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了,那更衣呢?”
血魔老祖阴沉地看着下方的白倾雪。
“师尊,衣服不合身。”
“呵,不合身?”
血魔老祖缓缓站起身。
“本座特意差人打造的玄阶上品法衣,可自行调整,适配穿戴者的身形。你现在跟本座说——不合身?”
话音落下,一股阴冷而沉重的灵压自他体内缓缓弥漫开来。
并未真正出手,却恰好控制在足以让白倾雪感受到巨大压力的程度。整座主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下来。
“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
“换。”
他眸光阴沉,一字一顿。
“否则,本座亲自动手。”
“……是。”
白倾雪低声应下,微微欠身,随后转身离开。
只是转过身的瞬间,她的脸色便彻底难看了下来。
完蛋了。
这初圣宗老怪果然是个变态,看他刚才那个样子……
分明就是想撅她。
该不会他的入门仪式是……
不能吧?
不能真有这么变态吧?
嘶——
可仔细一想,初圣宗连周诚那种货色的屁股都有人惦记,把拜师礼搞成什么奇怪的“成人礼”,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偏偏她现在已经进了狼窝。
还是一个真有狼的狼窝。
要是这老东西真打算硬来,白倾雪除了【一念归天】之外,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破局的办法。
……
主殿之上。
血魔老祖重新坐回主位,阴沉地望着白倾雪离去的背影,恍惚间,万年前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你除了恶心我一身,你还能做什么?”
“滚!”
“你这个初圣宗的畜生,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滚——!”
……
血魔老祖眼神逐渐恍惚。
小翠,上辈子我们没能完成的事情……这一世,我一定会完成。
而且——我还会让你亲眼看着。
念头一动。
元婴修为瞬间催动,连同整座洞府的阵法禁制一并运转。
另一边,正准备跑路的白倾雪只觉得四周空间猛地一阵扭曲。
眼前骤然一花。
下一刻,周遭景象便已彻底变换。
白倾雪下意识扫视四周,神情微微一怔。
这里……
有些熟悉。
除了脚下不再覆盖着那层冰霜之外,这里的布局,她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
而在不远处。
血魔老祖正站在石床旁。
床上静静躺着一具白骨。
他低着头,望着那具白骨,方才还阴沉可怖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小翠……”
那声音轻得像是在呼唤一位沉睡多年的恋人。
白倾雪也终于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她和许阵当初花了足足半个月,才破解开的那座密室吗?
他把自己带来这里干什么?
短暂的迟疑之后,白倾雪迅速判断清楚了眼下的处境,现在整座洞府恐怕都已经落入这老头的掌控之中。
正常逃跑,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
那还不如赌一把。
激怒他!
白倾雪眼神一狠。
趁着血魔老祖注意力还停留在那具白骨身上,她毫不犹豫地祭出五雷符,体内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嗡——!
符箓骤然亮起。
狂暴的雷霆灵力瞬间汇聚,数道雷光自白倾雪掌心炸开,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她猛地抬手一挥!
轰!
雷霆悍然轰向血魔老祖!
然而——
五雷符再如何珍贵异常,终究也只是一张玄阶中品符箓。想要真正威胁到一名元婴修士,至少也得是地阶层次的手段。
“哼!”
“不自量力!”
血魔老祖冷哼一声。
狂暴的雷霆尚未真正临身,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于他身前寸寸崩碎。
电弧四散。
血魔老祖终于转过身来,阴沉地盯着白倾雪。
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本座的弟子,不好吗?”
“本座需要的,不过只是最后一步的阴阳交融。”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暴躁,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恼怒。
“怎么?”
“与我血魔老祖阴阳交融,还委屈你了不成?!”
轰——!
话音落下,元婴修士的恐怖灵压再也没有丝毫收敛,骤然宣泄而出!
整座密室都在这一刻微微震颤。
“本座起于微末凡尘,一路杀到巅峰!”
“前世只差一步,便可踏入传说中的化神境!”
“如今本座重活一世,念头通达,道心无缺,注定要成就化神,踏上无上大道!”
血魔老祖死死盯着白倾雪,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傲慢。
“如今,是本座看得起你!”
“本座愿意给你尊严,你却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轰!
滚滚灵力在半空汇聚,顷刻间化作一只漆黑大手,五指张开,朝着白倾雪狠狠抓去!
“你个老东西!”
“还想老牛吃嫩草?!”
白倾雪嘴上半点不饶人,动作却丝毫不慢。
锵——!
清霜剑瞬间出鞘!
清霜剑诀!
青莲剑诀!
两门剑法同时催动到极致。
凛冽剑气刹那席卷整座密室,一道道剑影纵横交错,剑意凌厉至极。
白倾雪几乎将自己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压了上去,只求挡住那只黑色巨手。
然而——
剑法再精妙,剑意再锋锐,也无法跨越那如同天堑般的修为差距。
她面对的,是一尊真正的元婴老怪。
不过片刻。
漫天剑影便已寸寸崩碎。
砰!
清霜剑脱手而出,在半空旋转数圈后,“铮”的一声斜插进地面。
与此同时,那只漆黑大手已死死将白倾雪禁锢在半空。
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白倾雪呼吸一滞,脸色迅速涨红。
就在这时。
血魔老祖的目光忽然落在那柄插入地面的长剑上。
他神情一僵。
“清霜剑?”
他眼中的暴怒忽然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你能使用清霜剑……”
“你是清霜剑宗的人?”
血魔老祖皱着眉,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
但下一刻,他又立刻摇头。
“不对。”
“本座调查过你。”
“三个月前,你才刚刚入门。”
“你是从神弃之地上来的,你不可能是清霜剑宗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目光却再次落在白倾雪所使用的剑法与那柄清霜剑上。
“可你又会清霜剑宗的心法……”
“不对……”
“不对!”
血魔老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插在地上的清霜剑。
下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把剑……”
“这把剑是小翠的!”
他豁然抬头,看向白倾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你来过这里!”
“你是小翠的传人?!”
白倾雪此刻依旧被禁锢在半空,胸口像压着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只能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老头突然像发疯一样自言自语。
嘴里翻来覆去,始终念叨着两个字——
小翠。
时不时,他还会转身走到石床旁,伸手轻轻抚摸那具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的白骨。
那具白骨身上早已没有衣物,也不知是历经漫长岁月风化殆尽,还是曾经被什么人取走,又或者本就没有。
“小翠……”
血魔老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森白的骨骼。随后,他猛地回过头。 眼神炽热得近乎癫狂。
“你是小翠的传人?!”
下一刻。
他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
“小翠!”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血魔老祖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仿佛终于验证了某个埋藏万年的执念。
“对不起……”
“是我错怪你了。”
“没想到你都已经死了,竟然还为我物色了这么完美的接班人……”
说到这里,他重新看向白倾雪。
眼中的疯狂几乎已经不加掩饰。
“小翠,你放心。”
“我们当年没能完成的事情——今天,我都会完成。”
他缓缓咧开嘴。
“就在这里。”
“当着你的面,和你的传人一起完成。”