑勺:
“这种事有什么好比的。”
珠贝被拍了这一下,气焰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抿着嘴,一脸认真地看着未白。
屋子里在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吹动窗台上那枝野花的花瓣,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榻榻米上的席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个人站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暖融融的暧昧,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最终还是未白率先打破沉默,轻咳一声,露出一抹微笑,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要不……先去洗澡吧。”
小照和珠贝对视一眼。
小照与珠贝对视一眼。
珠贝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几句嘴硬的话,最后却只是轻轻点头,小照弯起嘴角,牵起珠贝的手,向着屋子后方的浴室走去。
未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感觉自己大概真的招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但这个麻烦,似乎也不算太坏。
既然是自己做过的事,当然要负起责任!
夜色深沉,明月高悬夜空。祝庆村家家户户灯火尽数熄灭,整座村落沉入沉沉安眠。
唯有巷子尽头这间小木屋里,二楼的窗缝漏出一缕朦胧暖光,丝丝缕缕洒落在门前碎石路面,如同一条细细的金线。
屋内,三道身影交讨论着关于各种宝可梦的知识,发出轻微的声音。
夜色漫漫,这一夜格外悠长……
许久,洗翠地区天边渐渐晕开一缕灰白的晨光,破晓将至,熹微天光洒落祝庆村,透过纸窗,在榻榻米上铺展开一层朦胧暖色。
“嗯……”
感受着阳光洒落在脸上,小照微微皱眉,率先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眼,视线里是熟悉的木梁天花板,被子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身边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度。
她稍微缓了缓,散去身体讨论一夜带来的疲惫与酸痛,随后偏过头,看见珠贝睡在她旁边,浅黄色的短发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呼吸均匀而绵长。
然后她注意到,另一侧的位置是空的。
被褥被掀开一角,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凹痕,但人已经不在了。
小照缓缓坐起身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臂和锁骨,她环顾了一下房间——榻榻米上除了她们两人,再没有别人的身影。
“已经走了吗……”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洒落在小照脸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就在这时,身旁的珠贝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翻身,手胡乱摸向身侧的空位,骤然睁开双眼,顾不得身体的酸痛,连忙爬了起来。
“他……”
她呆呆地望着面前空荡荡的床铺,脸上的神情从懵懂茫然,转为恍惚,最后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惆怅,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能低下头,长久沉默。
小照伸出手,轻轻覆在珠贝的手背上。
珠贝抬起头看她,眼眶有些泛红,她抿了抿嘴,反手握住小照的手,用力攥了攥。
“可恶的家伙,对我们做了那样的事,提起裤子一声不吭就跑了,真是个渣男……”
嘴上说着嗔怪的话语,声音却一阵阵哽咽,轻轻咬着唇瓣,她本以为,至少能够好好道别,可离别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对方来的突然,离开也是这样突然。
“……”
小照安静地看着,但没有说话。
怅然若失的情绪萦绕在两人心头。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小照微微一愣,随后伸手拿起枕边的阿尔宙斯手机,点亮屏幕,而屏幕之上,是未白通过手机洛托姆发来的一条视频消息。
看着视频画面,小照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